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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墨的到來,自然帶來了那詭異的蝴蝶,泣血看著軒轅墨的臉色,心中,大概知道了些什么,她走上前去攙扶住他,“皇上,您怎么了?”
泣血扶著軒轅墨走上正堂坐下,吩咐了人準(zhǔn)備茶水。
軒轅墨只是微微擺手,淡淡道:“都下去吧……”
宮女和太監(jiān)會意,慌忙退了出去,這皇上寵愛貴妃娘娘,可真是到了無極的地步。
泣血看著一群人走的背影,琉璃色的雙眸若有所思,隨后,扭頭看他,“是朝中出事了嗎?”
軒轅墨微微搖頭,“琳瑯,你還記得北冥太子嗎?”
泣血手下一緊,他提北冥凰作甚,這個人,已經(jīng)一年多沒有人提起過了,難道是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柳眉輕蹙,“皇上是說當(dāng)年壽宴上,那個身著白衣的北冥太子嗎?”
軒轅墨點頭,“當(dāng)年,是朕大意了,這個北冥凰,登基僅僅一年半的時日,便揮軍東下,滅了以東的樓蘭國……”
泣血微微點頭,“可是,這北冥凰滅了樓蘭,跟皇上的煩惱有何關(guān)系?”
軒轅墨從懷中掏出一張繡著翠竹的帕子,一雙桃花眼盯緊了繡帕上的翠竹,沉聲道,“北冥凰的野心太大了,本來,三國之間,相互制約,也算能和睦共處,可是,一旦一方有事,那么,這樣和睦的關(guān)系,便會被打破,我南越在樓南以西,朕只是有點擔(dān)心罷了……”
泣血點頭,“琳瑯明白皇上說的,唇亡齒寒這個道理……”
軒轅墨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一抹贊賞,隨后道,“琳瑯,如若朕死了,你當(dāng)如何?”
泣血身子微微一僵,她該如何回答他。
看著軒轅墨那雙灼灼的雙眸,她站了起身,來到軒轅墨的腿上坐下,雙手抱住他的脖子,淺笑嫣然,“如若皇上死了,那么,琳瑯,就追隨皇上而去……”
軒轅墨聽聞她的話語,他的身子微微一怔,看著眼前一臉認(rèn)真的泣血,唇角扯出一抹好看的笑意,他大掌微微附上那張清秀絕倫的臉,輕柔的撫摸著,那雙多情的桃花眼,久久的凝視著這張絕色清顏,似乎要把她刻入骨子一般,永不相忘,他微微搖頭,“不,琳瑯,如若朕死了,朕會下旨命你陪葬,賜你一碗假藥,重生后的你,便離開這個沒有人情味的地方,朕放你自由……”
他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傷感,他知道,都知道,只是,這一切都已然不再重要了。
泣血鼻尖一酸,看著眼前消瘦的男子,她無法想象會和當(dāng)年下令滅她南疆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可是,確實是他沒錯啊,她親耳聽到那些士兵說的,是皇上下的命令……
盡管這一年多軒轅墨對她極好,幾乎到了專寵的地步,可是,這都是做戲,功成后,她不會再恨他,因為,他已經(jīng)受到了懲罰,當(dāng)然,她也不會喜歡他,盡管相處許久,有了點點感情,可是,那都是做戲……
“皇上,不會的,你會好好的,南越也會好好的……”
白皙的小手握上那雙枯黃的大掌,他的身子,似乎清瘦了許多,他的所有變化,泣血都看在眼前,只是,這是他的命,他必須承擔(dān)……
諾大的屋子中,飄蕩著一股濃濃的馨香,茶幾上的香爐中,煙霧裊裊,上好的龍涎香便從青銅器所制成的盤龍嘴里盈盈升起,軒轅墨把泣血抱在懷中,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背,而泣血,則出乎意料的聽話,像只小貓似的,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懷中。
軒轅墨大掌輕輕覆上女子的頭,大掌順著她的頭發(fā)輕輕的梳著,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中,卻流露出太多無奈的神色,果真是造化弄人也。
夜幕漸漸低垂,偌大的攬月宮中,沒有盞燈,漆黑一片,泣血把宮女和太監(jiān)都趕了出去,她換好了黑色的衣袍,站在雕花銅鏡旁,鏡子中的女子,一襲得體的黑紗,承托纖細(xì)的身段,極腰的長發(fā)用一根白玉梅花簪輕輕盤起,略顯干凈利落。
梁上,閃下一個白色身影,身影站在泣血身后,對著她單膝跪地,“主人……”
泣血轉(zhuǎn)身,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子,微微點頭,“起來吧……”
那白衣女子起身,一雙眼眸四處掃視一眼,疑惑道,“主人,怎么不盞燈?”
泣血搖頭,“我不喜歡太明亮……”
她喜歡黑夜,黑夜使她覺得安全,使她無法看到自己那雙沾滿血腥的手,黑色,可以洗凈一切罪孽!
她的手中,殺了多少人,連她自己也記不清了,她知道,因果報應(yīng)輪回,可是,她沒得選。
阿果似乎感染了女子的悲傷,微微嘆氣,“主人別想太多,一切,都是天命,主人,阿果有一個不情之請,求主人成全阿果。”
阿果說完,卑微的雙膝跪地,頭微微垂著。
泣血弓下身子扶起了她,看著阿果欲言又止,“阿果,你所求何事?”
“主人,阿果有身孕了……”
泣血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驚訝之色,隨后,恢復(fù)如初,“阿果,你所求之事?”
