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尹宜書不敢獨自亂跑,直接從售樓處滴滴打車去了一汽大眾4s店。
4s店的小吳約好了在等她。
早在一年多以前,尹宜書就很想買車。當(dāng)時她在另一個售樓處工作,那個售樓處因為地理位置偏遠(yuǎn),客源少,客戶也很難找到他們的具體位置。
在競爭激烈的情況下,就得拼服務(wù)。
當(dāng)時幾個同事都有車,真是把客戶當(dāng)上帝供著。開車去接他們過來看房,然后再開車把他們送回去。
尹宜書當(dāng)時因為沒有自己的車,就只能打車去接送,又費時間又費錢。
她那個時候很想買車,也并不是買不起。都去4s店看過,當(dāng)時很中意高爾夫這輛小車。
作為一個女孩子,她喜歡這輛車,當(dāng)然是喜歡它的外觀。
而且才十幾萬塊錢。
但當(dāng)時她為了能盡早買房,還是咬牙沒買。
現(xiàn)在既然又想買了,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型車。
高爾夫的性能其實也很不錯,等小吳介紹完后,尹宜書當(dāng)即決定買下了。
選了一輛最新款的白色,約好了周末過來提車。交稅交保險上牌照這種事情全部交給4s店一錘子搞定。
心情終于好了點,總算是掃掉了今天遇到鄭和的陰霾。
尹宜書拎著幾袋子水果推開1601公寓的大門,發(fā)現(xiàn)客廳的餐桌上擺放了兩個玻璃水果盤,上面都是洗好的水果。有葡萄,芒果和水蜜桃……
“媽——”她喊了一聲,“你今天買水果了?”她把手中的水果袋子放在一邊,看來買太多了。
“哎呀,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尹媽媽系著圍裙拿著鍋鏟,從廚房跑出來:“飯熟了,快去洗手,一會吃飯。我看到樓下有賣水果,就買了點。你也買了?”
尹宜書洗好了手,發(fā)現(xiàn)尹媽媽已經(jīng)把炒好的菜端上了桌,她連忙去盛飯,突然覺得心里暖暖的,就道:“媽,要不你就留在上海,別回獅南鎮(zhèn)了?!?br/>
“說什么胡話呢?!币鼖寢尳舆^飯碗,拿起了筷子:“我還有一年就退休了。退休了有退休工資可以拿?,F(xiàn)在走像什么話?!?br/>
“你那點退休工資那么少……”尹宜書嘀咕。
“雖然少,也能養(yǎng)活我自己啊?!币鼖寢尳逃?“要不然只能跟你拿錢,你的生活壓力那么大,媽媽不忍心。好了好了,別說了。我周末就回去。再說你姨媽小姨都在獅南鎮(zhèn),我跟她們也能常走動走動?!?br/>
尹宜書頓了一下,沒再提這個話題。
鄭和的那件事情,尹宜書原本都快忘了。反正她最近忘性大。
誰想記得這種不愉快的經(jīng)歷?
售樓處這段時候一點兒也不忙,她每天照舊買股票看股票,學(xué)習(xí)金融行業(yè)的知識??粗~戶里面的余額蹭蹭上漲,心情越來越愉悅。
三天后,售樓處的翟經(jīng)理突然叫住了她:“宜書,你跟我來。”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奇特。
尹宜書不明所以,只得跟了上去。
翟經(jīng)理居然把她帶到了二樓營銷總的辦公室。
“賀總,這就是尹宜書?!钡越?jīng)理介紹。
尹宜書連忙打招呼,隱約覺得有點不對。
賀總是他們金水集團(tuán)華東區(qū)營銷的一把手,位高權(quán)重。很少出現(xiàn)在這個項目,更不會召見他們這些項目上的置業(yè)顧問。
賀總坐在辦公桌后面看了一眼她,眼神有點不悅。推脫道:“翟杰,你來說吧?!?br/>
翟杰看著尹宜書,開門見山道:“昨天,一位叫做鄭和的客戶向賀總投訴,說你工作不專業(yè),對待客戶不尊重,他現(xiàn)在對你很不滿,對我們項目同樣不滿。他原本想買房的,現(xiàn)在只想讓我們售樓處給個交代?!?br/>
尹宜書感覺腦子蒙了一瞬,那位咸豬手又猥瑣至極還騷擾她的客戶還想要個交代?
