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越號上,秦夜緩緩睜開了眼睛。
“怎么樣?”劉昌閔立刻關切地問道。
秦夜點了點頭,手一揮之下,一片陰氣光幕臨空展開。
那是一條通道,巨大的通道。
寬大約有百米多,地面完全由整齊的青磚鋪成。兩側矗立著華國古式矮石燈,飄著幽幽鬼火。
這條路根本看不清有多長,而路的盡頭,是一扇高大的鐵門。
門上雕刻著精美的浮雕,左方是上帝,右方是死神,兩位神明同時伸出手,觸碰在中央的門縫處。
所有的一切都極其具有儀式感和濃烈的宗教感,只是,所有東西,無論路還是燈,或者那扇奪走所有人目光的大門,都呈虛幻模樣。陰氣濃郁至極,仿佛神話中的嘆息之墻。
秦夜輕輕在光幕上撥動了一下,劉昌閔赫然發(fā)現(xiàn),大門之后,是一片破敗的森林,以灌木居多,樹木稀少。而森林中央,矗立著一棟殘破的建筑。
當看到它的一刻,一種極其不祥的感覺沖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道:“昆池巖?!?br/>
肯定句,并非疑問句。
在韓國,昆池巖的名聲響徹大街小巷。根本不用猜測,就知道這棟建筑的真名。
秦夜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大門,正要說什么,織田信忠提著大口喘氣的王成浩走了上來,權景浩漂浮在后,織田信忠毫無責任心地將對方一丟,拱手道:“秦大人,幸不辱命?!?br/>
他的任務是把世越號打服。很顯然對方成功了,世越號這艘幽靈船同樣古怪,甚至沒有境界。
按照它的噸位,撞擊力,應該達到判官級別。但是發(fā)揮出來的實力,卻只有無常高階。在加上秦夜,劉昌閔在船長室這么一折騰,整艘船都破破爛爛,實力大減。
“正好,你們也來聽聽。”秦夜微微頷首,正要開口。奶鬼娃劉昌閔泛著白眼開口了:“……能等等嗎?”
“有事?”秦夜抬眉道。
深呼吸……劉昌閔深呼吸了好幾口,猛然喝道:“這就是參加計劃的所有人員?!”
“你,我!兩個判官!這兩個無??雌饋磉€行,地上趴著這個算什么?!”他狠狠瞪著死狗一樣的王成浩:“這就是所謂的后腿?!”
這尼瑪哪里來的死孩子??!
一尾同學同樣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尾獸你懂喵?!小心爸爸一個尾獸玉砸飛你!小樣!
然而,他在下面太過操勞,現(xiàn)在根本開不了口,只能寄希望于秦夜。在對方殷切期盼的目光中,秦夜皺眉道:“他哪里像后腿?”
王成浩得意地哼了一聲。
“他就是后腿!”
我特么飛起來就是一)R$#*&()_@&$*@!
“呵……”劉昌閔氣笑了,鼻孔中噴出兩道陰氣,足足有一米遠,冷笑道:“相信你的我真蠢……”
“急什么?!鼻匾沟溃骸奥犕暝僬f不遲。”
“這個計劃里,沒人是廢物。”
他繼續(xù)說了下去:“它
叫做……亡者之門?!?br/>
“通過這扇門,就可以抵達昆池巖。或許你們會問,不從這里走,不也一樣嗎?”他肅容看著所有人,沉聲道:“我可以告訴你們,不從這里走,永遠也到不了真正的昆池巖!”
真正的昆池巖?
所有人對視了一眼,劉昌閔也沒有開口,凝神聽了下去。
秦夜踩了踩下方的船體:“這是什么?”
“世越號?!睓嗑昂埔а篱_口。
“沒錯,它不是陰差。它的生命形態(tài)非常特殊,導致不能成為陰差。也無法成為正常的厲鬼。你們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嗎?”
大家都沉吟起來,王成浩忽然舉手道:“你是不是說……它能被人看到?”
秦夜老懷大慰,贊賞地壓了壓手:“腰間盤同學請坐下,你很突出。”
SHIT!
王成浩一臉嗶了狗的神色閉嘴了。
“我在一開始看到世越號的時候我就在想,這么大一艘船,而且是這么詭異的方式,去往京畿道這種韓國核心重地,不會被發(fā)現(xiàn)?”
秦夜緩緩地,一絲一縷分析著:“答案馬上就否定了,這艘船是特殊陰靈,序列可能不高,但是有一樣非常特殊的本領,那就是穿梭陰陽。簡單來說,可以理解為位面穿梭,能大范圍降低運輸時間?!?br/>
“他的目標是昆池巖。明白么?”
織田信忠若有所思:“昆池巖……加起來也沒有這艘船大?秦大人,您是想說這個?”
“是!”秦夜聲音帶著一抹興奮,舔了舔嘴唇道:“這艘船到了昆池巖根本放不下!且不說這個,以往送去的活死人都在昆池巖,但是,昆池巖屁大點地方,能放得下幾百萬活死人?”
