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最后一本書被放入貨架,我的本能動作是跪在地上,身體慢慢后仰,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怎么累得像死狗一樣?!彼锵枏墓衽_后面走出來,輕輕打了一個哈欠。
靠!你來試試看。此時我的雙手已完全失去知覺,但還是忍住情緒,慢慢爬起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還啦好,老師?!?br/>
“別叫我老師,感覺怪怪的,”她指著滿屋子書不滿地說:“瞧你擺的什么東西,亂糟糟的樣子?!?br/>
哇!你還有臉說,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里好像本來就不是很整齊吧?!?br/>
“不錯嘛,還有力氣頂嘴!”她瞪了了我一眼,轉(zhuǎn)身開門往后院走。我不敢怠慢,連忙用腳拖著行李,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后院比我想象的要大,甚至種了幾棵梧桐樹。晚風(fēng)微微泛涼,卻正好給疲憊不堪的我醒醒神。周圍的房間黑洞洞的,看來這書店藏了不少書呀。這么大的規(guī)模,她一人管得過來嗎?
“今天這么晚了,你去廚房睡吧,左邊第一間?!?br/>
“這么早睡?”
“哦,你還不累???”
“當(dāng)然累,手都抬不起來了,”我語氣有些激動:“但請你教我術(shù)士的法術(shù)吧?!?br/>
塔里希爾皺了皺眉,突然冷冷地說:“這東西我不會教?!?br/>
“什么?”我惱怒地看著她,感覺自己被耍了。我可是干了那么久苦力??!一陣狂風(fēng)吹過,地上的落葉被帶起不少。
“不過只要你跟著我,也許就能成為術(shù)士?!彼卣f。
“你是什么意…”
我的話還未說完,又被這位大姐打斷了。
不過這次不是用語言!
我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后背像是被大石塊壓住了一樣,連話都說不出,只能用眼睛努力地向上翻。
只見那女人左手的食指輕輕劃著。唉,術(shù)士果然是不招呼一聲就下手的家伙。
“小子,你剛才的眼神讓我很不爽!”
這人也太小氣了吧!我拼命地搖搖頭,嘴里嗚嗚地喊著。
塔里希爾把手一揮,不過好像不是單的純解術(shù)。
我不知為什么,順著她指的方向渾渾噩噩地跑去,然后結(jié)實地撞在了樹干上。
好疼!站起來的我敢怒不敢言,雖然渾身疼痛,但我還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你隨時可以回去,明天一早就走,”塔里希爾笑著說:“要不以后的rì子可不好過?!?br/>
我看著滿身的泥土,低下頭默默沉思著。
“跟著你就可以成為術(shù)士,沒騙我嗎?”
“我只說有可能?!?br/>
“足夠了!”我努力握緊毫無力氣的拳頭,盯著一臉輕松的她說:“別太小看我的夢想!”
塔里希爾表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什么也沒做,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臥室的門。
“勸你還是早點睡,明天要早起!”
我拖著飽受摧殘的軀殼走進廚房,衣服也懶得脫,
直接一頭載倒在床上??煲臅r候,我的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穆里塔的話:
術(shù)士不是你想的那樣!
就像我當(dāng)時回答的一樣,我確實沒想過怎樣,可絕對不應(yīng)該是這樣吧!
“受死吧,藍波利!”
對面的魔法師雙手在胸前結(jié)陣,瞬時地面周圍閃出藍sè的魔法圈。光芒退去,巨大的水柱從里面相應(yīng)而出,呼嘯著向這邊襲來。
我不敢怠慢,伸出雙手召喚出防御法術(shù)。水柱被黑sè的晶壁格擋住,沖擊力已被卸下來,但泛起的水花卻穿過防御,一股腦噴在我臉上。
咦?這水怎么有種奇怪的味道,難道有毒?我捂住鼻子,驚訝地看著眼對面的魔法師。
“哼,我可不像你們這些骯臟的術(shù)士!”他仿佛看透了我的想法,右手筆直地舉向天空,又發(fā)動了新一波的攻擊。
我抬起頭,天空上方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
巨大的葫蘆?
為什么是一朵葫蘆形的云彩?
來不及疑惑,那團黑sè的yīn影已經(jīng)壓下來,以極快的速度直撲我的面門。不行,好像來不及了……
哇啊!我迷糊地往臉上摸索,好像有什么東西壓在上面。
努力睜開眼睛,居然是一只腳。
塔里希爾拎著洗腳盆,一只腳丫正用力揣在我臉上。
“睡得挺死???潑都潑不醒,還得讓老娘親自出馬?”
什么?我趕緊坐直身子,不停抹著臉。這老女人!打斷別人的美夢也就算了,居然還這樣欺負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
“喲,不滿意嗎?”她吹了吹左手的指甲,斜著眼睛看我。
“沒,沒有,”我撓著頭看看窗外的天sè,語氣變得客客氣氣:“塔里希爾女士,我們要干什么?”
