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下了撤退的命令,當兵的只有撒丫子跑了。122團的團長趙開明,完全不懂得軍事,就算是真的撤退,也應該先穩(wěn)住陣角,各營各連之間,分段阻擊,交蘀掩護進行撤退。但是他完全不顧這些,下了撤退的命令之后,便自己跑了。當兵見當官的全跑了,也很自然的不管什么陣地不陣地了。這哪里是撤退,簡直就是潰逃。
在太平山上的青木原秀,看得真切。城中的守軍,全都向后撤退,居然還把屁股露了出來,那自然就不氣了。
雄本三郎指揮著部隊,追著122團的屁股打。沒了指揮的122團,簡直成了待宰的羔羊,許多士兵,全都倒在了敗退的路上。其中有一個小隊的日軍,一路追擊,跟著潰退的敗軍,直接進到了城中。
此時124團一營長姚得勝,帶領著部隊剛剛到了冷水城下,就見122團陸陸續(xù)續(xù)的往城外撤退。
一名少校軍官跟隨著部隊,剛剛撤了出來。跑到姚得勝的面前,敬了個軍禮:“姚營長,我是122團趙團長的副官,現(xiàn)奉團長之命,向你部移交冷水。”
姚得勝一把抓住來人的衣襟,眼珠子都要紅了。怒吼道:“你他媽放得什么屁,我不是來接防的,老子是來支援你們的。去,叫你們的人,趕緊回去頂住。”
這名副官試著掙脫了姚得勝的手,把嘴一撇。道:“對不起,我們都是奉命行事,有什么問題,你去找我們團長吧?!?br/>
姚得勝用手點指著問:“好,那你們團長呢,帶我去見他?!?br/>
副官慢條斯理的:“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不過我要先提醒你一句,要見我們團長也可以,他現(xiàn)在就在城外了,見他就是廢些時間。不過我們已經(jīng)向你們完好的移交了冷水,剛才我出來的時候,正看一隊小鬼子進城,這冷水要是出了什么問題?可就不是我們團的責任了,你們謝團長,吃不了兜著走?!?br/>
姚得勝一聽,氣得差點沒吐了血。咬著牙,用手點指著:“好、好,你給我等著?!?br/>
隨及轉(zhuǎn)頭,向身后的部隊。喊道:“弟兄們,跟我進城,把小鬼子給打出去?!?br/>
一聲吶喊,率先沖進了城中。此時這一小隊日軍,剛剛進城,正追擊著潰退的士兵,然而忽然發(fā)現(xiàn),另有一波中國士兵,迎面而來。這與剛才那些正在敗逃的士兵,形成鮮明的對比。
姚得勝帶著人與這一小隊日軍,展開巷戰(zhàn)。突進城中的日軍,必竟人少,隨著對方火力的不斷加強,只得逐步退守,最后硬是讓姚得勝帶著一個營的戰(zhàn)士,打出了城中。
姚得勝帶著一營的戰(zhàn)士,又重新穩(wěn)固了陣地。這一變故卻讓青木原秀來了興趣,原本設想了多種攻城方案,遇到了草包團長,完全用不上。但是這一回遇到了強硬的對手,反而使他很是開心。
雄本三郎回到了青木原秀的身邊,嘆惜道:“真是可惜,剛剛突進去了一個小隊,還沒等站穩(wěn)腳跟,突然就出現(xiàn)了另一支部隊,作戰(zhàn)非常勇猛,剛剛到手的陣地,都讓他們奪了回去。”
青木原秀淡淡的一笑:“不要惱火了,只有戰(zhàn)勝強大的對手,我們才會有勝利的喜悅,像剛才那支一擊即潰的軍隊,既便是勝了,也沒什么可高興的。”
雄本三郎也笑了:“真是搞不懂這些支那人,同樣是軍隊,一支作戰(zhàn)頑強,另一支卻不堪一擊?!?br/>
青木原秀道:“是該讓他們嘗嘗,神武炮兵中隊的厲害了。命令宮本君,所有的炮火,沿抻五百米,目標冷水城,攻擊!”
炮彈在城中的每一個角落里爆炸,城市里的房屋,盡數(shù)被毀。姚得勝在冷水城的外圍陣地,阻擊日軍。戰(zhàn)士們利用彈坑來尋找隱蔽點,但是今天日軍火炮的威力,卻似乎大的驚人。
每一發(fā)炮彈落下,便有一兩個死傷,輕重機槍的火力點,都被炸毀。姚得勝為戰(zhàn)士們鼓勁。
“弟兄們,咱們的大部隊,還有三十分鐘,就到了,我們一定要堅持住?!?br/>
戰(zhàn)爭是殘酷的,每堅持一分鐘,都是用生命來做代價的。戰(zhàn)士們一個個的倒下,僅僅二十分鐘,一個整編的加強營,就損失了三分之一。還有一半,都掛了彩。人的精神力量是無窮的,就在這種精神的感召下,他們擊退了日軍一次又一次的沖鋒。
半個小時,對他們來講,卻比一年還要漫長。盡管損失慘重,卻沒有一個人后退半步,姚得勝的額頭,被彈片劃傷,他只簡單的包扎了一下,又回到了戰(zhàn)壕。士兵們一見長官都如此奮勇,自然也就有樣學樣,輕傷不下火線。
謝孝廉率領著主力部隊,終于到達了冷水城。一進到城中,那種硝煙氣味,就沖擊著每個人。謝孝廉一聽這炮聲,就知道姚得勝打得很堅苦。他立即下令,讓二營把姚得勝的一營撤下休整。
姚得勝讓人用單架,抬出了陣地。謝孝廉附在姚得勝的耳邊,輕輕呼喚,但是此時的姚得勝,已經(jīng)昏迷的不醒人事。
謝孝廉問:“怎么回事?”
