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里混亂的局面持續(xù)了幾個月,西北大軍沒了,西北數(shù)省丟了。不久,湖南前線的安親王傳過信兒來:吳三桂病重,周吳營中糧彈奇缺,吳軍似有崩潰之勢。吳三桂傳過信來,有接受招安之意,請皇上定奪。原本康熙對吳三桂所部采取的是堅決打擊、毫不留情,但對其他地方藩屬勢力卻是又打又拉,意在孤立吳三桂,以盡快取得平藩戰(zhàn)爭的勝利??墒羌t軍在川陜的行動打斷了朝廷的計劃,使朝廷中有人重提招安吳三桂的建議??滴跻婚_始對吳三桂是繼續(xù)圍剿還是招安納降有些猶豫。一來要剿滅吳三桂則還需要些時日,而川陜的紅軍卻是日見坐大??烧邪矃擒妳s又怕吳三桂東山再起。無奈只好征求眾臣的意見,內(nèi)閣大學士熊賜履進言道:“吳逆雖已勢蹩,然百尺之蟲未僵。如今若要繼續(xù)圍剿,平定云貴各省少說還要一年,如此則四川的逆黨就會勢大難除。當今天下以四川亂匪為最,而他們與吳逆尚有隔隙,若是情急之下吳逆投靠了紅軍,那紅匪豈不如虎添翼!臣以為,現(xiàn)如今應以剿滅川陜紅匪為第一要務,行事皆應一達此目的為準,吳逆既有向朝廷投誠之意,說明他們與四川紅匪隔閡甚深。故而朝廷應招安吳三桂,亦或讓吳三桂官復原職,再給他些糧草兵器,朝廷應乘此良機收了吳三桂,讓他前去與紅匪爭斗,吳三桂剿匪滅賊還是有辦法的。屆時還要告知吳逆攻打昆明是四川紅軍所為,與朝廷無干,想那吳三桂也定是對此事有所懷疑,所以才與四川的紅匪心生嫌隙。待到滅了四川的紅匪,朝廷再議前時藩亂之禍不遲?!?br/>
內(nèi)閣大學士、兵部尚書明珠道:“閣老所言不失為良策。只是吳三桂奸狡非常,如今雖僅是茍延殘喘,如何能保他愿意受朝廷調(diào)遣?讓他去打四川,他恐會推脫不去,就是去了,他若只想保存實力,這仗如何能勝?”
大學士索額圖也道:“熊閣老之計是為上策,當前紅匪初勝,賊勢正盛,吳三桂此時來降說明他們之間大有齷齪。臣以為朝廷應不惜代價收了吳三桂,吳三桂就是不愿去打四川,至少可將入川通道讓出,朝廷對四川或堵或剿皆可,實為便宜也?!?br/>
康熙也覺得熊賜履所言有理,明珠所說也有道理,索額圖所提的就更合心意了。眼下盡快消滅紅匪乃是第一要務,至于吳三桂已是無足輕重了,好些的他還有可能幫助朝廷呢。近日里也是被丁勉的俘虜政策氣的有些神思淤緊,心里只想快些消滅丁勉,以至思緒不暢。他心中拿定了主意,就對眾人道:“傳朕旨意,命安親王即刻招降吳三桂,對吳三桂所提的條件待報上來后再議。只是吳三桂應讓出入川通道,朝廷可以讓他官復原職;他若愿意入川作戰(zhàn),朝廷可以調(diào)大兵由他指揮;吳三桂只要愿意接受朝廷招安,朝廷立即可向他提供糧秣軍需?!背⑦@里立即將圣旨送往湖南前線。
過了十幾天前方傳來消息,吳三桂提出條件,只要朝廷答應讓吳軍退回云貴休整,并由朝廷提供糧草軍需,吳軍愿意向朝廷投降,并擔負圍堵四川之責??滴趿⒓磦髦?,命岳樂準吳三桂所愿??滴跏炅聟侨鹪俅蜗驖M清投降,同月吳三桂病死,康熙下旨由世孫吳世蹯繼為平西王,并統(tǒng)領云貴一切事務。
