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冷夜
回到鳳棲宮的時候,已經(jīng)是月上中天了。鳳棲宮在內(nèi)宮深處,而太醫(yī)院在外宮。相距的路程很遠,一個來回,十分耗時。
夜深了,天也冷了許多,盡管她已經(jīng)將貂皮大袍攏得緊緊地,可是身體還是止不住地的顫抖著,雙手,也冷得如冰聲塊一般。
坐在轎攆里,一歇下來,肚子咕嘟一聲響,才想起,她還沒有吃晚飯呢!都這么晚了,難怪覺得有點餓。
還讓了一群宮人陪著她一起挨餓。
她撩起轎攆,扶著溫兒的手下了轎,邊走邊對身后的一幫子宮人道:“吩咐了膳房,今晚給你們多加幾盤子菜肴,我一忘了吃,倒把你們也給摞住了。趕緊去吃吧!”
“還不快快謝恩去吃?!睖貎簩χ砗蟮膶m人道。
眾宮人一聽高興地跪了下來:“謝皇后娘娘恩賜,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夏女擺了擺手,也多虧了這次回來毓旭的特別看待,若不然,她自己的吃食尚不能自主,更別提為下人多加一些菜肴了。
“溫兒,你也去吃吧!”
“溫兒不急,溫兒先服侍皇后再去吃也不遲。”
夏女知道溫兒的盡職,于是也不多說,心想,等會不如就讓她與她一起用餐就好了。雖說下人不可以與主子同桌,但是關起門來。
沒人看見,也不會有什么事的。
推開屋門,她走了進去,便有著暖意襲向了她,她伸出手,雙手一拱,在手心呵了一口氣:“好冷的天!”
“既然知道天氣冷為何還要到處去!”
就聽得一個陰郁而含著怒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皇上!”
夏女吃了一驚,屋內(nèi)只點了一盞油燈,灰暗中透著黃暈。那正座上,正坐著一張猶似黑臉包公的毓旭。
那雙總是叵測的眼此時正盛怒地瞪著夏女。
“去了那兒?”他問。其實他是知道她去了那兒的,后宮中的事,從來是逃不出他的眼睛的。可是他想聽她自己說出。
“我去看了水大人。”她說。
“去看他,去了那兒看他?”他又問。語氣中咄咄咄『逼』人,不,那不是咄咄『逼』人,而是一種醋意沖天。他不希望聽到、看到,她去找別的男子。
她要找,就只能找他。
盡管他知道她是因為水塵是她的恩人所以才去的,可是他還是不開心。
況且,她竟然還不顧規(guī)矩,進了太醫(yī)后院看他,這更是讓他生氣??!
聽到他的話,夏女算是知道了,他其實是知道她去看水塵的,而且他還知道,她進了那個后宮女子不得進入的太醫(yī)后院。
既然知道,何必還要問呢?
若是覺得她這樣做犯了規(guī)矩,要罰便罰她??!
何必如此呢?!
“皇上,你若覺得我做錯了什么,該怎樣罰您就怎樣罰?!彼f,聲音透著冬日里的清冷。
“你不知道太醫(yī)院的后院是太醫(yī)居住之處,后宮女子是禁止入內(nèi)的嗎?”毓旭問。
“我知道?!?br/>
“知道你卻還進去。你是皇后,要有皇后的樣子,言行成榜,是要做給后宮乃至天下女子看的,可是你卻明知是錯依舊去犯?!?br/>
他的聲音有點錯落不分。
夏女笑,還說什么要好好相處、好好補償,原來所謂的好好相處、好好補償便是如此!
還是他們兩人,根本就做不到好好地相處呢?上天可真是作弄人,她一個平凡如此的女子,卻偏偏當上了皇后。她是最不想沾上這些權利與尊貴的。
她只是個平凡的人,她只要平凡的生活。
“是因為我是皇后,還是因為我是皇上的女人呢?”她問,聲音很輕,卻是不容忽視。他的所謂規(guī)矩,不過是為了維護他身為帝王的尊貴。
“朕的皇后,朕的女人,都是不可以去看別的男子的??!”他憤怒地站了起來,他想不到夏女竟敢如此頂撞他。她是借是什么膽,竟敢對他這樣伶牙俐齒地說話。
而且半分懼意也沒有。
他看向她那倔氣十足的眼睛。
他以前想的果然一點沒錯,她從來不是那種膽小如鼠,卑微自賤的女子。她以前總是低著頭一臉卑微而細慎,只不過是她在裝的。這會兒,可不全部都跑了出來。
他想了一下,笑了起來。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一般。
這樣才能做他的皇后??!
