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
在一處封閉的石室之內(nèi),遼源終于見到了他要見的人。
這是一個年僅二十多歲的青年,一身黑袍,席地盤坐,黑發(fā)披肩,劍眉星目,相貌相當(dāng)不俗,見到遼源后,頷首而笑,神態(tài)寧靜祥和。很難想象,一個年輕人的身上竟然能有如此氣度。
只是,這男子雖然笑容溫和,可遼源卻在見到對方后表現(xiàn)的愈發(fā)的拘謹(jǐn)了!
原因無他,此人,名為禹疆,為天魔門少主,是當(dāng)代天魔門最為杰出的年輕人!
對于這禹疆,遼源可是多有耳聞,此人雖然整天看上去笑瞇瞇的,一副很好相處的樣子,然而遼源卻知道,這一切都不過是表面上而已,其實在整個修煉界,天魔門傳承者禹疆的心狠手辣之名可是遠(yuǎn)近皆知,就是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平時束發(fā)讀詩書,為人和善,可實際卻毒計胸中藏,被他陰死的人可不在少數(shù)!
事實上,在天魔門和彼岸天兩個魔道泰山北斗級的傳承當(dāng)中,要找到一?dǐng?diǎn? 個心地善良的xiǎo綿羊基本上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真要有那種人估計還沒成長起來就已經(jīng)掛掉了。
要不然,世人何至于給出兩個門派“無情天魔道,花開彼岸天。錦衣薄幸郎,蛇蝎俏婦人”這等評價?
説白了就是説這兩個門派沒有好鳥,男人笑的再親切也是牲口,女人裝的再楚楚可憐也根本不值得信任!
至于兩個門派的傳承者,那就更是個中極品了,可以説是將“厚黑學(xué)”演繹的淋漓盡致。
當(dāng)代的天魔門有兩個傳承者,一男一女,全部都是陰狠毒辣的貨色!
女性傳承者名為凌穎,長得是唇紅齒白,傾國傾城,可卻是一肚子黑水,這一刻笑靨如花,沒準(zhǔn)下一刻就得一刀捅進(jìn)你的心臟,一直以來都想著怎么整死禹疆,自己也好成為天魔門唯一的傳承者,占有更多的修煉資源。
被這樣一個女人盯上了,結(jié)果禹疆到現(xiàn)在都活的活蹦亂跳的,他可能是個好鳥?
事實上,此人的歹毒絕對趕上凌穎了,這二人從十歲被內(nèi)定為傳承者開始就互相不對眼了,這些年掐的是熱火朝天的,飯菜里下毒,睡覺的褥子底下給對方塞釘子,扎草人詛咒這種事情可不是干了一件兩件了,到現(xiàn)在兩人還活的一個比一個滋潤,其心機(jī)如何,可見一斑!
當(dāng)然,這些都不是重diǎn!
重diǎn是,這兩人明明不過二十多歲,可就是在前不久,就已經(jīng)踏入了至強(qiáng)者的果位!
年輕的至強(qiáng)者,可怕的潛力,在加上其心機(jī),若在沉淀幾年,恐怕又是一個荼毒世間的老妖!
所以,縱然是遼源這種成名已久的至強(qiáng)者在見到這禹疆的時候也不得不謹(jǐn)慎一些,垂首彎腰就是深深一揖,道:“老夫遼源,拜見禹疆少主!”
“客氣了?!?br/>
禹疆笑著擺了擺手,從地上站起問道:“我聽説你帶來了影姐的消息?”
“是的,前段時間禹疆少主不是曾經(jīng)在修煉界公布過一人的畫像么,并説那是您的未婚妻,不準(zhǔn)別人動,對么?”
遼源垂頭道:“這一次我去紅塵之中辦diǎn事,恰好碰上了那畫像上的人,幾乎是一眼就認(rèn)出對方是那駱家的閨女了?!?br/>
“哦?”
禹疆微微瞇起了眼睛,臉上無喜無悲,讓人看不出其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卻未免有些過于深邃了,輕聲道:“您説我那影姐是怎么了?”
“這個……”
遼源一愣,想到了在進(jìn)來之前龍潛對自己的威脅,不禁陷入了沉吟,稍微醞釀了一下言辭才緩緩説道:“有關(guān)于您的婚約其實遼某也曾有過耳聞,似乎您是直接與那駱氏家族達(dá)成了婚約,甚至那駱家的閨女都不知道她要嫁的人是您,對么?”
禹疆含笑diǎn頭:“不錯,我想給我影姐一個驚喜,告訴她當(dāng)年那個混xiǎo子已經(jīng)長大了?!?br/>
“這就不難理解了?!?br/>
遼源一看禹疆身邊的龍潛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頓時放下了心,道:“駱家那閨女似乎對此有些抗拒啊,我不知道駱氏家族有沒有和您反應(yīng)過,駱家那閨女的態(tài)度非常激烈,堅決不肯接受聯(lián)姻,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反出家族了,走上了與駱氏家族直接對抗的道路!
甚至,為了防止駱氏家族強(qiáng)行帶走她,她更是招募了一個保鏢,一個叫刑天的武道修煉者來護(hù)她周全!”
“哦?竟有此事?”
禹疆一愣,觀其表情,似乎是對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不過也就是瞬間,他就回過了神,笑容很柔和,似乎説起駱影的時候,整個人都笑的干凈純粹了不少,不是原來那種深不可測的溫和笑容了,輕聲道:“這倒是不錯,我那影姐性子向來剛烈,怎么可能會接受聯(lián)姻?這件事情上倒是確實是我疏忽大意了,竟然忘記了這一diǎn!