“干活?!?br/>
“?。楷F(xiàn)在應(yīng)該不到四點吧。”
“那你以為我為什么要讓你早睡?”
“……”
看他一臉不屑的樣子,好像我問了什么可笑的問題。無論怎么想,這女的實在太過分了!
“我明白了,但是塔里希爾女士,我想告訴你一件事?!蔽覊膲囊恍?。暴力女人,看我不給你點厲害!
“什么?”
“以后最好別那樣用腳踩人!”
“哦?”
看她一臉欠扁的表情,我下定決心,聲音低沉而平靜:
“你剛才動作太大,蕾絲內(nèi)褲露出來了!”
坐在客廳里,我心里有些疑惑。剛才塔里希爾居然沒有發(fā)飆,虧我還活動了系身體,準備好好挨上一頓呢。
不過說到身體,我真有點叫苦不跌。昨天消耗的體力大部分已經(jīng)恢復(fù),但肌肉卻酸脹的要死。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雖然大部分我都沒見過,可是溢出的香味卻讓我不能自已。畢竟從昨天下午開始,我都沒有吃什么東西。
“久等了,快吃吧!”塔里希爾在對面坐下來,笑吟吟地看著我說:“昨天都沒來得及吃飯吧!”
我支吾一聲,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的雙手。鬼知道這女人會不會突然發(fā)飆,以迄今為止她的表現(xiàn)來看,把我吃的東西都打吐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快吃吧,要不都涼了?!彼锵柎叽僦?。
我只好底下頭,狼吞虎咽地吃起來。絲毫沒有注意到她嘴角的那抹jiān笑。
沒過多長時間,桌上的食物已經(jīng)被我消滅的差不多了??磥硎俏叶嘈牧耍苍S這個漂亮的大姐并不是這么壞。我居然還這么小氣,待會一定要好好道歉。
“吃完了?”
“是的,謝謝你?!?br/>
“好吃嗎?”
“恩。”
“這是用死老鼠,青蟲,黑水蛭做的!”她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說。
看著塔里希爾認真地表情,我的胃里一陣翻滾。怪不得,怪不得這女的剛才一口都沒吃。
唉,我還是太天真了!
看我不停地干咳著,她突然靠過來問我:“身體是不是還沒恢復(fù)過來?”
“不用擔(dān)心,我很好?!?br/>
這女的太可怕了,雖然渾身酸脹,但我更不想被她用什么方式再折磨一下。
“切,誰關(guān)心你,別自作多情!”她又不知何時閃到我身后,一把反擰住我的手,盯著我問:“是不是全身發(fā)酸?”
我害怕地點點頭。
“難受就要說出來,”她溫柔的表情讓我害怕:“別動,我來幫你?!?br/>
“你會治療法術(shù),就像治愈魔法那樣?”
“哦?確實有治療法術(shù),不過我好像沒學(xué)。”她滿不在乎的樣子讓我想到了穆里塔。
“那怎么辦?”
“你的身體只是酸脹,只要用更劇烈的感覺刺激一下就可以恢復(fù)了?!?br/>
“刺激一下?”我小聲試探著問:“用什么?”
“疼痛!”她用左手直接拍入我的背脊默念道:“痛苦—蔓延。”
記得術(shù)士吟唱出法術(shù)名的時候,效果其實早已發(fā)動。所以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刺骨的疼痛包圍了。
沒錯,這種感覺像無數(shù)之螞蟻在身體里爬動一樣。我全身動彈不得,只是不停痙攣著。終于,我感覺已經(jīng)忍耐到極限了。
“救…”
“閉嘴!”塔里希爾將旁邊盤子端起來,將里面的黃sè粘稠物倒進我嘴里,悄悄在我耳邊說:“這么早別人還沒起來呢?!?br/>
你也知道早!還有,這嘴里也一定不是什么好東西。此時我被疼痛折磨得要死,想罵人都發(fā)不出聲,只能默默忍受這一切。
我鼻子有些發(fā)酸,在家里我哪受過這樣的罪!
“像點男人的樣子!”塔里希爾看著我泛紅的眼眶,輕輕說了一句話。
“像點男人的樣子!”
我心里一橫,使勁閉上眼,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
“挺能忍嘛,”對面的女人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現(xiàn)在感覺如何?”
我撇撇嘴沒有回答,但說真的,因為剛才那股變態(tài)的疼痛,我的肩膀好像真沒那么酸了。
“行啦,鬧情緒也無所謂,快把書搬到外面,”看我動作拖沓,她又加了一句:“快點搬,待會還有東西教你?!?br/>
“真的嗎?”
塔里希爾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道了?!蔽抑匦抡褡髌饋恚瑖W啦一聲拉開了書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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