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同事的面,容嫣賴不掉,“我說請你吃飯,也沒說要在這里。我說了,餐廳我來定的?!?br/>
眾所周知,這家餐廳是涼城出了名的貴。
容嫣其實沒什么錢,這幾年要不是容淵接濟,恐怕她和容啟早就餓死街頭了。
這幾年她拼了命的工作,雖然有了點積攢,卻也不多。她可不想為了面子,做冤大頭。
“行。你請我就行,無所謂哪里。”容烈滿一副好商量的樣子。
容嫣指了指外面的小攤,“就那個,你吃不吃?”
她知道,尊貴如容烈,是絕對不可能紆尊降貴去吃路邊攤的。所以她是故意的,就想讓容烈知難而退。
誰知道容烈眼睛也沒眨一下,點頭:“好啊?!?br/>
容嫣:“……”
夜間的路邊小攤,生意還挺不錯的。老板娘是個中年大媽,看著挺慈眉善目的,看見容烈站在她的攤位前,立刻笑著問:“老板,吃點啥?”
容烈掃了眼小吃車上冒著熱氣的各種串串,挑了挑眉,伸手接過了大媽遞過來的一次性紙杯,隨意的伸手,捻了幾根串串放進去。
小吃車上的煙火微熏,容嫣側(cè)過頭去看身邊的男人,那被霧氣微微熏的模糊的容顏,讓她有一瞬的親切熟悉之感。
容烈一共點了十幾份,大媽用兩個大袋子裝著,遞過來,“老板這是要請員工吃宵夜嗎?歡迎常來?!?br/>
容烈不置可否,難得的是慣來清冷淡漠的眉眼之間,似乎也染上了些微的人間煙火氣息。
整個人似乎沒那么遙不可及了,逐漸平凡而真實了。
“怎么這么盯著我看?”容烈回頭,對上了容嫣的目光,勾起唇角邪魅一笑。
容嫣恍惚了一下,回神,“你吃的也太多了吧?”
本來以為他看不上這小攤的,結(jié)果他卻點了這么多。
容烈好笑的看著她,“這就嫌我吃的多了?”
“沒有……”容嫣心說,你吃的多不多,跟我又沒多大關(guān)系。
反正也就這一頓。
正想走,容烈又開口了,“買單。”
容嫣不得已又將腳步折回來,從錢包里拿出現(xiàn)金,給了大媽。
找回來的零錢,她細致的放進錢包里。
大媽笑著說道:“小媳婦真會過日子?!?br/>
容嫣:“不是……”
她還沒解釋,就先瞥見了容烈淡淡的笑顏,頓時覺得就算她解釋,大媽也不會相信。
算了,反正也都是不相干的人,沒必要解釋那么多。
容嫣將錢包揣回兜里,“我已經(jīng)請過你了,現(xiàn)在我們兩清了?!?br/>
說完,便要拉著沈青離開。
尚未邁開腳步,身后便又響起男人不慌不忙的聲音:“沈青是嗎?”
乍一聽見容烈叫出自己的名字,沈青腳步一頓,回頭疑惑的看著他,點了點頭:“是?!?br/>
容烈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要一起吃宵夜嗎?我請你?!?br/>
容嫣:“……”
沈青已經(jīng)高興的點頭答應(yīng)了,“好啊好啊,正好我也好餓了。”
“……”你不是剛吃完么?