吳三桂的投降使康熙和眾臣從前段時間的沮喪中回過氣來,清廷漸漸從忙亂無措中清醒過來??滴鯘u漸也有了主張,眾臣也開始商議研究紅軍特點,一些策士謀臣也開始上疏朝廷,提供滅賊之策??滴醺鶕?jù)眾臣建議,采取了幾大措施:一,用舉國之力應對西南、西北戰(zhàn)事,力爭三個月內(nèi)在全國征調(diào)新兵五十萬人,并在江南的桂林、貴陽、長沙、南昌、九江、杭州新增兵道驛站,負責本區(qū)內(nèi)征兵轉兵事宜,在江北除加強原兵道以外,又在湖北、河南、山西各增加兩個兵站,其余各省各增加一個兵站。二,除工部繼續(xù)大量生產(chǎn)大炮、火槍及其他火器之外,大量從海外進口鋼鐵、火藥、火器和大炮。并引進新的制作火器技術,工部要立即根據(jù)最新技術生產(chǎn)出新式火器。三,集全國財力應對戰(zhàn)事。根據(jù)各省實情全國每年新增稅賦白銀一千萬兩。各地士紳、官員、百姓應大興捐貢之風,厲行節(jié)儉,以支援戰(zhàn)事。各省應擴大煉鐵生產(chǎn),開建新的鐵礦、鋼廠、火藥廠、器械廠等戰(zhàn)備工場,以備戰(zhàn)事之需。四,在全國范圍內(nèi)大力剪除百姓賊黨,凡入賊黨、容賊黨者,或是傳播妖語邪說、鼓動暴民為亂者,一經(jīng)有報即滅九族。在各戰(zhàn)區(qū)可由督衙、府道為引成立民練,興兵從武,對抗亂黨。
招安了吳軍以后,戰(zhàn)事一時停了下來。朝廷為議定平亂方略,康熙一邊將前線主要將帥召回京師,這邊積極準備對川陜紅軍的圍剿。這時的康熙已經(jīng)有了些精神,他會見了許多從陜甘前線回來的將領,問明了幾次戰(zhàn)役的細委,并責令兵部派人將川陜作戰(zhàn)的詳情一一記錄下來,發(fā)給各地清軍將領細細研讀。七月底在乾清宮里召集眾文武大臣商議對敵之策,除在京師的南書房各重臣以外,還有相關部院的主官與會,從前線回來的大將軍有安親王岳樂、康親王杰書、簡親王喇布、貝勒察尼、彰泰、郡王勒爾錦,前線將軍賚塔、穆占、碩岱、莽依圖、阿密達等也到會;各地綠營主帥如湖廣總督蔡毓榮、江西總督董衛(wèi)國、浙江總督李之芳等到會,從陜西逃回的陜西總督哈占也參加了這次廷議??滴跸茸尡娙苏務劥冎畱?zhàn)的失利及對四川紅匪的見解,由于戰(zhàn)將們大多數(shù)人都是從南方各省回來的,與四川的紅軍沒有交手的經(jīng)驗,也都是道聽途說,或從朝廷發(fā)的川陜作戰(zhàn)詳情戰(zhàn)報所知一些情況。眾人在心里暗嘆紅匪戰(zhàn)術高明的同時,在殿堂上對圖海等人的盲動和愚蠢戰(zhàn)法而大加抨擊。看看自己所率清軍在對吳三桂、耿精忠等叛軍的圍剿中所向披靡,而圖海等人在川陜作戰(zhàn)中攻攻不進,守守不住,跑跑不了的幾番作為,大家都大感不解。幾十萬虎狼之師竟然連幾萬叛匪都對付不了,最后還落的個全軍覆沒的結果,只能說是他們太無能了。最后眾人竟吵嚷著要朝廷治圖海等人的罪??