他的聲音很大,振聾發(fā)聵。所有人終于徹底明白他想說什么了。一尾搶著說道:“所以……你認為昆池巖下方別有洞天?”
“沒錯!”秦夜打了個響指:“是特殊通道,類似陰陽之中的夾縫,獨特存在的空間。別以為這不可能,別忘了昆池巖是哪里。它下面可是韓國陰陽之間最大的裂縫,出現(xiàn)這種獨特的地理絕不意外!而這種通道,光從陽間走是無法進入的,除非拆掉昆池巖,露出下面的裂縫。”
“所以,才采用了世越號,它的陰陽穿梭不只是節(jié)約時間,更是……進入真正的昆池巖的鑰匙!同位面進入同位面,陰間的對接,而不是進入表面上陽間的精神病院,這么說明白么?”
說到這里,他不禁感慨,阿圖魯寫這份劇本到底花了多少時間?每一個看似無用的細節(jié),竟然都能在最后完美自洽。
這就是正牌死神的眼界?
自己要學的,果然還很多。
劉昌閔眨了眨眼睛,愕然看向秦夜:“這都是你推理出來的?有沒有證據?”
“當然!”秦夜聲音帶著宣戰(zhàn)的沙啞,斬釘截鐵地說道。
“哪里?!”
“理查德?!彼麎合缕鸱男靥牛従彽溃骸霸谒鸦曛?,這是猜想,但搜魂之后,這是定律!”
“理查德沒有去過昆
池巖最下方,但他是克格勃的情報頭子,俄羅斯地府的陰羽老大。他從自己的推論,觀察已經得出昆池巖下方別有洞天。而且,安素美的突然死亡讓俄羅斯地府措手不及!他們安排了二號繆柯夫去接手三號的工作,畢竟,這已經是最后一次運輸。沒必要再增加人手。這種事情不能讓多余的人知道?!?br/>
“安素美的死是一個連鎖反應,蝴蝶的翅膀經歷時間扇起的是一股狂風。魯緬采夫在擔心,繆柯夫一個人接手了二三號的工作會不會知道什么。所以,他同時派出了特工頭子理查德監(jiān)視。這才是我們在世越號上看到對方的理由?!?br/>
“為了讓理查德重視這次任務,在對方的記憶中,魯緬采夫和他重申過三次,世越號必須通過這扇陰陽之門。通過理查德的資料庫,他已經判定,這扇門上,刻印有直入陰間的引導陰符——不要懷疑一位以情報見長的克格勃,尤其,這是不會說謊的記憶。”
沉默。
許久,劉昌閔才皺眉道:“到底什么事情需要這么慎重……他們在韓國到底在做什么?”
秦夜沒有回答。
當初二代也沒給他答案。
甚至他現(xiàn)在都在好奇,如果有人識破了這部死神的劇本,并且因為對方的原因破壞了這場劇本,會出現(xiàn)什么情況?起碼他現(xiàn)在已經預讀了整個劇本的原型,卻任何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劉昌閔還想說什么,秦夜搖了搖頭:“等會兒,先讓我說完——到此為止,捕獲理查德的靈魂已經物超所值,這是我的猜測中最需要證實的部分。然而……他還帶給了我一個意外之喜。這已經不是新店大酬賓了,而是跳樓大甩賣。”
接下來的事情,需要所有在韓華國陰差共同努力,他必須保證每一個人都了解他的意圖。所以,他說的非常詳細。
“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們是否發(fā)現(xiàn)。那就是……為什么安素美一直都用火車運輸,而今天……卻忽然啟動了世越號?”
織田信忠揚眉道:“世越號運輸功率更大?或者……現(xiàn)在已經逼近十月底,他準備引爆昆池巖這顆炸彈?集中所有力量?”
秦夜冷笑著搖了搖頭:“逼近十月底是對的,但并不是因為要集中力量。而是因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道:“世越號,就是崔泰敏的另一半!他的棺?。∷?,世越號上才有崔泰敏的臉!”
“現(xiàn)在的崔泰敏是不完整的,甚至和小奶娃一樣,是地縛靈!而他更慘的是,他地縛的地點,竟然是自己的棺材!”
“石棺,他現(xiàn)在只能躺在石棺之中。然而當他進入世越號的船長室——曾經邪教徒決定血祭世越號的地點,那么……他,將脫離地縛靈的形態(tài),成為真正的七號陰靈——極惡!臭穢靈!”
“世越號體積太大,無法進入昆池巖下方的陰陽裂隙——別忘了,那里面還有百萬活死人,世越號過去和他們搶地方?只有在最后關頭,才會動用它!而他們同樣不想那么早放崔泰敏出來,是我也會這么做,這是一種警告,一種脅迫,告訴他是誰讓你再次睜開眼睛。無論是人或者怪物,起碼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