沈青還拉著容嫣一起,因為這附近沒有可以坐的地方,于是他們又回到了旋轉(zhuǎn)餐廳,乘坐電梯上到頂層,去豪華的露天餐廳里吃宵夜。
容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沈青拉著來了,等她意識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坐在了露天餐廳的某一張位置上。
服務(wù)生走過來,將袋子里的串串拿出來,放在金色的盤子里,又送上來可口的餐點和茶果,路邊攤買來的小吃經(jīng)過這么一包裝,立刻顯得與眾不同。
燈光打在上面,生出幾分叫人垂涎的光澤來。
服務(wù)生還送上來一些進口的果汁,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泛著很漂亮的光彩。
沈青感嘆道:“我現(xiàn)在終于知道,什么叫有錢人了。”
有錢人的飯錢那么昂貴,不是沒有道理的,看看這普通的串串,在外面的小攤上也只賣幾十塊錢,擺上這張桌子,瞬間叫人吃不起的感覺。
容烈很紳士的做了個請的姿勢,沈青也不假客氣了,左手果汁右手串串,吃的很開心。
“主編,你不吃嗎?”沈青還不忘拿了兩串,塞進容嫣手里,表情略夸張的說:“真的好吃。”
容嫣拿著兩串兒,猶豫了下,也吃了。
畢竟來都來了,坐也坐了,不吃反倒顯得矯情做作了。
容嫣的胃口不大,先前已經(jīng)吃過,現(xiàn)在也只吃了兩串,便覺得很飽了。
剛放下串串,喝了兩口果汁,就聽見對面的容烈問她,“不吃了?”
容嫣一頓,這才發(fā)現(xiàn)他好像一直坐著,都沒吃,“我飽了,你怎么不吃?”
“我對辣椒過敏。”他說,又用眼光掃了眼她面前的餐盤,“才這么點兒就飽了?”
“吃飯講究八分飽,吃的太撐對胃不好?!?br/>
容烈挑眉,“年紀輕輕,倒是知道養(yǎng)生?!?br/>
露天餐廳是環(huán)形的,一張餐桌的視野也僅僅只是隔壁的兩桌而已。再往前,就是視線盲區(qū)。
從剛一上來,容嫣就注意著周圍,知道季鐘在這里吃飯,就是沒看見他們。
此刻,容嫣擦了擦手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br/>
起身離開餐桌,在服務(wù)生的指引下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很幸運的,容嫣將整層餐廳都繞了一遍,但是很可惜,沒有看見季鐘。
“容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嗎?”一名服務(wù)生走過來詢問。
容嫣想了想問:“季鐘沒有來這里吃飯嗎?”
“您是在找季先生么?他已經(jīng)走了?!?br/>
“什么時候走的?”
“剛剛。”服務(wù)生朝電梯方向略示意,“就在您過來之前,季先生帶著女伴下去了?!?br/>
“謝謝?!比萱潭Y貌道謝。
這么好的機會就這樣錯過了,說不遺憾那是假的。
容嫣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桌子前只有容烈一人坐在那。
她走過去,四顧,“沈青呢?”
“回去了?!?br/>
容嫣有些懷疑,“你讓她走的?”
容烈挑眉反問:“你覺得我像那種沒禮貌的人呢?”
“……”容嫣沒回答,但心里卻反問了一句,你不像嗎?
她也沒有再坐下,隨手拿過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和包包,“謝謝容先生的款待,我也回去了?!?br/>
“就這么走了?”男人淡淡的聲音又響起。
容嫣一頓,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說好吃了這頓就兩清了,容先生不會耍賴吧?”
“當然不會?!彼坪跤肋h都是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眼尾微微上挑,勾著一抹挺好看的笑意,“我送你?!?br/>
“不用了?!比萱叹芙^的很直接,“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說完,容嫣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從他身邊邁過,到了電梯口。
電梯剛下去,還沒上來,容嫣摁了按鍵站在那里等著。心里尋思著,要不要去莫文傅家一趟,去那兒蹲季鐘的可能性會不會比較大?
正想著,身邊站過來一道身影。
容嫣幾乎不用回頭,就能知道來人是誰,她直接無視了,不想跟他再有牽扯,最好的方法就是視而不見。
“嗡嗡——”手機震動了兩下,容嫣拿出來一看,是沈青發(fā)過來的消息。
沈青:“主編,容先生真的超好的,你真的不考慮考慮他嗎?[星星眼]”
剛閱覽完,又一條信息過來,還是沈青。
“我覺得你們真的超配的,哦,不僅僅是我覺得,大家都這么覺得,還有您確定您兒子真的不是容先生的嗎?大家都說他們兩個長得超像的,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br/>
容嫣:“…………”
說起容啟和容烈長得像,她還真沒底氣反駁,因為連她自己都覺得,是真的很像!