滴鯇⒑鷣y吵嚷的貝勒、將軍們喝住,眾人才覺出現(xiàn)在是要說些自己的見解,而不是要在這里清算誰的過錯,這樣反倒無人言語了。還是康熙的心腹、湖廣總督蔡毓榮打破沉默道:“皇上,川陜戰(zhàn)事失利除了我軍將帥有些輕敵冒進以外,臣以為還有以下幾個原因:一是四川的紅匪在暗處,朝廷并不知還有如此強悍之敵,以至對陣之時有些輕敵;二是紅匪兵器火器皆有優(yōu)勢,臣也見了從前線收集到的叫手榴彈和地雷等火器,這些火器威力巨大,以前又聞所未聞,我大軍在火器上吃了不少虧;三是紅匪作戰(zhàn)十分狡詐,雖然匪徒兵力不多,可他們利用我們不知細情的劣勢,使匪軍在每次戰(zhàn)役中都有人數(shù)上的優(yōu)勢,就這樣一次次的置我大軍于劣勢。有鑒于此,臣以為我大軍務必是做好兩件事,一是加強火器營的兵力和火器,使我大清軍隊中多以火槍為主要兵器,還要鑄造或購買更多的紅衣大炮,使我大軍對叛匪在火器上形成優(yōu)勢。二是作戰(zhàn)時我軍應集中兵力,穩(wěn)妥行事,力求每戰(zhàn)局部上形成人數(shù)上的多數(shù),使紅匪不能再對我們形成包圍之勢?!?br/>
聽了此話康親王杰書接道:“不可!不可!我大清鐵騎橫刀立馬素以騎箭之術征服天下,我大軍尤以刀劍搏殺見長,此時若是棄本逐末,一來將士未必用心,二來西洋火器無非是一些奇技淫巧,裝藥點火極是煩瑣,往往未等彈丸裝好我飛將軍已殺到,槍刺刀砍極是順暢。前朝就有不少火器,那三藩謀亂之初,吳、耿幾藩火器也勝于朝廷,可這一切在我滿清鐵騎面前皆成徒勞。多年征戰(zhàn)已有驗證,火槍兵對我大清鐵騎并無優(yōu)勢。皇上,臣以為應以我八旗鐵騎為主,集合全國之力迅速進剿川陜亂匪,否則日久必為大患。如今福建鄭經(jīng)已是強弩之末,臣保證半年內(nèi)平定閩境,屆時福建大軍亦可加入川陜平亂?!?br/>
將軍莽依圖道:“皇上,末將以為大將軍所言極是,眼下川陜亂匪新勝,雖是勢張但也已是疲憊之師。我大軍應借平定三藩之威,速速入川陜滅賊?!?br/>
康熙見兩人說的急切,又問道:“依各位將軍所見,當前應是以先平定四川還是先平定西北?”
陜西總督哈占道:“皇上,罪臣以為各位王爺、將軍所言都有些道理,但罪臣從西北回來,與川陜紅匪有過交手。臣以為當前川陜平亂切不可冒進,四川紅匪暗里準備多年,火器十分犀利,就西安一戰(zhàn)來看,臣原本以為西安城門十分堅固,至少可以堅持半年以上,盡可待我大軍前來援救。不想賊人攻城時先是大量火槍射擊,大多抽冷暗襲,那守城將士多被傷著。接著一陣火炮竟將城樓轟踏,又有人用炸藥炸開城門,疊有無數(shù)紅匪仗著火器,登梯而上。我軍原本疲憊,這就被他搶的先手,三日之內(nèi)西安即落如賊手。臣回來以后,自覺有負圣恩,臣愿領皇上重裁。只是今日所議之事事關我大清安危,臣心中有話不能不言。對川陜紅軍作戰(zhàn),萬事需得小心為是。臣以為應作好如下準備:一是加強火器營,我大軍也應準備炸藥、手榴彈等火器,以取得火器上的優(yōu)勢;二是需得以數(shù)倍于匪的兵力一同進剿,使紅匪分割包圍之戰(zhàn)術不能得逞;三是要準備好各項軍需用項,我大軍有了優(yōu)勢方可盡力施為。