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燃燒的火光將煉丹房映染的一片通明。夜一衡雙手捏訣,每一次的時間點都掐的恰到好處。一種又一種的藥材被他投進了丹爐,還要分出一只手精確的控制火候,溫度,濕度,時間,分量,每一個因素都會影響一爐丹的成丹率,而煉魂丹的成丹率本就低的可憐,夜一衡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
于渺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火光染紅了他的身影,熱浪陣陣,他的額角卻不見一滴汗。
正當這時,只見丹爐之上凝結(jié)出紫藍青綠諸色的霞光,一霎間彩鳳騰飛,彩霞掩映,千百道光影從彩鳳身上射出,在丹爐外籠罩了一層乳白色的薄光。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結(jié)丹時的景象,不由的目瞪口呆,心中早已對修仙世界的神奇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被震撼,原先她還在考慮要入哪一位師尊門下,此刻卻是有了答案。君子傲的煉丹一絕,如能成為他的入門弟子,于渺便多了一層生存的保障。
想到她先前往藥材中滴的那一滴血,居然并沒有讓煉魂丹失敗,不免有一些失望,又看到夜一衡手中的那一枚金光閃閃的煉魂丹,就更加的挫敗了。
丹成之后,又有不同的品階,只有最好的極品金丹才會觸發(fā)結(jié)丹異象,而在極品金丹之下,又分為九個品級,九品僅次于金丹,一品丹藥最末。
于渺搖頭晃腦想不明白,她的血為天下至毒,煉魂丹怎么能毫無反應?不能因為是給女主吃的就這么放水啊。郁悶歸郁悶,于渺還是乖乖的跟著夜一衡進了器室,女主依舊容顏美好的躺在寒玉床上,睫毛上都結(jié)了一層細微的霜。
目睹著夜一衡以口為橋梁,把那粒煉魂丹緩緩度入女主的櫻唇,于渺只能在心底默默的吐槽,秀,秀的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凡間草長鶯飛,花開花落,在修真界卻沒有一絲光陰流逝的跡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除了飛升、隕落以及不斷注入的新鮮血液,太虛仙山一直是那一座山,是每一個修仙者圓夢的地方。
唯有蔡康伯的山峰,忍冬花開的一片繁盛,潔白的,馨黃的,層層疊疊,他便用花草靈葉釀起了酒,酒香更是彌漫了整個太虛山。
百無聊賴的往嘴里扔了一顆辟谷丹,嚼了嚼,什么味兒都沒有。于渺打了一個哈欠,饞蟲被醉人的酒香勾起,更覺得嘴巴里閑的能生出一個鳥蛋,轉(zhuǎn)頭看向一旁正在打坐的夜一衡,這已經(jīng)是煉魂的最后一天,他一直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用靈力控制著鳳傾城的三魂七魄一一歸位。
煉魂重生,逆天之行。不僅僅是因為煉魂丹的成丹率低,還因為要先把收集到的魂魄逐一煉化,消除魂魄在塵世沾染的陰邪之氣,而那些極陰的穢物都會轉(zhuǎn)移到煉魂之人身上,也就是說夜一衡要用自己的身體抵擋所有的淫邪之物,如果一不小心被這些怨氣趁虛而入,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死道消,一身修為毀于一旦。
作為女主,無疑是幸福的吧,有這樣一個人豁出性命去救她。
而令于渺大呼逆天的卻是,這次煉魂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夜一衡完全沒有受到一絲侵擾,連最輕微的心魔都沒有出現(xiàn)。于渺看向夜一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道心堅定,資質(zhì)出眾,膽色過人,溫柔深情,簡直滿足了所有言情小文對于男主的幻想。
一秒,兩秒......于渺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鳳傾城卻沒有一絲蘇醒的跡象。
夜一衡不死心的探著她的鼻息,呼吸均勻,面色也變得紅潤,用手溫柔的撫著她高潔的額頭,在確信她已經(jīng)活過來之后,他才旁若無人的抱起她離開了器室,似是完全忘記了還有于渺這樣一號人。
他是真的忘記了還有于渺的存在,在確信鳳傾城活過來的那一刻,心下涌上千言萬語,只道是她還需要恢復調(diào)養(yǎng),只要活過來了,就一定會醒的,他太高興了,難以言喻,連腳下的步伐都加快了一些。
空蕩蕩的寒玉床冒著絲絲寒氣,于渺的眼神千變?nèi)f化,最終歸于沉寂。在電視預告之中,鳳傾城可是在煉魂一結(jié)束就醒了過來!還在這一張寒玉床上一舉領(lǐng)悟天道,散去一身修為,又吸收天地無窮無盡的靈氣以不可置信的速度修至元嬰后期,而現(xiàn)在,鳳傾城居然還在沉睡之中?
是不是說明,她在某種程度上干擾了女主的心境突破?