她還沒說什么,就聽到翟經(jīng)理又道:“我這兩天觀察了一下,你上班時間確實頻頻看手機(jī)。對待客戶也不太主動。宜書,你最近很難過我們知道,但現(xiàn)在既然回來上班了,就要有個上班的樣子。不能再把私人的情緒帶到工作中來。那位鄭和先生的要求我們也不能置之不理,要不這樣,我們安排一個時間,請他吃飯你來道個歉?!?br/>
一邊說,翟經(jīng)理一邊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盡快把賀總搞定再說。
如果是別的事情,為了工作、她說不定會選擇道歉,然后做檢討、保證再不犯。
但現(xiàn)在,她只覺得荒唐可笑。
那位咸豬手客戶還投訴她?那件事情她本沒有錯什么,為什么要道歉?向一個騷擾她的猥瑣男道歉?開什么玩笑!
再者,她上班看手機(jī)是不假,卻并沒有影響工作。
尹宜書吸了口氣,緩緩解釋道:“那位鄭和,他本意就不想買房,估計是來市調(diào)的。他……”讓她說那位鄭和是來性/騷/擾的,她一個姑娘家,在兩個大男人面前真的說不出口。
誰知賀總聽到這里、目光嚴(yán)厲的掃過來,語氣比目光更加嚴(yán)厲的打斷了她的話:“就算他是來市調(diào)的,你也要好好接待。再說他說是來買房的,你怎么知道他是來市調(diào)的?惡意揣測客戶,有你這么做置業(yè)顧問的?”
……
在賀總的辦公室聽了一通訓(xùn)斥之后,尹宜書沒法再壓著怒氣。賀總一定要讓她表態(tài)她做錯了,要給鄭和道歉……聽到后來,尹宜書干脆滿面怒容的站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室。
她剛跨出辦公室的門,賀總也氣的站了起來,指著她的背影怒道:“你看看你的員工,像什么樣子!”
翟經(jīng)理也正氣著,心想小尹不是這么不分場合的人啊,這是什么情況?
面對賀總的怒火,他還得好聲好氣的解釋道:“您別生氣了,怎么跟她一個女孩子計較?再說宜書的工作能力是很強(qiáng)的,一直是我們的銷冠。她估計是最近失戀了,心情不好。”
“像什么樣子?這還是一個銷售該有的態(tài)度?”賀總順了順氣兒,還是不爽:“業(yè)務(wù)能力強(qiáng),也不能不尊重客戶。這樣傳出去,不是影響我們項目的聲譽?我看你得好好敲打敲打她!鄭和的事情你想辦法解決,必須要讓她檢討!”
翟經(jīng)理連忙道:“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敲打她。這件事情我來安排。”
尹宜書下樓后,直接沖進(jìn)了洗手間。
在鏡子面前站了一會兒,看著自己妝容精致的臉,她腦子逐漸清醒了起來。
讓她給鄭和道歉,門兒都沒有!她寧愿辭職!
辭職這個詞兒從腦海中冒出來,她忽然就有點蠢蠢欲動了起來。正好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太多,她得好好理一理。來休個假,重新規(guī)劃一下自己以后的人生道路。
再說,金水天地的項目如今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以公司的速度,估計還有半年就要清盤了。
到時候項目結(jié)束,她們這些員工要么聽從公司的安排去新的項目,要么選擇辭職。
而金水房產(chǎn)集團(tuán)新的項目……都在其他的城市。
尹宜書自然不肯離開上海,既然如此,她到時候也會選擇辭職。如今不過是提前一點而已。
這么想著,她心情又痛快了起來。
從洗手間出來后,同事看著她的眼神有點擔(dān)憂,想來也聽到了剛才樓上的吵鬧。
尹宜書心情很好的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嚇得同事們一臉懵逼的看過來。她笑了笑,前往自己的辦公桌拿出了紙筆,開始寫辭職信。
翟經(jīng)理終于安撫好了賀總,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后,暗忖宜書今天的狀態(tài)太不對了,他得想辦法好好問一問,她平時還是很懂事兒的。工作能力又強(qiáng),他一直很喜歡這個下屬,所以她失戀要休一個星期的假,他沒思索就答應(yīng)了。
那位鄭和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宜書抗性那么大,一定有問題。
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聽到了敲門聲。
翟經(jīng)理連忙道,“進(jìn)來?!?br/>
然后,他詫異的看到走進(jìn)來的居然是尹宜書,看著她,“你進(jìn)來了正好,我剛好要找你。”
尹宜書愣了一下,她動作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辭職信遞了過去。
翟經(jīng)理的眼神明顯不對了,他沉著臉接過辭職信看完了,就忍不住有點怒氣:“你就因為賀總說了你兩句,就要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