紅匪作戰(zhàn)極是看重軍需補給,前些天從匪區(qū)中回來的將士說道,紅匪所用軍刀皆為精鋼所煉,極是鋒利,我軍將士所用刀劍與之相搏多在下風;紅匪士兵每人都配有膠鞋,鞋底敷以膠質(zhì)物,行走攀爬極是便利,更有防水防滑功效,僅此就使匪眾行動大為便利。故對紅匪作戰(zhàn),軍需物品也應盡力配足才是?!?br/>
征南將軍穆占上前道:“皇上,末將以為哈督撫所言亦不盡然。目前朝廷對紅匪有幾大勝勢,一是湘、鄂、云、貴皆已平定,大軍已對川陜成包圍之勢;二是川陜一戰(zhàn)紅匪雖是取勝,但終究也是傷了元氣。反觀我湘鄂大兵不僅未有損失,卻又得了強助;三是三藩已近平定,朝廷盡可集中兵力合圍川陜,而紅匪狡詐之態(tài),世人皆知。常言道:兵貴神速,如若朝廷按部就班,待到備齊糧草兵器再行圍剿,一來紅匪怕已撫平創(chuàng)傷,以逸待勞;二來也失了先機。末將認為我大軍應先集中云貴黔兵力自云南直搗匪巢寧遠,而我大軍隨后可趁勢由湘鄂水陸并進合攻成都,云貴兵力再向西包抄,力爭將紅匪聚殲于川渝一帶?!?br/>
振武將軍碩岱道;“皇上,末將以為穆占將軍所言極是。眼下雖說紅匪新勝,余威尚存??晌液V大軍也極是驍勇,眼下南方各省戰(zhàn)局已停,征調(diào)大軍入川正當其時。若是回緩猶豫,必將又生變數(shù)也?!?br/>
穆占、碩岱在對吳三桂的戰(zhàn)事中屢屢獲勝,也算是滿人中出現(xiàn)的為數(shù)不多的后起之秀,康熙對他們極為器重。在對周吳的圍剿中,后期前線作戰(zhàn)主要由穆占和碩岱等前鋒將領統(tǒng)領滿洲軍?,F(xiàn)在聽了他們的話,眾人也都覺得有幾分道理??滴跣睦锉疽驯唤鼇淼囊恍┦虑閿噥y,心里也有些急于報仇,穆占等所言正合其心意。正要繼續(xù)訊問幾句,大學士索額圖接道:“皇上,常言道:欲速則不達,臣以為剿滅川陜亂匪宜先去其兩翼再取其心,即先平福建、西北之亂,待到兩翼取勝再一鼓作氣進取四川,此乃穩(wěn)妥之策?!?br/>
大學士、兵部尚書明珠道:“索大人所言差矣。自古作戰(zhàn)講究搶得先機,目下朝廷大軍已對四川多方圍困,已有先手之利。而四川乃是匪之根本,奪下四川紅匪就將成失去生存依仗,而四川各地紅匪所辦鐵礦、鋼廠、鹽礦眾多,紅匪已是植根于此,早日拿下四川勢所必行。再者紅匪狡詐異常,若按常理行事難免又遭其暗算?;噬?,臣近些時日細細研判前方戰(zhàn)局,吳世蹯接受了招安,他的二十萬大軍就可為我所用,更著前方尚有朝廷云貴大軍近二十萬,湖廣、湘贛也大軍云集,我已對四川形成合圍之勢。更為有利的是云貴各軍離匪巢寧遠遠不過三百里,近則百十余里。臣以為朝廷應先集中云貴三十萬大兵火速進剿寧遠州,而這里紅匪充其量不過十萬,我大軍不難得手。而當紅匪正在全力保護老巢時,我湘鄂大兵不時殺出,直取成都,而我云貴大兵再向西趁勢圍堵,定可一舉剿滅匪亂?!?br/>
康熙轉對工部尚書朱之弼道:“工部,可有何見解?”
