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變異野獸快要撲來之前,宋飲抽出一張黑桃J,對著一棟大樓中央突起的鐵窗棱拋了出去。
紙牌中光芒一閃,飛出一條鐵索,頭部的鉤子正好卡住窗棱,宋飲抓住尾巴,按動上面的升降按鈕,人被快速拉上窗臺。借著最后一點余力爬進樓內,又甩出一張方片四,一個巨大的精鐵籠子把他罩在中央,再往籠子外面撒了些淬滿颶風蛇毒的釘子,他這才身體一歪昏睡了過去。
想要在占地足有三萬多平方公里的山地動物園找一個人,等于是大海撈針,所以宋飲睡得特別沉,他甚至還做了不少夢。
夢到小時候在小花園玩耍時,母親被幾名蒙著臉的黑衣人強行帶走,又夢到弟弟找他哭訴,說是在學校里被人欺負,許多同學當著他的面罵他是壞孩子。
他夢到自己被一群白大褂按在手術臺上,四周圍了一圈精密的儀器,一名黃頭發(fā)藍眼睛的中年人把一支針劑扎進他的血管。
他還夢到十二歲那年,一家人被趕出那棟熟悉的小樓,母親染病去世,弟弟被工會收容,父親成了一名礦工,他被驅逐出復蘇之路,有了個新身份——東部大陸鳳凰谷居民。
走的那天,父親用積攢了半輩子的錢買通了礦場守衛(wèi),偷偷把克金石塞給了他。
其實這算不上真的夢,這些事情都曾真實的發(fā)生過,只是在夢中又將事件重新演練了一遍。
宋飲的眼珠開始不安的躁動,在將醒未醒時,他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體力值:25點
潛力值:80點
幸運值:70點
人物基礎狀態(tài):普通
完成三次幸運任務,幸運值達到100點,可消耗全部幸運點數,獲得一次絕處逢生的機會。
任務一:高空墜落,距離200米以上。
任務二:生擒活捉,抓住一只大型變異野獸。
任務三:虎口脫險,在敵人的包圍下安全逃脫。
說話的是個很溫柔的女聲,綿綿軟軟的,很像復蘇之路午夜電臺里為聽眾排憂解難的女主持。
宋飲卻被這聲音嚇出了一身冷汗,無數次在危險中掙扎求生的經驗告訴他,這件事很詭異,他沒有動,只是慢慢睜開眼皮,在第一時間放出感知力,可四周除了一些被風化的辦公用品,以及枝繁葉茂的黑藤,沒有一個活物,大樓外面倒是有不少變異野獸在徘徊,就是沒有人。
那么……剛才那個聲音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在做夢?
宋飲有些不確定,他瞇著眼睛又觀察了一圈,再三確認后,這才心有余悸的把鐵籠子和鐵釘收進了紙牌。
“誒?”
在收回第二張紙牌時,他發(fā)現了不對勁,原來在褲兜里的另外八張紙牌居然不見了,紙牌丟了他并不擔心,他的這項能力并不受空間約束,也就是說即使他和紙牌之間隔了十萬八千里,只要一個念頭,紙牌里的物品就會被實體化,可是那樣一來收回來的只能是一張空白紙牌,物品會被留在十萬八千里外,沒有里面東西,就算有幸運石傍身,他也不可能活著撐過十一個月。
宋飲一張臉頓時黑的就跟鍋底灰似的,他明明記得自己在昏睡以前還確認了一次紙牌的數目,這是他多年來養(yǎng)成的習慣,他很清楚當時口袋里還有四張空白的和五張沒有使用過的紙牌。他檢查過了,鐵籠子沒有毀壞的痕跡,外面的釘子位置也都沒變,口袋沒有破洞,那么紙牌到底去了哪?
