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藥』膳
“皇上，祝婕妤求見。”
“她來做什么？”澹臺鳳鳴微微蹙眉。
武德貴不敢多言，躬身站在一旁，等候他的吩咐。
以前每月逢九，皇上必翻祝婕妤之牌，如今卻連續(xù)二個月都沒到傾云宮。
這是七年間從未發(fā)生過的事情，能怪祝婕妤心急跑來見皇上嗎？
“叫她進(jìn)來吧?！睂τ诜f兒，他始終心存感激。
這么多年過去，無論榮寵興衰，她一直不爭不求，默默地陪在身邊，這份情他不是不知。
只是過去，一切都覺得是理所當(dāng)然，受之無愧。
因為不論是做為君王還是男人，他對她已是用心良苦，仁致義盡。
婕妤的位份，不上不下，既可保障她衣食無優(yōu)，倍受尊崇，又不至因樹大招風(fēng)，惹來災(zāi)禍。
不論后宮格局如何變化，風(fēng)云如何四起，她的地位始終巍然不動，誰也無法波及。
每個月固定的三次翻牌，亦足可慰其宮中寂寥，令她心滿意足。
可自從有了意意之后，連他都始料未及，有些觀念已悄然發(fā)生變化，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做出改變。
要適應(yīng)這些變化，她勢必會受到傷害，而他，卻已無能為力。
“臣妾參見皇上?！弊７f兒提著一只朱漆的食盒走了進(jìn)來，曲膝行了一禮。
“有事？”
“時移序易，夏去秋來，天干物燥，臣妾特地?zé)趿松健核帯话俸涎蛉鉁?，替皇上補(bǔ)補(bǔ)身子?！?br/>
他自幼命運(yùn)多舛，奔波遷徙，以至少時體弱多病，每到季節(jié)交替之際更難煎熬。
她便是從那時起，學(xué)做『藥』膳，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替他調(diào)理，保養(yǎng)。
這么多年下來，因沿成習(xí)，他身邊的內(nèi)侍也都早已熟知——他自己，卻似乎忘了～
武德貴自她手里接過食盒，交予旁邊的小太監(jiān)。
“穎兒，你如今貴為婕妤，”澹臺鳳鳴微微蹙眉：“這些事自有奴才們打理，你何必『操』這份心？”
“照顧皇上是臣妾的福份～”祝穎兒臉上微微一紅，垂首輕語。
小太監(jiān)將羊肉湯盛在瓷碗中呈了上來。
澹臺鳳鳴接過碗，吃了幾口贊道：“穎兒的手藝越來越好了?！?br/>
“皇上若是喜歡，穎兒每日都為皇上做一碗。”祝穎兒一臉喜氣。
“這東西費(fèi)事又費(fèi)時，下次不要再弄了?！卞Ｅ_鳳鳴淡淡地道：“沒事的話，就先回去吧，朕還要批閱折子?！?br/>
“皇上～”祝穎兒眼圈微紅，欲言又止。
“怎么，還有事要說？”澹臺鳳鳴見她并不即刻離去，挑起眉『毛』。
“臣妾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祝穎兒咬著唇，輕聲道。
“既知不當(dāng)講，何必還要說？”澹臺鳳鳴將臉沉了下來。
他沒有忘記，不久前，她曾跪地死諫，請他賜死清歌一事。
今日她臉上的神情便與那日如出一轍，想必因他近日專寵清歌，她想借送『藥』膳之機(jī)舊事重提？
祝穎兒何嘗沒有想起那日之事？見他如此在乎，竟連提都不愿意她提，心中越發(fā)酸楚。
她強(qiáng)行抑制，咬著唇道：“臣妾只想懇請皇上，赦免云婕妤之罪，將她放出冷宮。”
“哦？”這話大出澹臺鳳鳴意料：“為什么？”
“臣妾聽聞皇上這段時間都宿在冷宮……”
“穎兒！”澹臺鳳鳴十分不悅，冷聲打斷她：“你應(yīng)知朕最不喜女人恃寵生驕，爭風(fēng)相斗。朕曾允過你，只要朕在位一天，你的地位便無人可以憾動。何必自毀形象，令朕失望？”
這番話，委實說得極重。
祝穎兒又是羞憤，又是氣苦，當(dāng)時落下淚來，哽著聲音道：“皇上，臣妾并非妒忌云婕妤專寵。只是冷宮是不詳之地，臣妾怕皇上在那里呆的時日久了損了皇上福德，這才……”
說到這里，她已是泣不成聲，住口不言。
“好了，”澹臺鳳鳴淡淡地道：“不是便罷，也無需這般傷心?！?br/>
“冷宮年久失修，雜草遍布，『潮』濕陰冷，久居于身體并無益處?；噬狭?xí)武身體強(qiáng)健或許無懼，云婕妤卻是柔媚嬌弱的女子，未必經(jīng)受得起，更不利受孕龍子～”
祝穎兒拭干了眼淚，頓了頓，繼續(xù)道：“皇上若真心疼愛云婕妤，也不該讓她在那苦寒之地受苦。臣妾言盡于此，皇上若是不信，也是無法，臣妾告退?！?br/>
“是朕錯怪了你，別哭了?！卞Ｅ_鳳鳴見她說得情真意切，不覺緩了語氣。
她這番話是否發(fā)自肺腑，不得而知。
但那句“不利受孕龍子”卻觸及到他的內(nèi)心。
目前正值多事之秋，政局未穩(wěn)，敵我不明之際，他并不想替自己增加一份牽畔，給對手多一個目標(biāo)。
從而添了自己的顧忌，束了自己的手腳。
因此，這些年他從沒給身邊女人孕育自己孩子的機(jī)會。當(dāng)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從不認(rèn)為人哪個女人夠資格做他孩子的母親。
但以后呢？他總要有自己的孩子，這大好的江山也總該后繼有人！
那么，如果是意意呢？她夠不夠資格做他孩子的母親？
這個問題毫無預(yù)警地浮現(xiàn)腦海，竟連他自己一時都無法解答。
“皇上，皇上？”武德貴低聲輕喚。
皇上似乎是靨著了，愣在那里半天不動。
“?。俊卞Ｅ_鳳鳴茫茫地抬起頭：“什么事？”
“皇上，你怎么了？”武德貴小心翼翼地問。
“沒什么～”澹臺鳳鳴搖了搖頭，趕走縈在心中的困擾：“今日奏折可全都在這里了？”
“都在?！蔽涞沦F答。
“嗯～”他應(yīng)了一聲，重新提起朱筆埋頭批閱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