略一沉吟,于渺這才大步的離開了度虛峰,那輕快的步伐讓人無法忽略,更不用說那一路哼著的小曲兒。
陪著夜一衡經(jīng)歷了整整九天的煉魂,不吃不喝不睡不換衣裳,于渺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一張聚水符把自己洗了一個干干凈凈,又拿出她的專屬火鍋鼎,悠閑自在的涮了一把裂牙豬肉,吃的興起,清冽的酒香一直縈繞鼻尖。這裂牙豬肉雖然美味,卻禁不住吃的次數(shù)多了一些而有點發(fā)膩,這個時候要是有一杯好酒清一清,一定快活似神仙吧。
循著酒味一路指引著仙鶴,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蔡康伯的小茅屋!酒香不怕巷子深,她的狗鼻子竟然聞到了這么遠的香味,連于渺自己都佩服了起來。這也不能怪于渺,只是蔡康伯釀的這酒本名就叫做千里醉,偌大一個太虛仙山都能夠聞到醉人的香氣,只是多數(shù)的修仙者都不屑一顧罷了。
眾人只說蔡康伯不務(wù)正業(yè),虛度光陰浪費在這些食物酒水之上,一百八十年堪堪只是一個金丹期,卻不曾想過他修得是另外一種道。
“來了?”蔡康伯雙手往后頸一靠,整個人都躺在竹椅上,悠閑的曬著太陽,一旁放著一壺酒,酒香四溢,靠近之后,只是聞著酒氣,就醉了一大半。
“順著酒香,就過來了。”于渺恭恭敬敬的回答,注意到蔡康伯很是受用的瞇了瞇眼,也便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去把我的屋子掃干凈!蜘蛛網(wǎng)都織的這么大了?!辈炭挡]上了眼,靠著竹椅搖搖晃晃,還伸出手隨意的比劃了一下那個很大的蜘蛛網(wǎng),“打掃完了,就賞給你一壺。只是這酒啊,不能多喝,要慢慢的,慢慢的。喝多了......”聲音越來越小,幾不可聞。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靠著竹椅搖晃著睡著了,還象征性的打了幾個呼嚕。任勞任怨的打掃完屋子,竟然已經(jīng)過去了五個時辰。于渺大大方方的拿走了一壺,千里醉的名字貼在瓷瓶之上,也變得香飄萬里。
耽誤了這許久,回房間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內(nèi)門大比的期限幾乎就在眼前,她竟然才練氣十層,這樣下去她不一定有機會進入君子傲門下,內(nèi)門大比分為四組,每組代表不同的選擇,選擇是要去天水殿、浮生殿,輕音殿或者是混元殿。于渺的目標,便是君子傲的混元殿。
雖然她對符篆、煉器、和陣法都有興趣,技多不壓身,但當她看見夜一衡煉丹時的場景,她感受到了來自血液之中的興奮,或許是因為煉丹的異象太過于震撼,或許是金丹的光芒太耀眼,幾乎是一瞬間,她就已經(jīng)確定了自己的方向。
路過月牙泉,淡淡的還不甚明亮的月光灑在湖面,好似灑上了一層金粉。仔細一看,竟然看到了那個不可思議的人影。夜一衡修竹一般的站在湖邊,白色的衣衫染上了月色,又染上了清冽的淡藍色的水光。看夜一衡一臉悲傷的樣子,鳳傾城還沒有醒么?
“夜師尊?”于渺不可置信的問出口,夜一衡回頭,那雙眼睛在黑夜之中映著天上的星辰,萬籟無聲,只有那黑暗將他團團圍著。清冷的水光映在他柔順的發(fā)絲上,映在白玉般的臉龐上,眸光盈盈,滿眼落寞。
夜一衡聞到了濃烈的酒香,這才發(fā)覺這幾日太虛仙山一直被酒香縈繞,勾起一邊的嘴角,笑意卻只浮在表面,緩緩的問道“我可否向你討一點酒喝?”
有一絲心疼的把酒壺從懷中遞出去,這可是她打掃了一下午的屋子換來的啊,連儲物袋都舍不得放,就想多聞一下,酒香清冽,參雜著忍冬與薔薇的香氣,帶著清麗羞怯的調(diào)子,夢幻一般的醉人。
夜一衡接過去順勢便喝了一大口,他忘記有多長的時間不曾喝酒了,千里醉清香中帶著苦澀,一如此刻的心情,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吞了吞口水,她自己都還舍不得喝呢。下一秒,就被冰冷的觸感驚的一愣,或許是因為冰靈根的緣故,夜一衡的擁抱都是冷冷的。他在她的耳邊喃喃道“傾城,傾城?!甭曇魷厝岫嗳?。
月光傾瀉而下,于渺在最初的怔愣過后,狠狠的把夜一衡推開,白色的瓷瓶猝不及防的摔在了地上,晶亮亮的酒液似淚水一般,蜿蜒成小溪,滴答滴答的流進月牙泉。
于渺的心都氣的顫抖了,她的酒?。?!看向夜一衡的目光就像要和他拼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