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愿撂下那段話就離開了包間。
說不上是委屈還是別的情緒,反正她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只想快點從這份讓她心不安的情緒里快速抽離出來。
離開餐廳的路上,她又點開了微博,果然,早上那條熱搜又重新登上去了,甚至名次已經(jīng)進了前十。
點開詞條,評論比早上還多,已經(jīng)有六千多條了,兩千多的轉(zhuǎn)發(fā),近一萬的點贊表示憤怒。
評論區(qū)更不用說了,清一色罵她知三當三,不要臉等諸多難聽的言論。
有些湯清寧的粉絲更是過激地讓她去死之類的。
這熱搜不知道掛了多久,已經(jīng)有人搜出之前她和湯清寧同臺演奏《克羅地亞狂想曲》的視頻截圖,網(wǎng)友們紛紛猜測,她和湯清寧是閨蜜,被閨蜜撬墻角了。
甚至還有人已經(jīng)人肉上她了。
辛氏集團新任主理人CEO,是陸家四少夫人,也就是陸時凜的弟妹。
網(wǎng)友們罵什么的都有,看熱鬧的人都說什么貴圈真亂,問過兩天的訂婚宴還能不能如常舉辦之類的。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到了完全不可控的地步。
辛愿沒有認證的公眾微博賬號,只有一個小號,上面什么都沒發(fā)表過,連關(guān)注欄和粉絲攔里都是0。
雖說殃及不到她的賬號,可辛氏公關(guān)部的賬號到底是淪陷。
那些鋪天蓋地的罵聲,讓辛愿好像一下回到一年多以前,她父親過世,天禧苑項目引發(fā)的一系列事故。
她都快忘了,在那個風口浪尖上,挨了多少罵,召開的記者會,又挨了多少雞蛋和菜葉子攻擊。
電話響了。
是方靜打進來的。
那些謾罵的評論從她漸漸虛化的眼眸里消失,辛愿晃了下神,看到前方的紅燈。
“辛總……”
“我看到了!
聽到方靜那著急的聲音,她就猜到她會說什么,“我現(xiàn)在回公司,二十分鐘后,叫公關(guān)部的人來開會。”
掛了電話,辛愿睨著那二十多個未接電話,都是她剛到倫敦那幾天,陸時凜打來的。
她抿抿唇,還是撥通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頭便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喂!
她開門見山,“陸時凜,你看熱搜了嗎?”
“看到了!
男人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散漫。
辛愿差點以為,他只是一個旁觀者,而不是這個緋聞熱搜上的主角之一了。
“這熱搜早上出來的,我撤過一次,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又上了。”
“嗯!
“陸時凜!”
“嗯?”
“你現(xiàn)在是想任由這件事情發(fā)展下去?”辛愿頓了兩秒,瞇起眼眸,遲疑地問,“這不會是……你的手筆吧?”
所以才會如此鎮(zhèn)定自若。
陸時凜短促的笑了聲,像是被氣的,“我在你眼里就是這么不擇手段的人?”
辛愿沉默不語。
恰好綠燈亮起,她邁步過去。
這恰當好處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行。但這種低級手段,我不屑用。”
陸時凜哼了聲,其他什么都沒說就掛了電話。
辛愿收起手機,進了公司。
開會前,戴嵐的電話也打過來了,但她沒接,選擇了無視。
目前他們公司絕大多數(shù)的大項目都是和云城國際的合作,倒不至于會出現(xiàn)什么毀約的事情。
但這樣的緋聞,多少是會影響到公司聲譽的,
尤其是網(wǎng)上那些人罵得太難聽了。
公關(guān)部部長在解決這些事情上也是得心應手,當即提出了幾個可行的方案出來,辛愿也沒有太多意見,點頭讓他去處理了。
下午兩點半左右,關(guān)于這個緋聞的報道在網(wǎng)上清除得一干二凈。
但這并不代表事情會就此揭過。
辛愿也盡量讓自己全身心投在工作上,不去想這件事情。
那些照片拍得親密,總不能是擺拍,所以其實很難解釋清楚。
忽然又有電話進來。
這次是陸成國,她遲疑了兩秒,猜到應該也是為此事,指尖僵硬了兩秒,還是點了接通。
“回老宅。”
陸成國言語簡賅,沒有過多的綴敘,嚴肅且命令的撂下三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辛愿沉吟片刻才將手機挪開耳朵,無光渙散的眼眸睨著前方,半晌,才深吸一口氣,將手中剩下需要簽字的文件簽完,拿上手機和車鑰匙去了陸家老宅。
她車子剛停好,管家便迎了上來,看她下車,頷首道,“少夫人,家主讓我?guī)ニ臅!?br/>
辛愿愣了下,點頭回應,“辛苦!
