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爬上房頂了,兄弟們小心”隨著許言一聲暴喝,屋中侍衛(wèi)紛紛一躍而起,抓著兵器警惕地抬起頭。..cop>也許是外頭沒了人把守,雖然院門處還燒著,瓦喇人終究還是翻了進來。這處房屋墻壁堅固,窗戶也僅尺余,只作透氣之用,決進不來人。瑜楚和許言原本以為是萬無一失,卻忘記了頭頂上那一層。
屋頂是瓦片鋪的,不似墻壁被夯筑得無比結實,況且屋頂離地面極高,僅從防賊的角度講,確也無須像墻壁那般堅固。又因為數(shù)年不曾修葺,早有些殘破,再在瓦喇人的有意破壞下,很塊就抗不住了。
竹素反應極快,護著瑜楚和莫氏就退到了屋角處??旅粢哺诉^來,手里不知從哪弄了一柄長劍,護在瑜楚面前。
“敏哥兒,你何時學了功夫那些可是瓦喇人,最是殺人不眨眼,你護好你自己就成了。”莫氏見了柯敏的動作,忙勸道??旅羰强录椅ㄒ坏牡兆?,若是因為她們母女兩個受了傷甚或送了姓命,那可是無法向柯家交待。
不料柯敏極快地掃了一眼瑜楚,才對莫氏微笑道“我再不濟,總比太太和楚楚強些,總要先護著你們安。”
莫氏此時正是心神緊張的時候,對周遭一切情形都十分敏感,見得柯敏的目光,猛然間明白了他的心思,頓時心神大震敏哥兒他什么時候有了這樣的心思再看瑜楚,正忙著辨認房頂?shù)那樾?,對柯敏的話一無所察,懸著的心才放下些。
饒是如此,莫氏還是緊張不已,甚至忘了身邊的危險,只顧盯著柯敏的背影發(fā)呆。
知曉了他的心思,再想起原來的事,許多不合理之處都有了解釋。莫氏想起很久之前田媽媽的話“柯公子那么大了,為何還不說親定然是自己有了主意。..co想起瑜楚成親那日,跟著柯夫人過來時,柯敏的滿臉悵然若失。還有那日在柯府,柯敏執(zhí)意送她們母女出門越想越是心慌,也不知姜衡是否知曉。
莫氏正凝神想著心事,冷不丁頭上落下個瓦片,正砸在腳背上,忍不住“哎呦”了一聲。
瑜楚嚇了一跳,以為她被傷到了什么要緊的地方,忙扶著莫氏察看。莫氏疼得頭上冷汗岑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得拼命擺手示意,讓瑜楚先顧好自己。
屋內此時已是一片混亂。瓦喇人接二連三地從屋頂躍下,與侍衛(wèi)們三三兩兩地纏斗在一起。場面初看于瑜楚這邊十分不利,細看之下才會發(fā)覺,十個侍衛(wèi)其實是將瑜楚和莫氏包圍起來,瓦喇人攻勢雖猛,卻始終近不了她們的身。
瑜楚緊張地看著戰(zhàn)況,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竟然并沒有十分害怕的感覺,只是拿起了身上唯一的薄毯,不著痕跡地護住了肚子。
柯敏也沒有閑著,他和竹素一起護在瑜楚莫氏左右,偶有瓦喇人穿過侍衛(wèi)的防護攻過來,就出手再將他們擋回去。
瑜楚盯著前方,很會發(fā)現(xiàn)了來人的奇怪之處許言他們不論在出招和回防之時,都會呼喊出聲,可那些瓦喇人,就是被刺傷了,也仍然一言不發(fā)。而且他們不但身穿黑衣,就連臉上也都涂的黑黑的,也不知是不是為了在夜色中隱藏身形。
屋里多了二十來個瓦喇人,已將瑜楚她們擠的退無可退,可瓦喇人依舊源源不絕地從屋頂躍下。這么一來,即使他們功夫比不上許言等人,連連被刺傷甚至丟了性命,還是漸漸占據(jù)了優(yōu)勢。
侍衛(wèi)們明顯有些體力不支,好幾個人都受了傷,就是在瑜楚身邊的竹素,也已經氣喘吁吁,有些力不從心。..co乎瑜楚意料的是,柯敏雖然也是氣息不穩(wěn),卻依舊將劍使得穩(wěn)穩(wěn)當當。瑜楚不由得感嘆柯家的家教真是嚴格,嫡子文能中狀元,武能戰(zhàn)強人。
屋內的瓦喇人越來越多,形勢也越來越嚴峻,終于有一個人突破了侍衛(wèi)的防線,沖到莫氏面前。
莫氏嚇得尖叫了一聲,瑜楚想都沒想就撲到了莫氏面前擋著。竹素見狀,使個巧勁兒將劍送了過來,只是長劍刺穿那人身體的同時,自己也中了一刀。
溫熱的血從那人身上噴出,兜頭兜臉地噴了瑜楚一身。一股甜腥氣瞬間包圍了瑜楚,熟悉的惡心的感覺翻涌上來,瑜楚忍不住干嘔起來。
莫氏本就害怕,見女兒這樣,驚恐的聲音都便了調“楚楚,楚楚,你怎么了”