“阿果求主人讓阿果把這孩子生下來,阿果知道,這個請求很是過分,可是,孩子是無辜的,阿果一生孤獨,這個孩子,是上天賜給阿果的禮物,主人,求您讓阿果把他生下來好嗎?”
阿果一臉淚痕,泣血憶起,當(dāng)年救下她時候的場面,這個小姑娘和傾兒一樣,心地善良,活波可愛,可是……
卻是最終造化弄人!
泣血柳眉輕蹙,沉思片刻,似乎在下著一個難下的決定,最后,鄭重點頭。
“阿果,我答應(yīng)你……”
怎么說這孩子是無辜的,軒轅墨的命和南越的江山,也算還清了他所欠下的帳。
“阿果謝謝主人……”
阿果一臉淚痕,她以為,泣血不會同意,因為這個孩子是他仇人的,可是,沒想到……
“罷了,你的使命已經(jīng)完成,明日,我會設(shè)法送你出宮,找個世外桃源,從此后,隱姓埋名,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阿果嬌俏的小臉早已淚流滿面,主人真是對她太好,人人說泣血是妖女,可是,誰又知道,泣血之心,如水晶般透明純凈。
“今夜是你在宮中的最后一夜,一定要小心,我有要事要辦,去去便回!”
阿果點頭,隨后,泣血從宮中密道口,警惕的出了宮。
她在宮里能出入自由都?xì)w功與閣中有一位打地道的高手,這森嚴(yán)的皇宮中,只有打地道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縱使發(fā)現(xiàn)了,那也是這南越變天了,她無須再怕。
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城外碧波湖畔,借著皎潔的月色,波光粼粼如碎鉆。
女子在看見柳樹下的那一抹紅裳的時候,一張滿臉細(xì)汗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會心的笑意,可是,那個男子身旁,還站著另外一個女子的身影,這使得她心底傳來酸澀的感覺。
“慕白……”
泣血挪動步子走到倆人身旁,輕聲喚他。
軒轅慕白微微點頭,隨后,來到她身旁,牽起她的小手,“琳瑯,你還好嗎?”
那眼中溫柔的神色,讓一旁呆滯的女子眼中浮現(xiàn)出濃濃的妒火,隨后,轉(zhuǎn)瞬即逝。
泣血在看見北堂兮那張吃癟的臉的時候,臉上,終于綻放一絲笑意。
“好了,慕白哥哥,先說正事要緊吧?!?br/>
北堂兮一臉正經(jīng)。
軒轅慕白點頭,隨后道,“琳瑯,你那里準(zhǔn)備好了嗎?”
泣血點頭,“沒有問題了,你們呢?”
北堂兮搶先一步,“城外的守衛(wèi)都已然安排好了,現(xiàn)在,就看你那里了……”
泣血不喜歡北堂兮,可是,為了大計,只得忍耐。
她點頭,北堂兮卻一把拉過軒轅慕白,“慕白哥哥,今夜我們還得去巡視那些訓(xùn)練好的士兵,先走吧……”
她輕輕的勾上了軒轅慕白的手臂,軒轅慕白劍眉輕蹙,看著站在他身旁的泣血,微微點頭,“琳瑯,我和兮兒先走一步……”
泣血無奈點頭,“正好,我要回七色閣一趟……”
說完后,臉上波瀾不驚,隨后,轉(zhuǎn)身離去。
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不想看到北堂兮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必須忍下,因為,很快就不用再忍了。
北堂兮在身后凝視泣血的背影,一雙好看的丹鳳眼中露出滔天的妒恨,隨后,一改剛才的陰狠,淺笑盈盈,“慕白哥哥,兮兒帶你去個地方……”
泣血回到七色閣暖閣中,坐在大椅上,在聽完了姬無名的稟告后,一雙琉璃色的雙眸中,閃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無奈之色,“還有呢?”
“回稟閣主,沒有了,暗夜這一年來沒有再找七色閣的麻煩,還命人送來了很多訓(xùn)練好的屬下給我們,屬下不敢擅自做主,便把他們遣送回去,閣主,這暗夜的主子,究竟和閣主有何關(guān)聯(lián)?”
姬無名知道,這暗夜的主子一定和泣血有何聯(lián)系才是,不然,怎么會送上屬下給七色閣,而且,這一年多來,沒有和七色閣的任何人作對?
泣血緩緩起身,來到暖閣屋檐下,看著園中自己種植的各色藥草已然漸漸枯萎,心臟驟然一緊,淡淡搖頭,“隨他吧,從今往后,七色閣和暗夜和平共處,再也不要有紛爭?!?br/>
姬無名一張刀疤臉上浮現(xiàn)出濃濃的不解,“閣主,屬下覺得您和以前不一樣了……”
“是嗎?”泣血轉(zhuǎn)身瞧他,“哪里變了?”
“閣主變的更有人情味了,變得更為人性了……”
“人性”
她蹙眉,是啊,她變了,以往的十年間,她所面對的是七色閣的一班狠逆殺手,她不會輕易的饒過一人,也學(xué)不會和人相處,她的世界里,最親近自己的人只有軒轅慕白,而她在閣中的形象便是,冷漠,殘忍嗜血,可是,這幾乎兩年的時間里,她在宮里學(xué)會了和人相處,漸漸的,她不再變得那么巨人以千里之外,也許,是軒轅墨改變了她,也許,是慕白改變了她,也許是……
她也說不清楚,究竟從何時起,她變了。
也許,人總得學(xué)會改變,人,總得經(jīng)歷一些后才能長大,變得更為成熟。
臉上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淡淡道,“你下去休息吧……”
姬無名點頭,“閣主今夜會留在此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