經(jīng)過前院正廳時,辛愿看見了戴嵐,許是因為有管家的帶領(lǐng),戴嵐只壓著怒氣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并未上前罵她,甚至動手。
陸成國的書房在側(cè)棟二樓,也連接著正廳。
“家主,四少夫人回來了。”
管家屈指敲了房門三下,一重兩輕。
里面很快傳來一道渾厚威嚴的聲音,“進來!
管家推門,辛愿走進去,朝坐在老式紅木桌椅上的陸成國頷首,輕盈地喊了聲‘爸’。
陸成國聞聲抬頭看她,將架在鼻梁上的老花眼鏡摘下,順便將手中的書放在了桌上。
沒了先前的客套和煦,陸成國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開門見山的問,“你應該知道我叫你回來是因為什么吧?”
“知道!
辛愿沒坐,站在那,倒顯得是在罰站一樣。
“那你自己解釋吧,這是怎么回事?報道說的是真的?阿凜過年也不在家,說是在港城,其實是和你去了倫敦?”
他越說,語氣便越重,最后似乎是被氣的,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明知道,他還有兩天的功夫就要和湯家那小丫頭訂婚了,你們倆的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現(xiàn)在還這么纏著他,你置阿塵和我們陸家于何地?!”
“這些年你們辛氏有多難,我們陸家能幫襯的都在幫襯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
辛愿平靜的聽著,沒有急著反駁。
不論是陸成國還是和陸塵卿,其實和網(wǎng)上那些謾罵指責她的人沒什么兩樣。
他們已經(jīng)片面的給她定了罪,認為錯全在于她,所以才能這么盛氣凌人地質(zhì)問她。
可明明陸時凜也是當事人,他不叫陸時凜回來,卻先把她叫回來。
“我沒纏著他。”
辛愿聲音很淡,沒什么情緒,這樣的解釋又顯得很蒼白。
可她知道,就算再怎么據(jù)理力爭,也是無用的。
他們只愿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并不在乎她在這件事情里到底冤還是不冤。
“你沒纏著他?難不成還是他纏著你?”
陸成國冷哼,“辛愿,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你要是想繼續(xù)待在陸家,就安安分分的做好阿塵媳婦,要是再惹出事端,我陸家容不下禍害!”
這話里是帶威脅了。
也順帶提醒她,辛氏如果沒了陸氏的庇護,更或者是被陸氏針對,又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見她沒吭聲,他又要求道,“湯清寧這丫頭是我認定的的阿凜媳婦,誰都沒法取代,因為你這件事情,湯家打電話來說要取消這次訂婚。你親自去一趟湯家,和湯家那小丫頭道個歉,順便解釋一下昨晚的事是個誤會!
辛愿的神情恍惚了一下,“道歉?去湯家?”
“有什么問題?”陸成國臉一板,“這場訂婚宴,多少人關(guān)注,更代表我們陸家的臉面,所以不能取消,事因你起,就應該由你解決。網(wǎng)上的事情我會幫你解決。你要是被冠上‘小三’的頭銜,你爸媽要是泉下有知,會有多痛心難過!”
“事情不是這樣……”
“那幾張照片呈現(xiàn)出來的事實就是這樣!”陸成國的態(tài)度強硬,拍桌打斷她的話,“外人現(xiàn)在就是這樣看你的!你不僅背叛阿塵,還要破壞阿凜和湯清寧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