沈青靠在公交車上,手里還捧著一杯果汁在喝,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給容嫣發(fā)消息。
一開始她就是單純的心癢癢,想勸勸,覺得像容烈這樣近乎完美的男人,就這么錯過了實在是可惜。
可是越勸越上頭,到后面就有點收不住,很想摁頭讓這兩在一起。
容嫣的手機一直響,沈青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的轟炸過來。
“我不管,你們這對cp我磕了!”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主編,我覺得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的,容先生真的太優(yōu)秀了啊啊啊啊啊?。。?!”
容嫣有點頭疼,回了一句,“沈青,你還單著呢吧?要不我給你撮合撮合?”
沈青:“不不不,強扭的瓜不甜,而且我也不喜歡橫刀奪愛。容先生是你的,我不跟你搶?!?br/>
容嫣:“……”
嫌沈青太啰嗦了,容嫣直接將消息屏蔽了,將手機揣回包里。
察覺到側(cè)面的那道炙熱的目光,容嫣下意識的偏頭,便對上了容烈那雙幽深的墨眸。
不知道為什么,想到沈青剛才的那些話,容嫣竟然覺得有點心虛。跟容烈這樣對視,臉就紅了。
?!?br/>
“電……電梯到了?!比萱袒艁y的撤回視線,抬腳進了電梯。
等容烈進來后,她才伸手去摁了去一樓的按鍵。
電梯的門一合上,空間頓時閉塞起來。
容嫣好不容易穩(wěn)住心神,容烈卻開口了,“你臉紅什么?”
容嫣本來就心虛,聽他這么問,條件反射般的回了句:“我哪有臉紅?”
然后她就看見了電梯鏡面上自己的倒影,明亮的光線下,她兩頰都是粉撲撲的,連耳根都是紅紅的。
容烈就那么閑閑的靠著,姿態(tài)悠閑的望著她,眉目間灑滿淺笑,看的容嫣眉心一跳,忽然就覺得挺囧的。
她收回目光,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你那天找的那個叫宋青的人,是什么意思?”
其實這件事兒,她一開始是完全不相信容烈的,覺得是他胡編亂造出來的。
但冷靜了幾天,她發(fā)現(xiàn)容烈根本不需要編造這樣的謊言,一是有失身份,二是如果身份信息真的是編造出來的,根本經(jīng)不起調(diào)查。
容嫣又實在琢磨不透他為什么要做這件事,當下一禿嚕就問出了口。
容烈挑了下眉,依舊淡淡的笑著,“你肯相信我了?”
容嫣:“……”
這男人好像一直都活得通透又聰明,很多時候容嫣覺得,他能洞悉她所有的想法。
“如果我告訴你,你和容啟的身份都是借來的,你信嗎?”
“借……借來的?”容嫣心里一跳,不知道為什么,生起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來。
總覺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即將顛覆她的世界。
原本靠在那兒的男人,忽然直起身走過來,堪堪停在她的身邊,漆黑如墨般的眼眸牢牢盯住她,“如果我說,你的真實姓名就叫林沫,你信嗎?”
“……”容嫣很想反駁他,但是卻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似乎將她整個靈魂都牢牢束縛,使她動彈不得。
“如果我說,容啟本就是你我的孩子,你信嗎?”
“如果我說,容淵是一只定時炸彈,他在算計著一場陰謀,而你和容啟就是他的魚餌,你信嗎?”
他步步緊逼,每一句話都重重的捶在了容嫣的心上,一下比一下更重。
容嫣全然沒有招架的能力,看著他逼近,就下意識的往后退。
他進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
如此,了了數(shù)步以后,她便退到的墻壁之上,避無可避了。
而容烈還在前進,驀地俯身,兩只手撐在了她的兩側(cè),將最后一條路也堵的死死的。
容嫣想逃,下巴卻落進了男人的掌心,被他捏著輕輕一提,被迫與他對視。
她盯著他的臉,看著他那張性感好看的薄唇一張一合,吐出三個字:“你,信,嗎?”
