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因著錯過了客棧,周天祈和洛卿最后只能宿在了野外。
夏夜月明星繁,更有涼風習習,宿在野外,其實比留宿客棧更有趣味!
周天祈心下舒爽地嘆息,眼睛卻是極專注地盯著架在身前火堆上的山兔,右手不時翻動拿在手中的棍條,左手則是拿起擺在身側(cè)的用作調(diào)味品的嫩葉,搓碎了灑在兔肉上。
被那些嫩葉一催,空中的肉香越發(fā)地濃郁了。
周天祈又等了一會,感覺火候也差不多了,便揚聲喚道:洛卿,下來吃飯了。
話音剛落,周天祈依靠著的高樹頂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片刻后,洛卿從樹上一躍而下,一雙碧眼先看了看聞聲向它招手示意過去坐下的周天祈,接著才抖了抖身體,邁步優(yōu)雅行到他的對面,蹲坐下來。
其實它更想坐到他身側(cè)的,只是,洛卿看了看周天祈右邊的那幾只被扒了皮填了山料等著放到架上烤的野雞山兔,又看了看擺放在他左側(cè)的那一堆草葉,默了。
周天祈笑笑,將手中那一只剛烤好了的山兔遞了過去。
洛卿嗷嗚一聲將那只噴香的山兔咬在口中,埋頭吃了起來。
周天祈見狀,轉(zhuǎn)手又將另一只野雞插上,繼續(xù)他的廚師工作。
氣氛很溫馨和諧,只是,這樣的氣氛向來是用來破壞的。
周天祈莫名地嘆了口氣,已經(jīng)吃到野雞的洛卿咽下口中的雞肉,抬頭看著周天祈嗷嗚了一聲。
周天祈搖搖頭:不行啊,他們似乎正在往這邊走啊。
洛卿皺了眉,眼神透出點兇厲,口中低低咆哮:嗷嗚
周天祈低頭拍拍自己有點餓的肚子,又看了看那已經(jīng)快要烤熟了的兔子,略一沉吟,道:嗯,看情況。他們現(xiàn)在要到這邊來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先吃吧。
洛卿這才低頭繼續(xù)撕咬著野雞,只是剛才還是貼服的尖尖耳朵此時卻豎了起來,探聽著周圍的動靜。
周天祈并沒有阻止洛卿動作,而是低頭很專心地烤著自己的山兔。
剛才烤的要么已經(jīng)進了洛卿的肚子了,要么在它的口中,他自己現(xiàn)在也有點餓了。
待到那人循著肉香找來的時候,周天祈才剛剛準備開始吃他的山兔。
來人是一個六七歲的男童,他此時頗為狼狽,臉上沾了塵土,身上的衣物更是臟兮兮的,甚至還有被樹枝劃破的痕跡。
見到周天祈坐在火堆邊上,一雙閃著光芒的眼睛頓時就黯了下來,待到看到洛卿,那雙眼睛才又亮了一分。
他吞了吞口水,也許是真的餓了,也許是有點害羞,臉上也染上幾分緋紅色,躊躇半響,他最后還是快步走近了些,囁懦著開口:這位哥哥,這兔肉,能不能,能不能分我一點?
周天祈看了他一會,面容平靜地點點頭,轉(zhuǎn)身從身旁放著的挎包中掏出一把小刀,切了半個遞過去,其他書友正在看:。
他驚喜地抬頭,又低頭看了看那半個山兔,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周天祈也沒有催他,只等著他自己接過去。
他低眼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紅著臉用還算干凈的衣袖擦了擦,覺得還算干凈了,才雙手接過。他也不立時就吃,而是又問周天祈要了油紙,裝好放進了懷中。
放好了兔肉,他抬頭看了看周天祈,又看了看洛卿,躊躇半響,最后還是開口道:謝謝哥哥哥哥,這里不太安全,你還是快點離開吧。
他直直地看著周天祈,一雙眼中還有著惶恐和驚嚇。
周天祈搖搖頭:你走吧。
那孩子再三勸說,周天祈也只是搖頭,并不應允。
他見周天祈總不答應,急了,怕那些人找來,只能將自己的來歷說明:我叫談斯良,是這洛陽守備談英哲的嫡長子。哥哥,你相信我,快離開這里吧。
周天祈聽了這個名字,抬頭上上下下將這小孩打量了一番,很是仔細。
談斯良被周天祈看得頗不自在,但他還是直直地看著周天祈,心底壓下了的不安更是一浪接著一浪地涌上心頭,那幫人不會被他騙很長時間的。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一定會找來的!
周天祈收回視線:你走吧。
居然又是一個‘熟’人!
他這是怎么啦?才出來沒多久,一天居然就碰上兩個‘熟‘人!