不過,緊隨而來的變化,讓宋飲提著的一顆心再次激烈的跳動起來。
他發(fā)現自己手里的那張紙牌也神奇的消失了,而自己的意識中卻多了九張一模一樣的撲克牌,念頭一動九張牌就跟變戲法似的出現在手中。
他在撲克牌上逐一掃過,和消失前并沒有什么不同,不過接下來他卻發(fā)現在意識的最深處居然還有一張大了數倍的黑牌,不,那不能稱之為牌,模樣更像是一塊黑板,黑板上的字就是他剛才聽到的那個女人說的話。
而黑板的上方,一顆彩色的晶石正在發(fā)著淡淡熒光,正是那枚幸運石。
宋飲愣了半晌,一拍腦袋反應了過來,克金石被他吞下后,應該是觸發(fā)了某個隱藏技能,讓他的意識、克金石以及能力紙牌,三者之間發(fā)生神奇鏈接,合為了一體。
也就是說,現在就算把他剝光了,把腸子抽出來,也絕不可能再找到克金石。這叫啥?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正愁不知道怎么藏石頭,結果被意識吸收了,這也算因禍得福。
不過宋飲還沒來得及開心,就差點破口大罵,原來黑板底部一行被他忽略的小字并沒有出現在剛才的聲音中——
“一個月內未完成三個幸運任務,克金石將會徹底消失。”
前兩個任務他不擔心,有升降索在,可以避免被砸成一灘肉泥,睡覺的大鐵籠能夠準確困住一只大型變異野獸。
最后一個任務就有些變態(tài)了,而且他不理解,這‘虎口脫險’和‘絕處逢生’的意義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一個意思嗎?都是要逼著自己走上絕路。
就在宋飲抓耳撓腮想辦法的時候,蔣小七一行六人正好來到一座神廟的遺址。
陷落在巨大裂隙里的神廟,還隱約能看出末日來臨前的恢弘莊嚴。被污泥腐化的金色墻壁爬滿了劇毒苔蘚,一尊尊鬼神雕像,一半浸在污水中,一半已經被風化成灰白色,穹頂用油彩描繪的天神降魔圖已經剝落了大半,幾根巨大的石柱上還懸掛著風干的油燈。
蔣小七坐在臺階上,一邊揉著腳底,一邊咒罵,“該死的宋飲,等拿到東西,我一定要把你的肉一塊塊的割下來喂狗?!?br/>
颶風蛇毒不致命,中毒后只是會讓人喪失行動力。蔣小七動作再迅速,也不能把余毒徹底清干凈,這也導致她的右腳到現在還沒知覺。
在宋飲反追蹤六人接近神廟遺址的同時,米大衛(wèi)來到一座廢棄大樓的內部,原本的小心翼翼早就不見了,一張肥碩的臉上布滿瘋狂,木訥的眼睛精光四射,他在宋飲剛剛休息過的地方檢查了一遍,就地躺下,隨著呼吸逐漸平穩(wěn),他的氣息竟和四周的黑藤融為了一體,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再也察覺不出一絲人氣。
“砰……”
當巨大的鐵籠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塵土的時候,那個溫柔的女聲又響了起來——
“任務二:生擒活捉已完成。體力值:30點,潛力值:80點,幸運值:80點?!?br/>
宋飲看著正在籠子里橫沖直撞的變異鱗馬,沒來得及對比數值表變化,就感覺體力有了明顯的增幅,這個發(fā)現讓他對三個幸運任務有了很大的改觀,如果完成每一個任務都能提高體力值的話,將來即便沒了克金石,也能積攢足夠的能量,提高活命的機會。
可接下來出現的一段話,瞬間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尊敬的宋飲先生,只有完成最后的終極任務,您的體力值才能維持在一定的數值,半途而廢體力值將會回到原始狀態(tài),千萬不要有僥幸的心里。”
宋飲愣在當場,過了好半晌才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的收回鐵籠,開始繼續(xù)追蹤。
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虎口脫險的任務除了找到蔣小七他們,還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找到他們以前,把另外兩個任務做了,到時候還能有一搏的機會,只要他能跑出包圍圈,任務就算完成,即便接下來有危險,也能靠消耗幸運值,讓自己絕處逢生,辦法雖然冒險,也值得一試。
在一處兩百米高的絕壁,利用升降索完成了高空墜落后,時間正好來到午夜十二點整,‘沖刺馬拉松’能力重新生成,宋飲沒有耽擱,直接摸到了神廟廢墟。
末日降臨后,除了帶來一系列災難,生命體變異外,日月星辰的軌跡也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
在末沙城,一天中有二十個小時艷陽高照,而在山地動物園,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天都是黑的,看不到月亮,只有幾顆星辰稀稀拉拉的掛在天上。據說遙遠的冰河大陸,一年四季都被冰雪覆蓋,沒有白天與夜晚之分,氣溫常年保持在零下六七十度,體能沒有強化過的變異人連血液都會被凍成冰碴,適應了其他幾個大陸氣候的人,幾乎不會踏足那片區(qū)域。
宋飲取出收在紙牌里的食水,簡單吃了幾口,選了塊高地,運了口氣朝著神廟廢墟放聲大吼。
“蔣小七,你爺爺我來了。”
正在神廟里打盹的十余人,警覺性很高,宋飲喊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全都握緊各自武器站了起來。
蔣小七其實長得不賴,大眼睛瓜子臉,個頭雖然不高,但是該有的都有,標準的美女一枚,可惜表情始終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沉郁,尤其聽到宋飲耀武揚威的叫囂,一張臉更加陰森可怖。
她拍了拍沒有知覺的右腳,對雙胞胎一擺手,“茉莉,豌豆,把他引進來,利用你們的能力,呵呵,這回我要把他的皮給扒下來?!?br/>
“是?!眱扇它c頭,同時退了出去。
宋飲看著從門后現身出來的雙胞胎,大馬金刀的翹起二郎腿,顯得很悠哉。
“蔣小七呢?是不是不敢出來見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