“……”容嫣想說我不相信,你別說這些瘋話了,可張了張唇,還沒發(fā)出聲音,面前男人忽然低下頭,直接堵上了她的嘴。
容嫣暈乎乎的,兩只腳幾乎站不住,迷糊中感覺電梯到了一層,可是門開了,卻無人上來。
一會后,電梯門又自動合上。
在這漫長的親吻中,沒有人進來打擾過他們,好像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容烈專心的吻著她,很快,男人像是被點燃,一雙手托著她的腰,將她扣在身上,緊緊的擁著她……
容嫣壓根兒不是他的對手,不出一分鐘,就已經(jīng)繳械投降,任其為之。
容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過來的,等容烈松開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風(fēng)中凌亂了。
她抬頭去看鏡子里的倒影,只飛快的掃了一眼便臉紅的不行。
除了衣衫不整,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特別囧。
最可恥的是,她竟然……竟然有了反應(yīng)!
容烈抱著她,稍稍平穩(wěn)了氣息之后,咬住她的耳朵,發(fā)出一聲輕笑:“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容嫣別過臉,咬著牙罵了句,“你還要不要臉?”
容烈笑出聲,“要臉做什么?要你就夠了?!?br/>
容嫣手腳發(fā)軟,可稍微恢復(fù)點力氣之后,還是抬手將自己的衣服扣子系好,臉上恢復(fù)冷漠,“你可以放開了?”
容烈掃了眼她紅彤彤的臉,“你確定讓我放開?”
“當然?!?br/>
“那我放了?”
話音落,他真的松開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
容嫣失去了可以依靠的重量,雙腳落地的剎那,腳底一軟,身子微微踉蹌了下。她扶了下墻壁才站穩(wěn),伸手就摁了開門按鍵。
電梯門在面前打開,容嫣走了出去。
餐廳大門口,經(jīng)理帶著一眾服務(wù)生站在那兒,看見他們出來,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桿,目視前方。
容嫣看見這一幕,忽然就明白過來,為什么剛才那么長的時間,都沒有人過來乘電梯了。
擺明了是安排好了的。
誰敢去壞老板的好事兒呢?
可他們一定是知道她跟容烈在里面做了什么吧?電梯里面都是有攝像頭的,還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那種?。。?br/>
一想到剛才那么羞恥的畫面,很可能被現(xiàn)場直播了,容嫣就恨不得回去掐死容烈。
走出餐廳時,經(jīng)理帶頭喊道:“歡迎容小姐下次光臨?!?br/>
容嫣差點絆一個跟頭,站在門口臺階上,咬了咬牙。
容烈跟著她出來,“我送你回家?!?br/>
容嫣簡直懶得理他,只想離他遠遠的。
眼下更是一個眼神也懶得給,直接朝路邊走去。
可是,更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從她出來開始,路上竟然沒有一輛車駛過。
是的,沒有一輛車,哪怕是私家小汽車,電動車,或者行人都沒有一個?。?!
整條街,肉眼可見的距離中,安靜的可怕。
可是她明明記得,這條路是車來車往很熱鬧的。而之前擺在路邊的移動小吃攤,也不見了。
四周的高樓仍然亮著燈火,路兩旁的路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將容嫣投在地上的影子拉的老長。
此刻一陣夜風(fēng)吹過,頗有種演鬼片的即視感。
容嫣是真的挺怕,會從身后某個地方,忽然冒出來個喪尸歹徒什么的。于是下意識的回頭,尋找容烈的身影。
她記得,他一直是跟著她的。
可是現(xiàn)在,卻也不見了蹤影。
容嫣膽子本來就小,平時都不敢看恐怖片的那種。
眼下這情況委實叫她心里害怕,腳下往餐廳方向走,卻忽然一只手斜刺里伸過來,直接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容嫣嚇得心一顫,回頭卻發(fā)現(xiàn)是容烈。
驚疑的眼神瞬間安定下來,容烈笑道:“是在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