周天祈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看得旁邊本來就有些憂心的談斯良不由得將心提了起來。
他略動了動身體,等了好一會,又摸了摸懷中還偷著暖意的烤肉:如果,如果哥哥有空到洛陽,可以,可以到洛陽守備府。這個給你,他從身上解下一個荷包,遞給周天祈,那,那我先走了。
周天祈用不沾油污的左手接過荷包,看了看就放進了挎包中,又從掏出一張符:既然如此,這道符就送了你吧。
他伸手一招,示意談斯良過去,便將那道符紙貼在了他的腳上,一縷真元順勢而出,激活符紙。
談斯良動了動身體,很驚奇地發(fā)現(xiàn),這道符紙,根本不會影響他的行動,他的身體,似乎變輕了?
他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見坐在火堆另一邊埋頭吃肉的狼崽子抬頭盯了他一眼。目光冰冷陰森,嚇得他身體抖了抖。
談斯良走后不久,果真就有人過來查看了。
那是五六個壯年漢子,高矮不一,但都一身勁裝,面容猙獰,一眼望見便知不是什么善類。他們行近火堆,見了周天祈和洛卿,倒也很有眼力見地沒有大聲喊叫,只站在不遠處,拱手見禮,客氣問道:請問小哥,可有見過一個六七歲的男童?
周天祈抬眼看了一眼這五六個漢子,并不搭話就又低頭吃肉。
洛卿卻抬眼看了他們一陣,直到他們心底泛起陣陣冷意,才又繼續(xù)吃肉,只是這動作,比起方才,卻是慢了許多,帶了幾分漫不經(jīng)心。
那幾個壯漢行走江湖,也不敢過于逼迫,只能用眼睛細細搜尋了周圍的痕跡,便告辭而去,。
既然對方無意糾纏,周天祈也不曾想過要出手,他點點頭,放了他們離去。
那幾人才轉(zhuǎn)身想走,卻被一道劍光逼了回來。
眾人一躍躲開,睜眼看向劍光來處,居然是兩個身穿勁裝的女子。
領(lǐng)頭的壯漢壓了壓心中怒氣,向前一步,拱手問話:敢問兩位姑娘,為何阻攔我們的的去路?
一個女子原地站立,另一個則向前跨出幾步站在月光下,月色清蒙,映得那女子的膚色更為白嫩細膩。
清麗的五官此刻溢滿了怒色,那女子冷聲喝道:交出談守備家的公子,否則饒不了你們!
她手中長劍在月光中一劃,寒霜般的劍光攝人心神。
周天祈在一旁看見,又是一頓,視線略過這個女子,落在漠然站立在陰影處的那個女子身上。
又是熟人?
他早在決定啟程前往洛陽之時便已知道,這次定會碰見許多熟人,但怎么也沒想到,這還沒進洛陽,他居然就已經(jīng)碰到這么些人。
那冰冷女子掃了眼坐在火堆旁的周天祈和洛卿,對著他們點點頭,隨后轉(zhuǎn)頭看著她師妹:不在。
不在?既然不在他們的手中,那么她們也就不必跟他們廢話!
那清麗女子蹲下身,隨手撿了一根枯枝,折成短短的幾段,一招百花手使出,數(shù)段枯枝疾射而出,眨眼彈到那幾個人的身上,正正擊中穴道。
那清麗女子又翻手拿出一根長繩,將那幾個動彈不得的男子綁起,而那冰冷女子卻是行到周天祈三丈處,垂眸行禮:昆侖莫孜然,見過道友。
清麗女子見自家?guī)熃闵锨耙姸Y,心中一驚,卻也加快了動作,行至她師姐身旁,見禮道:昆侖謝鳳竹,見過道友。
周天祈見狀,從挎包中掏出一張帕子,擦了擦手和臉,站起身正色見禮:散人周天祈,見過兩位道友。
直到周天祈起身,謝鳳竹才發(fā)現(xiàn)周天祈身上的那套道袍,心下贊嘆師姐果然是觀察入微,崇拜地看了莫孜然一眼,轉(zhuǎn)頭問周天祈:敢問道友,可曾見過一個六七歲的男童?
周天祈掃了一眼那幾個被綁著的壯漢:他離開了。
離開了?一個人?
謝鳳竹聞言,很有些不忿地看著周天祈,似乎想要責問他為何會讓那只有五六歲的小童自己一個人走夜路。
洛卿嗷嗚著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著謝鳳竹。
莫孜然看了一眼自己身體已經(jīng)有些僵硬了的師妹,又掃了一眼看著她們的洛卿,問:道友可知方向?
周天祈點點頭,抬手指了方向,道:我送了他一張輕身符。
輕身符?
謝鳳竹聽了眉頭更是皺得死緊,倒是莫孜然還是冷著一張臉,很有禮貌地告辭離去。
看著莫孜然和謝鳳竹兩人帶著一串人離開,周天祈摸了摸湊到他身旁的洛卿,心中明悟。
這些人,都是為了那個墓穴來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