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昕苦著臉,看得出來,這玩意兒情竇還沒有開,不知道大姑娘的好處,可是我們住醫(yī)院的費用都是成蔭出的,吃人的嘴都短了,何況是救命之恩,依吳昕這逼的話說,要不是考慮到我也住院了,他直接就閃人了,節(jié)操太低。
我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對冤家,調侃著成蔭說:“成蔭,吳昕也就是比我白一點,白是王八蛋,黑是一條漢,他要是實在不肯,你考慮考慮我唄?!?br/>
“我再努力努力唄,實在不行,你們還我錢得了?!背墒a這丫頭看上去斯斯文文,說話陰損的要命,拿捏著老子現(xiàn)在兜里無銅的軟肋。
“一對斯文敗類?!蔽倚αR著,“詛咒你們只生雞窩,不生帶把子的?!?br/>
“我樂意?!背墒a幽幽說,“項仁,你不介意我今晚斷了你的醫(yī)藥費吧?”
“……”斗嘴,我不是強項,扭過頭,就看到三個人向我走了過來。
一個騷騷的中年男子用手扇著風,笑嘻嘻地站到我面前:“項仁?”
“你是魏三?”我在津江讀技校,也算是學生中的江湖人,雖然沒跟魏三打過交道,卻是聽說了不少他的事跡,為人極講義氣,最著名的就是為了一做錯事的兄弟,在自己的老大面前三刀六洞,不但為他贏得了名聲,也贏得了勢力。他不是津江人,誰也不知道他的過去,知道他真名的人也不多。
“你認識我?”魏三并不在乎一個年輕人直呼他的稱號,倒是他身邊一個用皮筋束著腦后馬尾的金發(fā)年輕人叱了一句,“這名字也是你叫的?”
我直接略過他,說:“三哥一直是我們的偶像,我以前宿舍里還掛著你的照片呢?!?br/>
魏三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黑白的,七寸的,每天上香?!?br/>
“我拷。”金發(fā)年輕人罵了一句,“你特么是不是想死?”
“小金。”魏三板著臉扭頭一句,回頭笑容又掛在了臉上,“你個小王八蛋有點意思。”
我訥訥道:“真的,我跟我兄弟就是在你的照片面前結拜的?!?br/>
“有點兒意思,來,聊幾句?!蔽喝f完,直接走開。
小金向那護士揮了揮手,接管了她的輪椅權,推著我向魏三的身邊走,一邊走一邊在我耳朵邊低聲說:“再特么亂放屁,老子把你推臺階下面去。”
“你現(xiàn)在就推,我保證不反抗?!蔽翼斄怂痪?,我最煩那種人前人后人五人六的人。
小金的手一緊,右手就扣住了我的肩膀,吳昕看得清楚,低聲但又不容置疑:“你再扣他一下,老子干死你?!?br/>
小金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你個死殘廢,三哥給你們臉,你還以為真有臉了不是?”
“昕,我沒事?!蔽遗牧伺妮喴伟炎?,“艸泥馬的,還不推我過去?!?br/>
我明顯能夠感覺到小金喘氣都粗了,可他只是個小馬仔,有魏三在,能拿我怎么樣?
魏三站得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聽得清楚,似笑非笑,讓小金退開,低頭看著我:“你跟仇大春什么關系?”
我不知道魏三突然來的目的,跟他相比,我就一小嘰吧,聽他一提到春哥,我心里更不明白是個啥情況了,但我知道,老春子以前在市里肯定是牛逼轟轟的人物,不過他已經退出這個圈子,現(xiàn)在有人來打聽他,我吃不準魏三是敵是友,抬頭看著他說:“三哥,幾個意思?”
魏三忽然一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特么在問你,你跟仇大春是什么關系?”