朱之弼乃御史出身,善諫疏,皇帝對他十分信任。由于戰(zhàn)事需要,康熙將這個得力之臣遷調(diào)工部,以求工部能有所作為。朱之弼任工部尚書以后居功致偉,勤勉為之。此時見皇上問起,他知道其中原由,連忙道:“工部已新建兵器、火藥坊十數(shù)個,紅衣大炮現(xiàn)可增產(chǎn)一倍以上,眼下朝廷所產(chǎn)兵器足夠戰(zhàn)事所需。只是由于廣東鐵廠所產(chǎn)大多被平南王尚之信所俱,漢中鐵廠現(xiàn)又沒于賊手,鋼鐵用度有些趨緊。眼下正在湖北、安徽、河南、山東等地勘察設礦,宜建新的鐵礦及鐵器作坊。再有前時從西夷所進的二十萬斤精鋼已從天津衛(wèi)上港,火器用度盡可解決。另進口紅衣大炮事宜也在與西夷聯(lián)絡之中,那蠻夷十分傲慢狡詰,極是難以易與,一時還不得所以。器械局中對紅匪所用火器尚在研磨之中,那手榴彈、地雷等火器極是靈性,已傷了不少人了,看看是在那火藥上有些機巧所在?!?br/>
康熙對軍需火器也極是上心,幾年下來工部的火炮鑄造已達到了空前的水準,那些紅衣大炮在平藩戰(zhàn)爭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稍谂c紅軍的陜甘大戰(zhàn)中,朝廷的火器竟不能擋住紅匪火力??滴趼牭角胺綄⑹空f起己方弓箭、火槍、火炮夠不著對方,只得任由紅匪狂轟濫炸,問起前任工部尚書緣由,他竟是吱吱嗚嗚不知所以。一氣之下康熙將他革職查辦,然后送寧古塔充軍了事。調(diào)來能臣朱之弼,康熙也是想盡快改變火器落后的狀況。可他們那里知道那火器要去比之丁勉紅軍近乎不能,相差太遠了。這里聽了朱之弼的話,康熙心中有些不悅,壞消息不少,好事情不多,他接著問了一句:“朱愛卿,你道器械局中竟不能自行有所建樹?”
皇上的話一下點到了朱之弼的痛處,工部里的情況十分糟糕,多少年不予重視,現(xiàn)如今急來抱佛腳,要工部里器械局有所創(chuàng)新,眾人竟都無從下手。據(jù)那西夷比利時人南懷仁所說,眼下工部的鑄炮技術與西夷的已是不相上下,還要再好從何談起?那幫文痞學究論起之乎者也尚可胡侃一通,要他們?nèi)プ瞿菣C巧之事,勢比登天都難。朱之弼只得據(jù)實回道:“眼下工部里正夜以繼日趕造兵器,只是創(chuàng)新一舉實則甚少,臣正傾力為之?!?br/>
康熙看他為難,知道想得到新兵器也不是一時半刻既成的。這又想起丁勉喜好搬弄淫技機巧之舉來,現(xiàn)在看他這不是小聰明,他這是大機關、大乾坤。據(jù)說他的研究院里就有不少奇人異士,專做那奇巧器械,想必那手榴彈、地雷必產(chǎn)于斯。看來先拿下寧遠,破了他的生存根基才是正理。康熙又想起了丁勉給自己的建議要在天下士子科考中增添物理、算學、化學之說,難道事情的緣由竟真要從士子們所學所會開始?實際上近年來康熙也經(jīng)常讓南懷仁等人給自己講一些算術、物理知識,自己也很是愛好,可要天下舉子們都去學這些無大用之術,實在有些不合時宜,究竟這與那立國安邦、治理天下的哲理相去甚遠。
最后康熙在朝廷的軍事會議上下旨:定了清廷先取四川后平陜甘的平亂方略。湖廣總督蔡毓榮為綠營主帥,統(tǒng)兵十二萬,振威將軍穆占為八旗兵主帥,統(tǒng)兵六萬,他兩人皆歸平西王吳世蹯統(tǒng)轄的的云貴大軍,加上吳軍的近十八萬人,這一路共有三十六萬人;另外湖南、江西、廣東一帶清軍三十五萬人也在向湖南匯集,湖北的清軍有十五萬人也在準備入川作戰(zhàn);清軍又調(diào)集了河南、河北等地的清軍前去圍堵西北紅軍。各地兵站緊急征召兵丁,即可趕赴前線。
