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回到宿舍,常蘭提議,到菜店專門買平時喜歡吃的來上一餐。
“你不是不喜歡把心用在吃上嗎?怎么挨了罵還這么有興趣?”李小蘭問。
“就是挨了罵才這么有興趣,別人對不起我們,我們自己要對得起自己,別人不把我們當一回事兒,我們自己要把自己當一回事兒?!背Lm說。
常蘭站在宿舍的中間,一邊說,一邊用手撐地,彎腰伸腿。她腿上的肌腱很有彈力,雙手心按地,停留很長時間。無論遇上什么困難,都不能放棄對身體的鍛煉。這是常蘭的座右銘。今天,她被罵的狗血,但回到宿舍,她的座右銘立刻喚醒了她。
李小蘭也雙手扶地:
“像你學習,鍛煉身體?!?br/>
兩個人鍛煉完了,從大宿舍里出來。兩人來到菜店,買了很多菜。因為菜店離宿舍很近,她倆很快就回來了。
常蘭拿著一根粗粗的山藥,她想削皮。
“你戴上膠手套?!?br/>
“戴手套干什么?”
“不戴手套手癢,胳膊腕子也癢”。
其實,省城的菜市場有時也能買到山藥,常蘭的家鄉(xiāng)沒有這種東西,在省城也沒注意過,所以也不知道削皮兒不戴手套的滋味。
常蘭戴上膠手套,拿著刀,顯得特別笨拙。
兩人正說笑著,朱建華來電話,電話是打給李小蘭的,讓常蘭和李小蘭到朱建國的宿舍去聚餐。
李小蘭聽完了電話,說:
“別削了,你不是干活的料,也沒有干活的命,每次做菜都我削皮,我今天下決心讓你干,結(jié)果還干不成了?!崩钚√m笑著說。
“怎么干不成,我今天就是要變成高級廚娘,非把山藥的皮兒剝下來不可?!背Lm也笑了。
李小蘭說:
“朱主任打來電話,讓我們到朱書記宿舍去會餐?!?br/>
“會餐?是要收拾我們吧?”
“你別那么過敏,這都要回家過春節(jié)了,乍也得給留點兒面子?!?br/>
“哎呀,我真得害怕,可能不會收拾你,但一定會收拾我?!?br/>
“你啥時候挨收拾了?”
“下午開會三個腦袋三張嘴罵我你設(shè)聽見呀?”
“誰罵你了?不就是孫院長罵我了嘛?”李小蘭問。
原來,朱建國和郝秀琴罵常蘭時,李小蘭沒有聽,她當時被自己的致歉詞和孫耀先的拍桌子聲占據(jù)了五官的所有功能,所以,朱建國和郝秀琴的高級詞匯根本沒有撞擊到她的感官的任何神經(jīng),哪怕是神經(jīng)的未稍。
常蘭把朱建國和郝秀琴的話學說了一遍,李小蘭說:
“怪不得你哭呢,大清王朝的格格,跑到這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挨罵來了?!崩钚√m說著,又笑起來。常蘭的父親是滿族,李小蘭經(jīng)常據(jù)此開玩笑稱常蘭為格格。
“你別說風涼話了,想一想,我們到底去不去?”
“你怎么說不去?”
“就說已經(jīng)吃過了。”
“我剛說我們在做。”
“那你現(xiàn)在也可以說剛剛吃過。”
“不行,得去,如果不去,領(lǐng)導對我們印象會不好。”
“領(lǐng)導已經(jīng)對我們印象不好啦,他哪里會請我們吃飯?無非是擺個鴻門宴。”
“知道不好就要想法去改變,如果自己不去努力改變的話,就會越來越糟。不管紅門宴黑門宴,我們都得去?!崩钚√m在為人處事上講究積極主動。
常蘭平時特別在乎自己的感覺,在為朋交友上,也是跟著感覺走。感覺好的,就多靠近、多交往,感覺不好的,就少靠近,少交往,或者不靠近,不交往。所以,她的朋友圈子里的人都是憑著感覺走到一起來的,大家都可謂是情趣相投,秉性不異。所以,她很少特意去營造,很少去追求。
“不行的話,你就給朱主任打電話,說我胃疼,去不了,你自己去就行了?!?br/>
“這樣不行,哪能撒謊騙領(lǐng)導。”
“要不然電話也不用打,你自己去,領(lǐng)導要是問,你就說我怕挨罵,不敢去。”
“不行,這樣太不尊重領(lǐng)導啦?!?br/>
二人正爭著,朱建國來電話了,他直接打給常蘭:
“馬上到我宿舍來聚餐,都來了,就差李小蘭你們倆了。”
“那下班前咋不通知,我們都快把飯做好了?!背Lm心里想著,不知怎么的,她的嘴禿嚕一個扣,把話放出來了。
“下班前沒人通知你們嗎?”
“沒有。”
李小蘭在一邊伸著大姆指。
現(xiàn)在沒有選擇,二人只好去了。
常蘭和李小蘭在電話的指導下,左拐右拐來到了朱建國的宿舍。
常蘭敲門,出來開門的是朱建華。
“朱庭長,到書記宿舍聚餐,你怎么不給我們說一聲,自己跑來啦?”常蘭慎怪著,似乎很愿意來。
“我也是走到樓下才接到電話的?!敝旖ㄈA說。
“那你怎么這么快?”常蘭問。
“他們家就在這兒?!庇腥苏f。
“就在這兒?和朱書記住一起?”常蘭問。
“沒在一起,還有一段距離呢。你們朱庭長現(xiàn)在和我是對門?!敝旖▏诳蛷d里聽到過道的對話,大聲的說了一句。
孫耀先和朱建國坐在寬大的茶幾后面的長沙發(fā)上,五官仍然四分五裂著。常蘭和李小蘭上前跟二位領(lǐng)導打完招呼,就往里走。
常蘭和李小蘭迅速在整個房間轉(zhuǎn)了一圈兒,發(fā)現(xiàn)有人在其它房間下棋,有人在廚房做飯,有人在客廳聊天。她們來到廚房幫忙。
“行啦,你們不用做了,吃完你們涮碗?!痹矎膹N房里一邊向外走一邊說。
“讓你通知新來的干部到我這聚餐,你怎么把兩個人給漏下了?”朱建國大大咧咧的笑著問曾凡。
其實,曾凡根本就不是無意落掉的,而是故意。法院有個傳統(tǒng),那就是書記會上批評誰,干部會下孤立誰,書記會上表揚誰,干部會下巴結(jié)誰。
“你沒告訴我通知她們倆?!痹舶胝姘爰俚膶Ω兜馈?br/>
“別人我也沒點名道姓的讓你通知,你咋叫來了?”朱建國還是大大咧咧的樣子。
二人都滿不在乎,常蘭、李小蘭卻心里不舒服。
常蘭李小蘭心里明白,曾凡不通知自己是為了向朱建國和孫嬌嬌示好。因為,人的本性都是趨利避害的,現(xiàn)在二蘭倒霉,曾凡不想讓霉頭轉(zhuǎn)移到自己的正在閃亮的寬額頭上,也屬于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