吳昕一直關注著我這邊的情況,一看魏三向我動手,掙扎著就要站起來,跟小金一起來的那個看上去很憨厚的小伙子的匕首就頂在了他的脖子上:“動一個看看?!?br/>
“看你那點出息,有種你直接干翻他,找我有個鳥用?老春子的朋友到處都是,你能干得完?來,有種弄死老子,老子不帶眨一下眼的,老子跟老春子就是朋友,咋地了?”我仰著脖子看魏三。
魏三松開手,推了我一把,向小金招了招手:“剛剛他罵你了是不?交給你了。”
小金獰笑了一下,拍著我的肩膀,貼著我的耳朵說:“喜歡嘴硬是不?”
我心里突突,嘴上卻不服軟:“我不信你敢弄死我?!?br/>
小金揚起手掌,一耳光就扇向了我。
我瞪大著眼睛看他,沒想到他的手只是停在了我的臉上,那獰笑也變得很和善:“三哥,別玩了好不好?我特么不擅長演戲?!?br/>
魏三板著臉罵道:“你特么除了吃飯打架還會干個啥?”
小金說:“還會艸逼?!?br/>
魏三居然無言以對。
我被搞得迷糊了:“這玩的到底是哪一出???”
魏三摸了煙出來,抖出一根遞給我,我頓時雙眼冒光,這幾天護士管我比老項管得還嚴,老想抽煙了,接過來一口干下去三分之一,魏三愕然道:“這得多大的吸力啊,你狗日的要是去做鴨子,那些富婆還不被你吸得嗷嗷叫啊?”
我感覺到剛剛魏三這狗日的在試探我,心舒了一口氣,說話也輕松了很多:“可以考慮?!?br/>
魏三抽著煙說:“看不出來,你的膽挺大的?!?br/>
我實話實說:“你能找到我,肯定不難查出我跟老春子的關系,你要真想收拾我,我承不承認肯老春子是朋友,都得挨收拾,干嘛不特么有骨氣點?”
“你也太特么誠實了吧?”魏三無語了。
我嘿嘿一笑:“三哥,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以前應該是跟老春子混的吧?”
我一口一個老春子,魏三就更無語了,上下看了我好幾眼才說:“老春子咋就這么看重你呢?”
“可能我的吸力比較強吧。”我粗俗地開了句玩笑,沒想到魏三驚若天人,“臥槽,就特么這句話說得中聽。”
這次輪到我無語了。
魏三正如傳說中的那樣不拘小節(jié),勾著我的脖子說:“跟岑老把子咋回事?”
“岑老把子?原來這王八蛋姓岑啊?!蔽乙е勒f,“我,還有我哥們兒,現(xiàn)在這吊樣,就是拜那王八蛋的福。”
看我咬牙切齒,魏三就笑了:“別得瑟了,老把子在津江也算號人物,在他面前能全身而退,不簡單了?!?br/>
“臥槽,我們這特么也叫全身而退?”
魏三笑了笑,淡淡道:“人活著,那就叫全身而退。”
我忽然想到了張婷,瞬間心里疼了一下,垂下頭咬緊了牙:“我記住了?!?br/>
魏三微微一笑:“這事你打算怎么辦?”
我抬起頭,看著魏三:“傷好了再說。”
“老把子現(xiàn)在就在我手上。”魏三帶著些戲謔道,“你想找回場子,我交給你?!?br/>
讓魏三沒想到的是,我居然搖了搖頭:“我自己的仇,我自己報?!?br/>
“傻逼。”魏三罵了一句,“社會變了,有資源不用,那就是標準的、活脫脫的超級傻逼!”
“老把子在津江屬于啥段位?”我沒有直接回復魏三,干倒老把子是我和吳昕的共同愿望,但怎么干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干他屬于越級挑戰(zhàn)?!蔽喝苤鵁熣f,“所以無論用什么方法撂倒他,你們的腰板都能挺得直?!?br/>
我忽然問了一句:“三哥,那你在津江屬于啥段位?”
“小兔崽子,摸我的底?”魏三笑罵了一句。
“不是摸你的底?!蔽翌^腦很清晰,“你幫我,就有人幫老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