可是這以后滿清朝廷在準備作戰(zhàn)武器裝備上卻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兵器研究能力落后的問題十分突出。由于沒有好的鋼材和設備,火炮和火槍都不能大規(guī)模制造,加上沒有新式炸藥,所以火槍、火炮還只能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生產(chǎn)。從前線獲得的紅軍的一些手榴彈、地雷等武器看著好看,用著好用,就是不會造??滴趺げ拷M織力量模仿試制都以失敗而告終。原本康熙下大本錢從西夷進口了不少西洋大炮以及火槍、火藥和鋼材等物質(zhì),而且這些武器物質(zhì)在平滅三藩的戰(zhàn)爭中也取到了巨大的作用。誰知隨著戰(zhàn)局不斷發(fā)展,三藩之亂漸漸平息,四川紅匪日益強盛,從西洋進口的物質(zhì)隨著最后二十萬斤優(yōu)質(zhì)鋼材的到貨而中斷了。工部原以為這二十萬斤鋼材足以保證三年的戰(zhàn)爭使用,誰知那些可惡的西洋蠻夷不僅要走了近二百萬兩白銀,更不知在鋼材中加了些什么東西使這批鋼材見火就著,更可氣的是鋼材里裹著不知何物的液體,打開以后流到那里蝕到那里,把鋼材蝕的是千瘡百孔的,朝廷的幾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兩換來了一堆廢物,欲要找那些奸商理論業(yè)已早就沒了蹤影。再想其他渠道進貨,可西洋商人自此全部消失了。過了一年多,戰(zhàn)局急轉直下,滿清朝廷不得已主動向外界求助,這才知道朝廷所轄地區(qū)的外海在一年前被不知何處冒出的一批海盜封鎖,各種物質(zhì)材料只準出不準進。欲待用水軍前去清剿,可海盜們豈是可輕易與的,不說水軍孱弱,去的少了被海盜給干掉,去的多些多是勞而無功??蓱z滿清政府此時還在采用的是閉關鎖國政策,此時也沒了主意,只有看米下鍋,用自己的老本錢與紅軍拼殺起來。
實際上,這一切都是丁勉在暗中操縱的。在平藩戰(zhàn)事的前幾年,丁勉堅持讓吳六奇通過英國人亨利和戴偉掌握朝廷與西方的往來,漸漸的滿清朝廷所有的所謂從西夷進口的火槍、火藥、大炮和其他兵器都由百姓黨所控制,那些軍火物質(zhì)也都是四川寧遠或是海南的兵工廠生產(chǎn)的。而實際上真正的西洋先進技術卻都被百姓黨所用。這些措施極大的麻痹了滿清朝廷,賣給滿人的那些火槍、火炮及火藥模樣好看,可性能并不比朝廷現(xiàn)有的兵器先進,要價奇高,還不時提出無理要求。以至于清政府以為西方蠻夷不過爾爾,多是些蠻橫無理、不講信義之人,因此對西洋的火器也并不抱多大愿望。
可是由于全國兩大主要鋼鐵產(chǎn)地,廣東佛山和陜西漢中,一個被尚之信控制,一個后被紅軍占領,朝廷急需鑄炮用的鋼材。西夷蠻人螄子大開口,說愿意一次供應二十萬斤精鋼,并說那鋼材如何如何好用云云。無奈之下,朝廷只得答應他們的條件??蛇@些鋼材是寧遠研究院為滿清特制的,里面裹了不少硫酸等物質(zhì),見火就著,到處腐蝕,滿清朝廷又吃了一個暗虧。而在這以后廣東的紅海軍就以海盜的名義開始嚴格控制各地外海,嚴禁外國向滿清輸送任何物質(zhì),滿清從海上與外界的聯(lián)系被阻斷了。
鑒于在兵器和軍需用品上沒有優(yōu)勢,康熙不得已將全國其他各地的清軍和作戰(zhàn)物質(zhì)向四川戰(zhàn)區(qū)集中,預計在進攻四川的戰(zhàn)役開始時清軍總兵力達到一百萬人,而全國其他戰(zhàn)場上兵力相對空虛了許多。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