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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筱雨閣78美術(shù)高考網(wǎng) 聽李元嬰叫人準(zhǔn)備傷藥柳寶

    聽李元嬰叫人準(zhǔn)備傷藥, 柳寶林擔(dān)憂地問他是不是摔傷了。李元嬰雖然到哪都有人跟著,但也抵不過他天天上房揭瓦, 傷藥都是常年備著的。

    李元嬰見柳寶林擔(dān)心, 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沒事, 他還很不害臊地說可以脫光光給柳寶林看看, 他渾身上下就沒半道傷口!

    柳寶林當(dāng)然不會要他脫衣服,見他不像在說謊便放心了, 又聽他說要給師長送藥,柳寶林便親自替他張羅起來。李元嬰第二天一早起來,底下的人就把柳寶林分裝好的傷藥取了過來, 一個個小罐子弄得還挺精致。

    李元嬰揣著藥去尋魏征他們, 見著魏征就說:“聽說您昨天跪了一天, 真是辛苦了。皇兄也真是的,都多少歲的人了, 居然還想一出是一處!”

    魏征覺得李元嬰那天被李二陛下打死了, 和他這張嘴絕對脫不了關(guān)系。瞧瞧他這看熱鬧的勁頭!嘴上說來送藥,實際上不過是想來看笑話!

    魏征不理他, 李元嬰只能直接塞藥,轉(zhuǎn)到去找孔穎達,還和孔穎達分享經(jīng)驗:“這藥可好用了, 我從小用到大,每回摔著了、傷著了, 頭一天晚上抹一點, 第二天又好啦!不是我說, 我覺得您和馬博士他們身子骨都不太好,應(yīng)該多愛護著點,別看跪個一回不算什么,要是跪傷了年年都疼,您還是把這藥拿回去抹一抹!要是下回再有這樣的事,您早點裝暈,我聽人說,鄂國公就暈得很快!”

    本來看李元嬰來送藥,孔穎達還覺得這小子挺敬愛師長,聽完李元嬰這番話只想破口大罵。你堂堂皇子,怎么會天天摔著傷著?還不是自己調(diào)皮搗蛋!還有,有你這么明晃晃叫人欺君的嗎?被你這么一說,下次自己真要暈了指不定還要被人戳脊梁骨說裝暈!

    李元嬰自覺好心地給孔穎達送完了藥,又給長孫無忌送去,還很是抱怨了一通,說孔穎達和魏征不僅不領(lǐng)情,還想罵他,還好他走得快!

    長孫無忌長得白白胖胖,都說外甥像舅舅,李泰應(yīng)該就是像他的。收了李元嬰的藥,長孫無忌面上滿是笑,問李元嬰在國子監(jiān)待得怎么樣、可有遇到什么難事。

    李元嬰懂事極了:“沒什么難事,里面可好玩了,夫子們學(xué)問都很高,同窗們也都很好。”李元嬰還和長孫無忌說出自己的構(gòu)想,“我們把五經(jīng)都學(xué)得差不多了,我準(zhǔn)備明年叫大家一起去當(dāng)志愿者,做點什么都好。明年您要是需要能讀會算的人就讓人給我們說一聲,我們什么都肯干的!我覺得文章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所以還是得干點實事,寫起文章來才能言之有物?!?br/>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現(xiàn)在一個是司徒、一個是司空,都算是朝中的一把手,李元嬰從長孫無忌這里得了準(zhǔn)話,又跑去和房玄齡送藥獻殷勤,順便讓房玄齡也給他們蟄摸點實習(xí)崗位。

    房玄齡現(xiàn)在對李元嬰的觀感非常復(fù)雜,他兒子房俊現(xiàn)在還在去吐蕃的路上,要說他對李元嬰很有好感那肯定不可能。不過,當(dāng)父親的誰不想兒子成器?這次房俊去吐蕃,跟的是皇家使團,到哪兒都會受到禮遇,沒誰會不長眼對他們下手,不會有安全問題,讓兒子跟去鍛煉鍛煉他也是愿意的。

    所以要說房玄齡很反感李元嬰,那也不算。和長孫無忌當(dāng)場笑呵呵答下不同,房玄齡是思考片刻,才點頭說:“若有需要,我會和孔祭酒商量?!?br/>
    李元嬰大喜過望,直夸房玄齡人好,屁顛屁顛走了。

    李元嬰這邊給一干朝中重臣獻完殷勤,那邊長孫無忌收完藥,靜坐片刻,揣著藥去求見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正思考著黨仁弘的事,聽人說長孫無忌來了,以為長孫無忌又要勸自己,原想不見的,話到嘴邊又改了:“讓他進來吧?!?br/>
    長孫無忌是為李元嬰來的。本來滿長安沒幾個人把李元嬰放在眼里,畢竟這小子從小惡名在外,是宮里赫赫有名的混世小魔王。李二陛下要拿他當(dāng)筏子,展示李唐家兄友弟恭的一面,大家就心照不宣地看李二陛下寬縱弟弟。

    結(jié)果這兩年李元嬰突然開了竅,不僅變得勤勉好學(xué),還廣結(jié)善緣。宗室之中人人都愛讀他玩票般弄出的書冊,士林之中人人都夸李元嬰弄出來的圖書館和便宜紙張,甚至暗暗稱它為“滕王紙”。

    年初那場風(fēng)波絕對不是無風(fēng)起浪,李元嬰這兩年的所作所為的確值得引起警惕。要是“滕王紙”再普及一點,天下讀書人只要習(xí)字抄書,便會想到滕王的恩惠,到時再來后悔就晚了!