旁邊的軍醫(yī)官道:“團長,姚營長剛才是被炮彈,炸暈了,休息一會就會醒的,您別擔心?!?br/>
謝孝廉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們一定要照顧好他?!?br/>
軍醫(yī)官答應道:“是”
由于主力部隊的到達,陣地又重新進行了恐固。雄本三郎道:“看,青木君。支那軍的主力到了?!?br/>
青木原秀點頭道:“是啊,咱們裝甲戰(zhàn)車,該派上用場了?!?br/>
雄本三郎道:“好,就讓這些支那豬,見識一下,什么叫機械化戰(zhàn)爭?!?br/>
日軍的五輛裝甲車,排成一字,平行向前推進。裝甲車上的炮彈,猛烈轟擊著敵人的陣地。步兵躲在裝甲車的后面,一點一點的向前跟進。這種鐵質(zhì)的裝甲車,最怕戰(zhàn)防炮。但是謝孝廉的124團,根本沒有戰(zhàn)防炮。那么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人去炸。
謝孝廉全團點將,最后在二營和三營當中,抽出了三十個人,組成敢死隊。先是五個人一組,一人抱著兩捆炸藥包,怒吼著沖向日軍的裝甲車。但是裝甲車的后面,還跟著步兵。這五個人,還沒等到近前,便被一一擊斃。
謝孝廉馬上改變策略,讓二營全部撤到二線陣地阻擊日軍。日軍的裝甲車,沖破了一線陣地,一直向二線陣地推進??墒?,裝甲車剛越過戰(zhàn)壕的時候,戰(zhàn)壕的里面,倒在地上的戰(zhàn)士,全都站了起來,沖到了裝甲車的底下,并拉響了炸藥包。
隨著一陣陣的巨響,五輛裝甲車,就有三輛被炸得飛上了天。剩下的裝甲車只得調(diào)轉(zhuǎn)車頭,退了下去。
雄本三郎感慨道:“這是只什么部隊?”
青木原秀又命令道:“把裝甲車,全都撤下了,炮兵再沿伸五百米,全力打擊敵人的二線陣地。所有的擲彈筒,掩護步兵沖到一線,牽制敵人火力?!?br/>
青木原秀改變戰(zhàn)術之后,給謝孝廉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剛剛退守下來的二營,在日軍的炮火下,損失慘重。
謝孝廉也馬上做了相應的調(diào)整,他的124團除了三門德式重炮之外,還有八門迫擊炮。他即刻把所有的迫擊炮,運上了城頭。采取以城固炮,以炮固城的戰(zhàn)術,打擊日軍。
戰(zhàn)斗馬上進入焦灼狀態(tài),敵我雙方,死傷人數(shù),明顯增加。謝孝廉站在城頭上,通過望遠鏡,看著太平山的火力點,用手掌狠狠的砸在了石墻上。
罵道:“這個趙開明,簡直是個白癡,太平山這么戰(zhàn)略要地,居然不放一兵一卒?!?br/>
參謀長陳文遠道:“是啊,團座。日軍的炮兵陣地很明顯,就在太平山的山梁上,居高臨下,使我們傷亡慘重啊?!?br/>
謝孝廉吩咐道:“馬上組織敢死隊,突襲太平山,一定要敲掉鬼子的炮兵陣地?!?br/>
正在這時,身后突然來聲音:“團座?!敝x孝廉回頭一看,正是姚得勝。謝孝廉怒道:“你個姚得勝,不在后面養(yǎng)傷,跑到前面來干什么?”
姚得勝敬了一個禮:“報告團長,一營長姚得勝,率同全營一百五七十名將士,愿意充當敢死隊?!?br/>
謝孝廉看了看姚得勝:“怎么,你的傷,沒問題嗎?”
姚得勝把額頭上的紗布,扔掉,道:“沒問題?!?br/>
謝孝廉點點頭;“不錯,這才像我謝孝廉的兵。參謀長,跟他情況?!?br/>
參謀長陳文遠把姚得勝,拉到一旁。指著太平山上的火力點,道:“看到山梁上,頻頻冒出火光的地方了嗎。那就是鬼子的炮兵陣地,你們必須走小路上山,到時候,會碰到一處絕壁,你們必須從絕壁處,登上懸崖。鬼子做夢也會想不到,你們會出現(xiàn)在那里,你明白嗎?”
姚得勝用望遠鏡,看了看。點頭道:“明白?!?br/>
陳文遠語重心長的囑咐道:“勝子,這一仗至關重要。我們能不能守住,就全看你了。另外你不能帶著一百多人去當敢死隊,最多也就給你兩個排?!?br/>
姚得勝一樂,道:“放心吧,參座。人多反而是累贅,我就是拼了命,也一定把小鬼子的炮兵搞掉?!?br/>
姚得勝走后,參謀長陳文遠,有些不忍心的道:“團長,無論成不成功,勝子
都不會回來了?!?br/>
謝孝廉依然面無表情,道:“照這個打法,全團拼光了,也守不住冷水。必須找到一支援軍?!?br/>
陳文遠道:“團長,可恨的趙開明的121團,扔下冷水城就跑了,要不然兩個團的兵力合在一起,冷水就能保住了?!?br/>
謝孝廉道:“這樣,孫大剛的326團就在桐江,看看他們能不能支援一下,雖他們是土匪出身,不過上次麒麟峰之戰(zhàn),他們打得很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