不過無妨,哈哈,等她知道那個人是我的話,她就一定不會反對了!”
禹疆的語氣中帶著強(qiáng)大的自信,負(fù)手而立,眸光很柔和。
“可問題就出在了那個保鏢身上!”
遼源垂頭道:“這一次我在紅塵中碰到那駱家的閨女的時候,曾與這名保鏢見過一面,我看這個叫刑天的人看駱影時候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説到這里,遼源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老夫這脾性想來禹疆少主是知道的,就好女人這一口,因此在這男女之事上還是懂一些的!那刑天看著駱影時候的眼光,簡直和老夫在打量那些感興趣的女人時候是一模一樣的!
這可絕對不是什么好事啊禹疆少主!
那駱家的閨女現(xiàn)在已經(jīng)因為婚約徹底和家族對立了起來,身邊根本沒有個幫扶的人,結(jié)果卻又招來這么一頭狼,處境堪憂!
若是那刑天產(chǎn)生了什么不好的心思的話,那可就……”
遼源抬頭偷偷看了禹疆一眼,發(fā)現(xiàn)向來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禹疆面色竟然頓時陰沉下來后,心中頓時大喜,當(dāng)下收回目光,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飛快説道:“那刑天不過是一個煉氣境六重天的xiǎoxiǎo散修而已,螻蟻一般的人物,若是禹疆少主在他身上吃了大虧,那才真的是貽笑大方了呢!
依我看,您還是直接派人去處理掉他!”
“……”
語落后,石室內(nèi)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過了很久,禹疆都不曾説一句話!
后來,遼源也有些耐不住了,不禁抬頭看向禹疆,這才發(fā)現(xiàn)那禹疆不知在什么時候竟然在靜靜看著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見他抬頭,頓時道:“那個叫刑天的保鏢怕是沒有那么好相與?你和他有矛盾,所以想借我之手除掉他?”
“呃……”
遼源面色一窒,完全沒想到剛剛還怒發(fā)沖冠、殺意凜然的禹疆會突然有如此表現(xiàn),不過這種事他怎么會承認(rèn)?當(dāng)下道:“怎么可能???我彼岸天和天魔門素來交好,我可是完全出于道義才來通知您的!”
“你覺得這話我信嗎?”
禹疆冷笑了起來:“你我都是魔道中人,大家是什么模樣誰不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你就別拿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糊弄我了,道義那東西對我們這種人來説真挺奢侈的!嘿,天魔門和彼岸天交好?你可真會開玩笑,究竟交不交好你自己清楚,大家誰不是表面一套,背地里想著整死對方?”
遼源無言以對,沒想到禹疆竟然會把一切説的如此直白!
好在禹疆也沒打算在這個上面繼續(xù)糾纏,當(dāng)下擺了擺手,道:“好了,有什么不妨直説了,不過提醒你一diǎn,你最好實話實説,你知道的,我禹疆如果想知道什么的話,就算是你故意隱瞞也能調(diào)查的清清楚楚!”
遼源頓時有些頭皮發(fā)麻,臉上掛著苦笑,到現(xiàn)在也總算是知道了這禹疆的不好對付,不過仔細(xì)一想,也覺得自己沒有拿駱影怎么樣,索性也就放心了一些,當(dāng)下承認(rèn)了自己與刑天的有矛盾,又將他與刑天之間的沖突完完整整的説了一遍,當(dāng)然是添油加醋的説了一遍,直把刑天説的惡貫滿盈了才作罷:“事情的大概經(jīng)過就這樣了,那刑天有沒有打駱家閨女的主意,約莫只要是個人就能看得出!”
“不錯。”
禹疆diǎn頭,忽然對著遼源露出了一個笑臉:“這事兒上你做的不錯,我得感謝你!”
遼源也頓時跟著傻笑了起來:“嘿嘿,您真的太客氣了,就是跑跑腿的事情,算的了什么?”
然而,就在遼源笑的正嗨皮的時候,異變陡生!
毫無征兆的,禹疆出手了,“轟”的一拳就砸在了遼源胸口上,只聽得“啪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而后,那遼源登時就倒飛了出去,落地后“噗嗤”就噴出一口黑血!
“你……”
遼源捂著自己的胸口,滿臉驚駭?shù)目粗斫?,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忽然對自己出手,眼睛大張,寫滿了不敢置信:“你……”
“很驚訝么?”
禹疆撫摸著自己的拳頭,眼中寒光閃爍,輕聲道:“要怪,就怪你動了我的影姐,雖然你沒傷害她,但就沖著你讓她受驚這一diǎn,我也不能讓你豎著從這里走出去,要不然我心里難受!
或許,你應(yīng)該慶幸,慶幸你沒傷到他,要不然我滅你身邊所有人!
不過你放心,那刑天我會去親手干掉他的,來好好給你出這一口惡氣!”
説完這些,禹疆將目光投向了龍潛,一字一頓道:“龍叔,幫我把他丟出去,他在這里躺著,礙眼!”
然后,在遼源無限郁悶之中,他被龍潛就跟提死狗似得提了出去……
約莫,打死他也不會想到的是,原本是來給禹疆通風(fēng)報信的他竟然被禹疆給打了!
現(xiàn)實和想象差距太大,一時間,遼源郁悶的張口就噴出一口老血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