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琴臉上的冰冷,戛然而止!
她難以置信的轉(zhuǎn)頭,看向身后。
柳鴻弈呼吸停滯,滿目狂喜!
幾乎眨眼間,他就沖到了床邊!
舒雨墨微微呆滯。
她有那么一瞬沒有回過神來。
片刻,看著病床上睜開眼睛的柳雪然,她情不自禁的捂住了紅唇,精致干練的俏臉上,盡是激動與欣喜!
云伯靜看這一幕,露出會心笑意。
周濟民,亦是深感動容。這一刻,他已對楚楓的手段,佩服的五體投地!
柳雪然,蘇醒了!
被楚楓以針灸喚醒了!
“爸...媽...雨墨...云伯...”
柳雪然喃喃開口,怔怔看著圍在床邊的眾人,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好...好...好!”
此刻,柳鴻弈笑的酣暢淋漓!
積郁在胸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轉(zhuǎn)身,來到坐在一旁的楚楓面前,無比感激的握住了楚楓的手。
“楚楓,謝謝你。”
柳鴻弈一字一頓。
話語中,如帶灼灼熱意!
濃烈感激,溢于言表!
“...伯父客氣了。”楚楓勉強撐起一抹微笑:“我只是履行承諾而已?!?br/>
楚楓曾和柳雪然說過,她不會死。
他也曾立在這個病房里說過,給他五天時間,他會親手喚醒柳雪然。
這是楚楓的承諾。
一代死神的承諾!
面對楚楓,柳鴻弈搖搖頭:“不論如何,在我眼里,都是你救了雪然。”
“這份恩情,我會記下?!?br/>
話到這里,他側(cè)目看向身后病床上的柳雪然,以及一旁的顧琴。
再次開口:“整個柳家,也都會記下?!?br/>
楚楓看出來了柳鴻弈視線中的堅定與深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有推諉。
“雪然姐,你終于醒了!”
舒雨墨抓著柳雪然的纖細玉手,語調(diào)都因為激動與欣喜變得上揚了幾分。
柳雪然細長柳眉輕輕驟起,眉目微沉,思索片刻,這才想起了一切。
她記得,她和舒雨墨被許云河挾持,千鈞一發(fā)之際,本該死去的楚楓突然現(xiàn)身,救場。
但在塵埃落定的時候,有一名假死的殺手,對著楚楓開了槍。
就連當時的柳雪然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從哪里來的力氣,憑著直覺,推開了楚楓。
子彈貫穿她的胸膛。
疼的她說不出話。
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她隱約能聽到楚楓在說話,看到楚楓喂了她半枚藥丸,然后,楚楓離開,殺了那一名殺手。
藥丸很神奇的入口即化,宛若甘霖一般,流入她的四肢百骸,讓疼痛逐漸淡去。
隨后,柳雪然陷入了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是潮水一般將她包裹吞沒,讓她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
她想醒來,可不論她怎么掙扎,都無法從黑暗中掙脫出來。
直到剛剛...不知為何,柳雪然突然感覺周圍的黑暗變?nèi)趿恕?br/>
她嘗試著睜開眼睛。
果然,一縷燈光,雀躍著落入了她的視線之中。
而后,匯集在場的眾人就是一擁而上,都來到了床邊,看著她,激動,驚詫,欣喜...
讓柳雪然有些不知所措,陷入茫然。
“楚楓...”
想起一切,她張了張嘴,下意識的念出了楚楓的名字。
舒雨墨會心一笑,拉著柳雪然的手,指向人群之后。
楚楓,正坐在那里。
面對柳雪然投來的視線,楚楓少見的心頭一暖,嘴角撐起一抹微微笑容。
人生在世,有幾個女人愿意用身體為一個男人接下子彈?
又有幾個女人,能在為一個男人重傷昏迷醒來后,不先關(guān)心自己的情況,反而關(guān)心那個男人?
遇到這樣的柳雪然,楚楓的心里,又怎么不會生出暖意。
她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超出了勇氣與關(guān)心的范疇,將她不曾說出與表述的感情,展露的淋漓盡致,不差分毫。
令人動容。
對上楚楓的微笑,柳雪然清美俏臉上少見的多了幾分急促,連忙歪過頭來。
心跳的很快。
像是在歡呼她的醒來。
顧琴站在病床邊,看著眼前這一幕,視線無比復雜。
直至親眼目睹柳雪然面對楚楓的態(tài)度,她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不是虛情假意,也不是逢場作戲。
而是刻進意識里的在乎!