    更可怕的是,李二陛下對李泰這個兒子萬般寵愛,一天不見都想念得緊,結(jié)果李泰和李元嬰對上之后,李二陛下居然偏向李元嬰這個幺弟!李二陛下不僅不防備,還把他放在國子監(jiān)這個為朝廷儲備人才的地方里頭,任由他肆意結(jié)交士子!

    現(xiàn)在,他還送藥籠絡(luò)朝臣。

    看看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樣不值得重視?有李泰這個例子在前,長孫無忌覺得自己有必要來當(dāng)惡人。長孫無忌坐下之后,把揣進來的膏藥取出來放在案前,與李二陛下說出它的來處。

    李二陛下注視著長孫無忌,等著長孫無忌往下說。

    長孫無忌囫圇著把李元嬰給自己送藥、讓自己給監(jiān)生們安排實習(xí)工作的事告知李二陛下,說完便住了嘴。

    李二陛下神色淡淡,沒接他的茬。

    長孫無忌沒扛住,繼續(xù)勸說道:“陛下,縱子如殺子。滕王殿下雖不是您的親子,但長兄如父,他自幼在您膝下長大,您不能對他過于寬縱,讓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李承乾雖算是長孫無忌的外甥,但是李二陛下春秋正盛,長孫無忌自然不可能提前站到李承乾那邊去,這也是李二陛下寵著李泰時沒人明著站出來指出問題的原因:李二陛下顯然還能活許多年,誰知道李承乾能不能一直穩(wěn)坐太子之位?

    可李元嬰不一樣,李元嬰不是李二陛下的兒子,任由他經(jīng)營出自己的勢力只會導(dǎo)致大唐動蕩。

    李二陛下倚在憑幾上,神色莫測地聽著長孫無忌娓娓說出自己的擔(dān)心。他手上染過兄弟的血,自是不會信什么兄弟情義,但對李元嬰他自有一番計較。該疑心的,李泰年初已經(jīng)明明白白地他揭出來了,不需要任何人再提醒。

    李二陛下道:“他有沒有心思朕不知道,朕只知道孔穎達他們不是一罐子藥能收買的。你看你收了他的藥,轉(zhuǎn)頭就告到朕這里來了,難道孔穎達他們就是傻子?”

    李二陛下讓長孫無忌稍安勿躁,畢竟魏征他們真要傻到支持李元嬰這混賬小子,那就等著天天給李元嬰栓繩吧。誰知道他會搞出什么事來?

    長孫無忌沒敢說當(dāng)年他把妹妹嫁到李家之前,也聽過李家老二的種種荒唐傳言:吃喝玩樂樣樣精通不說,斗雞走狗也一件不落,自己都這樣,還好意思說別人得栓繩?

    便是后來登基了,李二陛下前前后后鬧出的荒唐事也不少,比如把弟媳收進后宮,比如和人唐儉下棋下輸了就想把人砍了,比如在朝堂上吵不過魏征就拔劍嚷嚷說要殺了這個鄉(xiāng)巴佬。

    長孫無忌無聲無息地腹誹完了,心里也明白過來:難怪李二陛下對這幺弟格外特別,敢情是這小子和他少年時一樣能鬧騰!

    李二陛下都說不必疑心了,長孫無忌只能道:“是臣枉作小人了?!?br/>
    李二陛下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把自己親自寫好的罪己詔給長孫無忌看。他肯定要保下黨仁弘,既然不能去南郊,那就下道罪己詔說是自己識人不明,怎么都得免了黨仁弘死罪。

    長孫無忌知道了李二陛下的底線,事情就好辦了,馬上去勸說其他人給李二陛下一個臺階下。最后君臣都各退一步,李二陛下不去南郊,大理寺不要求處死黨仁弘,大家安安心心過個好年。

    李元嬰不認得黨仁弘,只知曉黨仁弘最終被罷為庶人。他聽了很有感觸,跑去和李二陛下提要求:“皇兄您真好,要是有人和你說要你砍了我,你也得這樣保我才行?!?br/>
    李二陛下一聽就來氣,當(dāng)場罵道:“你不犯事,誰會要我砍了你?”

    李元嬰道:“找罪名多容易啊,隨隨便便就能找十條八條!書上說,‘欲加之罪,其無辭乎’,意思不就是想要治你罪根本不愁沒詞兒!到那時,您至少要跟保那黨仁弘一樣保我當(dāng)個庶人!”

    李二陛下道:“黨仁弘征戰(zhàn)有功,你有什么?”

    李元嬰有些發(fā)愁,坐在李二陛下琢磨了一會,唉聲嘆氣地說:“我不想去領(lǐng)兵打仗,我不會打?!?br/>
    李二陛下見他還真琢磨起來,樂道:“所以你還是自己想轍吧?!?br/>
    李元嬰覺得李二陛下一點都沒有手足情,對他這個兄弟還不如對那個黨仁弘好,頓時不想理李二陛下了,起身撒腿就跑。

    李二陛下這個生辰準(zhǔn)備去驪山行宮過,點人的時候又把李元嬰點上了,要帶他一起去泡湯泉。

    李元嬰牛脾氣上來,氣咻咻地表示堅決不去驪山,他要在宮里好好讀書,明年考個第一,聽皇兄的話自己給自己找出路!

    李二陛下會和他一般計較嗎?當(dāng)然會的。

    出發(fā)當(dāng)天,李二陛下就叫人去把李元嬰扛上車駕,強行帶著這糟心弟弟一起去驪山。

    隨行諸人目睹了這么一場鬧劇,一致決定當(dāng)做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