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動了動唇,沒有回話。
愧疚、心疼,好幾種復(fù)雜的情緒涌上心頭。
今日若不是大哥出手救了自己,那自己必然會被戴疏桐拉下水。
“我相信,二弟已經(jīng)長大了,往后定會明白一切的。是吧,二弟?”葉青葵接過話題,看向低頭不語的沈望。
沈望本就少年氣性,寧死不愿低頭的那種。
車廂里雖是自家人,可到底也會不好意思。
沈望抬眸深深地看了眼葉青葵。
多謝……
馬車一路疾行,轉(zhuǎn)眼間便到達(dá)沈家村。
剛一到家,眾人就見玉娘由姜柔攙扶著,扶著院邊的大樹,等在那。
她剛一醒來便到處尋找葉青葵的身影,跌跌撞撞,卻依舊找不到。
心中已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卻碰上了為自己熬粥回來的姜柔,這才聽說了葉青葵沒事。
不僅如此,自己的大兒子云飛也回來了!
“云飛!”
一行人下了馬車,一眼望去。
玉娘便看見了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鉚足了勁大聲喚道。
話剛脫口而出,眼前便模糊一片。
這些日子,自己夜夜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
今日!老天垂憐,竟讓云飛平安歸來。
還有當(dāng)家的,還有……
玉娘的目光落在一排人后,刻意低頭不語的沈望身上。
“是,是小望,是小望回來了嗎?”
玉娘微探著步子,上前一步,抓著姜柔胳膊的手越發(fā)的用力。
整個人都倒在了姜柔的身上。
“娘!”
“老婆子!”
“娘??!”
“娘——”
葉青葵幾人見狀,皆是撲上前來。
沈云飛接過玉娘,躺在自己懷中。
一家人全都看著玉娘。
“玉娘——玉娘——你快醒醒。你答應(yīng)過,要好好照顧云飛,你還沒有做到……”
恍惚間,玉娘緩緩閉上雙目。耳畔嘈雜的聲音,擾得她雙眉直皺。
卻又陷在其中,難以醒來。
沈云飛將她抱進(jìn)屋內(nèi),葉青葵施針,扎在她的太陽穴。
反復(fù)揉捻,終是見緊皺的眉緩緩放平。
不過片刻,玉娘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緩緩睜開雙目。
沈望一下子圍了上來了,伸手抓住了玉娘顫顫巍巍的雙手。
“小望,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沈望咬牙點(diǎn)頭,卻始終沒有開口。
強(qiáng)忍著眼中的淚,只是低著頭,一直不斷地點(diǎn)著頭。
玉娘掙扎著爬起,一把抱住了沈望嚎啕大哭,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么久了,自己的孩子終于回來了。
沈望雙手低垂,指尖微動。
娘從來沒有這樣情緒激動地抱過自己,多久了。
每每自己和大哥一起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娘的目光,永遠(yuǎn)只會落在大哥的身上。
沈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身邊站著的沈云飛,娘的變化讓自己不知該做些什么。
沈云飛原本冰涼的雙目,在接觸到沈望那般孩子氣的眸光時,軟了下來。
沖他點(diǎn)頭示意。
沈望這才緊緊了拳頭,閉上雙目抱緊了玉娘。
母子兩終是相擁在一起。
良久。
玉娘這才放開沈望,看向身邊站著的沈云飛,“云飛,你,太好了。我的孩子都回來了,太好了……”
她顫著雙手,伸向一旁站著的沈云飛。
沈云飛伸手,母子三人擁在一起。
往日隔閡,就在這擁抱中消散。
……
傍晚。
葉青葵做好飯菜,與沈月等人端上桌子。
在見到沈云飛之時,沈月多少有些不自然。
從前她可是沒少擠兌沈云飛,而如今落難……
“姑姑也坐吧 ?!鄙蛟骑w接過沈月手中的菜碟,主動開口請沈月坐下,還難得地沖著一旁坐著莫紫園,微微扯了扯唇角。
這一笑,叫莫紫園一張小臉白了白。
昨夜她看見了,就是面前這個沈云飛,哦不,是表兄。
她是親眼看見表兄,持刀進(jìn)入院子,如同話本里的噬人狂魔一般,將那些一直反抗,傷害村民的賊匪劈成了兩截。
雖是感謝表兄及時出現(xiàn),可,可那場面實(shí)在是太嚇人了。
莫紫園見沈云飛的目光向自己看來,迅速低下頭,雙手抱起面前的飯碗,默不作聲。
沈云飛收回目光,一家人落座。
“云飛,當(dāng)日你墜落懸崖是怎么回事?”沈陽倒了碗酒,擰著眉頭看向沈云飛。
孩子離家這么久,似乎變得有所不同。
從前板著臉的沈云飛,性子好似柔軟了許多。
沈云飛夾了一塊肉,放到葉青葵的碗中,這才放下筷子面色凝重,“那日我談完合作正準(zhǔn)備要回來,卻遇上了戴疏桐,隨即被黑衣人追殺?!?br/>
“那個戴疏桐一直纏著我,我……我被人追趕跌入懸崖,被人所救?!?br/>
沈云飛頓了頓,看了眼身邊默不作聲的葉青葵。
繼而看向滿眼關(guān)切,捧著碗看著自己的玉娘。
聞言,葉青葵吃著菜的手忽而一頓。
“噢……原來是這樣??赡隳敲淳脹]回來,為何不向家里送個口信呢!你娘和我,大家都很擔(dān)心你?!?br/>
“沒人送口信嗎?”沈云飛追問道,自己明明讓庭風(fēng)送來口信,為何會沒有口信?
“沒有?!?br/>
如此,沈云飛緩緩點(diǎn)頭,“我差人送口信,若是沒送到的話,只怕是那人路途中遇到了什么耽擱了。”
話畢,他垂下眼睫。
庭風(fēng)從未違逆過自己的旨意,這次,只怕是因?yàn)樽约旱膫伞?br/>
飯后,眾人散去。
葉青葵洗著碗一聲不吭,她剛熬了藥,端給玉娘服下。
天色已黑,大伙已經(jīng)安睡。
她將碗筷洗完,又沐浴完畢,這才披散著發(fā)站在屋內(nèi)前。
兩個多月沒見了。
如今沈云飛回來自己應(yīng)該高興才是,為何聽他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會有些生氣,會難過?
自己知曉,他在飯桌上只是說了一部分。
云淡風(fēng)輕的說他自己掉入懸崖,卻絕口不提身受重傷的事。
思及此,葉青葵的心又是一陣抽痛。
“呼——”葉青葵長出一口氣,這才抱著衣裳推門而入。
屋內(nèi)。
燭火閃爍,照著一面墻。
葉青葵踏門而入,將衣服放在床頭卻始終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云飛,你,你的傷怎么樣了?”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出。
卻始終沒等到身后之人的回答。
“沈云飛?”她挺直脊背,緩緩轉(zhuǎn)身看向床上,卻空蕩蕩的。
葉青葵身子微顫,跑向床邊翻著被子,“沈云飛!沈云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