柯敏本在專心對付敵人,聽到莫氏的聲音不對,百忙中回頭看了一眼,也被瑜楚的模樣嚇得心驚肉跳,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抓住了瑜楚的手腕。
指尖碰到的肌膚溫暖依舊,脈搏也依然有力,柯敏這才松了口氣,可是只過了一息的工夫,他的眉頭又糾結起來,越發(fā)用力地按住了瑜楚的脈搏。
瑜楚察覺出來,用力將手從柯敏那兒抽回,還欲蓋彌彰地背到了后頭,可還是晚了,柯敏瞪大了眼,失聲道“你”
瑜楚來不及答話,就見又有一人趁著竹素倒地,柯敏也背對著他的機會搶了過來,舉劍就往柯敏背上送。瑜楚驚呼了一聲,心臟驟停,眼睜睜看著劍遞到了面前,柯敏再也躲不開。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旁邊忽然飛出一個大包裹,直直地砸到面前的瓦喇人臉前,接著大片大片彩色的粉霧從包裹中散出,彌漫了整個房間,嗆得所有人咳嗽不止,手中動作也緩了下來。
瑜楚扭頭一看,竟然是棠梨她把帶來的脂粉扔到了瓦喇人臉上
瑜楚看著被砸的尖叫連連,雙手胡亂往臉上抹的瓦喇人,不知怎的,心里突然冒出自己曾對姜衡說過的一句話“芳菲苑的散粉天下第一細”
現(xiàn)在看了,瑜楚沒有說大話,那個瓦喇人眼里糊滿了散粉,又疼又癢,什么都看不見,以為自己中了毒,嚇得驚叫連連,剛喊了一個“我”字,就被另一個高大的瓦喇人從背后刺了一刀,撲倒在地。
眾人都被這變故驚呆了,屋里頓時安靜下來。那個高大的人將刀從同伴身上抽回,然不顧噴涌而出的血水,舉著刀一步步向瑜楚走來,帶著一身的血,宛如從地獄中爬出的魔鬼。
侍衛(wèi)都各自被人纏著,竹素傷的太重,又起不了身,正焦急中,猛然聽到柯敏清越的聲音“你們不是瓦喇人,對不對”
那人身形一動,停了下來。
“你們拿弩裝做箭,又不敢開口,就是不想讓我們發(fā)覺,其實是漢人假扮的?!笨旅舻恼Z氣越發(fā)肯定。
那人又停了片刻,終于開口了,聲音嘶啞難聽“原本還想放你們一條生路,只取她一人姓命,”那人說著,下巴朝瑜楚點了點,“可你既點破了我們的身份,這屋里的人,就都留不得了?!闭f著,又要往前走。
柯敏卻又開口了“識破身份我只是猜出了你們是漢人,你就要將我們滅口,你又刻意改變了音色,這么說,你是京城人是我們認識的”
那人依舊啞著嗓子“禍從口出,說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你不懂嗎”
眾人都在看著兩人對嘴,誰也沒注意,柯敏背在身后地不停地朝許言打著手勢,而許言也在不動聲色地朝著瑜楚移動。
柯敏故意笑了,神態(tài)十分輕松“既然閣下是熟人,不如露個真面目讓在下瞧瞧吧。反正在下也要死了,能知道是死在誰的刀下,也算瞑目?!?br/>
他的語氣顯然激努了對方,那人大吼了一聲“找死”舉著刀劈頭朝柯敏砍來,幾個丫頭連同莫氏都驚叫起來,可那刀在砍上柯敏之前,竟然硬生生中途變了個方向,轉向了瑜楚
這下眾人連叫都來不及了,眼睜睜看著刀離瑜楚越來越近,莫氏更是心臟都要跳出腔子了,卻驀然看見柯敏將瑜楚一拉一推,就推到了許言懷里。而他自己,堪堪正落在刀下
瑜楚被身不由已地推開,一個“柯”字剛出口,眼睛卻睜大了,竟然看到一支箭頭從舉刀那人的心臟處穿出,沖擊力甚至還讓他往前踉蹌了一步才倒下??旅魟t不失時機地側身躲開。
瑜楚呆呆地將目光轉向門口,火光將那里照的亮如白晝,正看到一身戎裝的姜衡舉著弓箭立在那兒,宛如天神下凡。
瑜楚喉頭一陣哽咽,淚水迅速模糊了雙眼,想喊句“世子”,張了張口,卻發(fā)不出聲音。
姜衡也看到了瑜楚,看到她一身是血,臉上幾乎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手里的弓箭頓時跌落在地,驚惶地喊了聲“楚楚”就跑了過來。
“楚楚,你哪里受傷了還能動嗎還能說話嗎”姜衡把瑜楚從許言手里搶了回來,一連串地問著,然沒有注意許言一邊翻著白眼,一邊替他擋掉砍過來的刀劍。
直到屋里清理的七七八八,那些假冒的瓦喇人都被綁了起來,瑜楚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了“我沒事兒,那不是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