他可不就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她這個不平凡之處繼而才喜歡上她的。
夏女見毓旭本來憤怒的表情忽然一轉竟然得意地笑了起來,而且還笑得一臉莫名其妙,那雙邪俊的眼更是不住地盯著她看,看得她突然拉了拉衣襟。
他那種眼神,讓她有種感覺好像自己就赤『裸』『裸』地站在他的面前一樣。
這個毓旭,怎么總是這么喜怒無常,而且神思叵測。
這會兒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不會是怒極反笑吧?
可是這笑也未免太過奇怪了吧?
“皇上為何作笑?”她問。可不想讓這個困擾著她。
“朕笑朕的眼光果然不錯,一眼看穿了你!”
他雙目含著一絲得意的笑看著她。說出了一句讓夏女奇怪莫名的話。
“看穿了我?”夏女輕呼。
“是*潢色??!”他端坐在那兒,手持在椅手上,托著下巴仔細地端祥著她:“皇后其實長得并不丑的,只是清秀了一點兒?!?br/>
夏女聽著他說出的話,更是覺得百思不得奇解。她發(fā)現(xiàn),她可以看透很多人的內(nèi)心,可是毓旭的心,她卻是從未看清過。他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的想法,總是那么地與眾不同,讓人費解著。
分明是在說著關于她去了太醫(yī)院的事,怎么忽然之間又談到了她的容貌上呢?
她就那么站在那兒聽著他說。
就見他輕輕一招手:“過來?!?br/>
夏女依言而去。
才行至他跟前,就被他一把拉入懷中,擁了個滿懷。
她頭埋在他的懷中,這次卻沒有驚呼出來,似乎,他總是喜歡這個樣子,看來,她有點兒習慣了呢!
他拉過她那雙細細的小手,呵在雙手之間,臉更是親昵地貼在了她的臉蛋上。
夏女全身也凍得冰冷,忽如其來的熱量讓她全身也暖和了起來。
“出去也不帶個暖爐子在身邊,看你都凍成這個樣子了??!真是不會照顧自己,這么冷的天,還到處去!要是知道你出了龍陽殿還到處跑,朕一定不放你走,押你在身邊??!”他帶著氣輕訓著,說話間雙手不停地挫著她的手。
這已經(jīng)是今天第二次了。
也是他與她自成親以來,他第二次對她這般寵溺地說話。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畢竟水塵是因為救我而受的傷,于情于理我也應該去看望他的,這是做人的根本的感恩,若是連這點也沒有了,我怎能算是一個人呢?所以就去了?!彼緛聿辉赶蛩忉屖裁吹?,可是當他用著這樣心疼這樣寵溺的語氣對著她說的時候,她卻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以后不要再去了,若是要去,就讓朕陪你一起去,不然的話,別人要是提起,朕也不好護你的。畢竟,皇子犯法,也要與庶民同罪的,這些規(guī)矩都是老祖宗定下來的,盡量也不要去違背。”他道,下巴靠在她的勁窩處。就如許許多多親密的夫妻一般,呢喃間嘮著家常。
“我下次不會了,當時是到了那兒才知道水塵在后院里養(yǎng)著病,可是當時已經(jīng)去到了那兒,總不能還折回來吧!再者,我進去的時候,里面也跟了許多宮人,所以,應當不會有什么不良的影響的?!彼p輕說著。
“嗯!”毓旭點了點頭,可是他的頭就擱在她的勁窩處,略一動,就帶給她酥酥麻麻的感覺,她終還是不習慣與一個男子如此親密地接觸著。這樣的感覺,即陌生又讓她害怕著。
于是她猛地站了起來:“皇上還沒有用晚膳吧?”
誰知動作過猛,竟然狠狠地磕到了毓旭的下巴,只見他陰著一張臉,手扶著下巴,臉皺成了一團:“怎么就這么不懂得溫柔??!”
“我……我……我……”夏女也不知如何是好,臉一下子炸紅了,她怎么說呢?她難不成能說她是因為一時害羞所以才會失了分寸嗎?
“算了算了!”毓旭見她那樣子,以為她是害怕了,反而不好發(fā)怒了,怕才剛剛好轉的氣氛又給破壞了,只好有痛自個忍著。
放下了手,道:“朕在等著你一起用晚膳?!?br/>
“那我趕緊讓人傳膳來?!彼f。
就見毓旭拉起了她的手:“朕早交待了宮人看到你進來就傳膳,這會兒應當是準備好了,去吃吧!”
“好。”夏女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