是真真切切的喜歡!
雖不知情從何起,但卻一往而深。
顧琴沉沉一嘆。
最終,她的臉上扯出一抹苦澀笑容。
當柳雪然脫離危險,顧琴的一切心情才得以歸于平靜。
當看到柳雪然的表現(xiàn),顧琴才明白她這一次,真的錯了。
錯的離譜。
錯的夸張。
她針對楚楓,只是在借機發(fā)泄她的不安,痛苦,擔心,憤怒...
她是在逃避事實。
正如柳鴻弈所說,擋槍,是柳雪然自己的選擇。
顧琴不想面對這個現(xiàn)實,她只看到她女兒重傷,看到她女兒昏迷,她想要將這一切的責任歸咎在一個點上。
想要借著這個點,發(fā)泄出她的情緒。
而看似沒有受傷,還百般不受她待見的楚楓,就恰巧成了這個點。
平心而論,楚楓差嗎?
不差。
有皸方出身,人脈龐大,甚至還有這么一手引人驚嘆的醫(yī)術(shù)。
只要他想,財富與地位,都唾手可得!
但他沒有追逐這些,只選擇了在柳雪然的身邊,當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保鏢。
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柳雪然解決麻煩,一次次的幫助晨氤度過難關(guān)。
楚楓是晨氤的恩人。
也是整個柳家,柳雪然的恩人。
柳雪然選擇他,沒有一點不妥。
他和柳雪然在一起,更是天作之合。
想到這里,顧琴眼中露出幾分自嘲。
終究還是她狹隘了。
楚楓有什么值得她反對的地方?
除了第一次見面的不愉快,他的一切行為,都可圈可點。
而在兩人的第一次見面里,率先表露出不悅的,也并不是楚楓,而是顧琴。
當時的楚楓,有權(quán)表露出自己的不快。
搖搖頭,顧琴不想再去想她這么久以來的荒唐舉動。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來到楚楓面前。
“抱歉,楚楓?!?br/>
“這么久以來,我的目光,一直都太狹隘了?!?br/>
“處處為難你,處處針對你,作為長輩,我的表現(xiàn),實在是令人汗顏。”
“所以現(xiàn)在,我向你道歉?!?br/>
顧琴鄭重面對楚楓,深深垂下身子。
病房內(nèi)。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
柳鴻弈站在一旁,微微一笑,沒有阻攔。
“從今以后,你和小然之間的一切,我都不會再反對?!?br/>
“你救了小然,也有資格成為她的丈夫,我想以后,我應(yīng)該會很樂意支持你?!?br/>
顧琴抬起頭,對著楚楓露出一抹和善微笑。
這一刻的她,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一般溫潤。
不少匯集在病房里的人,都紛紛向著顧琴投去欽佩的目光。
敢做,也敢認,更敢放下身段與面子...這個女人,值得原諒和贊嘆。
“謝謝伯母?!背鼽c頭。顧琴率先示好,他也沒必要繼續(xù)為難。
病床上的柳雪然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聽到顧琴提到丈夫二字,俏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媽...”她輕輕喊了一聲。
顧琴笑著轉(zhuǎn)身,溫柔的看向柳雪然:“怎么了?”
楚楓靠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柳雪然蘇醒,這一次的危機,至此也算是圓滿的渡過去了。壓在他身上的擔子,也可以借此撂下了。
楚楓有些支撐不住的閉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這五天,他實在是太累了。
“楚先生!”云伯驚呼。
周濟民聞聲色變,立刻繞過病床,招呼著醫(yī)生匆匆趕向楚楓。
柳鴻弈也跟著沖了過去。
病房,一片混亂。
....
海東市。
一間裝潢極盡奢華的會所包廂內(nèi)。
“明天,有許正騰的庭審?!?br/>
“你要想去的話,我可以安排幾個人手,悄悄帶你過去見他最后一面?!?br/>
一個坐在昏暗陰影中的男人,對著一個站在他不遠處的年輕男人淡淡說。
年輕男人聞言,搖頭。
“不用了?!?br/>
“等我再回去的時候,我會吞下整個江洲,以那個人的命祭奠他的死。”
話音平淡,寒意刺骨。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如愿?!?br/>
坐在陰影中的男人微微一笑,端起一杯猩紅葡萄酒,輕輕搖晃著說。
“我的人...已經(jīng)扎入江洲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