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姜婉容被其祖父姜太師與父親姜司寇接回府后,姜婉容的病情日漸起色。在皇室刻意的安排下,這場和離的鬧劇,被低調(diào)的悄悄處理了,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宮里剛剛傳出姜婉容可以起身行動的消息,趙蕊兒便迫不及待地讓太子姬榮宣布了她成為太子妃的消息。
趙后大喜,她本就盼著趙蕊兒成為太子妃,誰想到花朝節(jié)的時候讓姜家人捷足先登了。幾番設(shè)計(jì)陷害,趙家上上下下如今終于如愿以償,自然是高興壞了。
趙蕊兒是太子繼妃,當(dāng)初又是明媒正娶過的,因此,升太子妃的事情只消獨(dú)自在趙后宮里走個過場便是。
可趙家的人一向是囂張跋扈慣了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怎能不好好炫耀炫耀呢?
趙后在后宮設(shè)宴,后宮里的眾人,還有世家望族的公子小姐都會出席,慶祝趙蕊兒成為太子妃,可說是給足了新太子妃面子。
聽了消息,姜太后一早就遣人傳了話說不出席。想也知道,姜婉容明明已經(jīng)坐穩(wěn)了太子妃的寶座,只苦苦熬了幾個月,就被趙氏一族奪走了,姜太后心里窩火。再加上,她做了對不住姜氏一族的事,實(shí)在是不好再去慶祝趙蕊兒成為太子妃。
雖然誰都沒有捅破皇室下毒謀害姜婉容的這層窗戶紙,但姜太師和姜司寇早也不是三歲小兒,宦海大半生,心中自然有數(shù)。
每當(dāng)和暄在昭華宮聽到這些煩心事的時候,就會去后院的走廊上逗弄一下萌萌。
萌萌每次看見饅頭,不管多遠(yuǎn)都會飛落下來,然后一搖一晃地快步顛到和暄面前,那纖細(xì)的爪子支撐著肥碩的身軀,樣子實(shí)在是有趣極了。
每當(dāng)這樣的時候,和暄就覺得,有些人活著,只會礙了別人的眼,遠(yuǎn)不如這招人喜愛的萌萌。
。。。。。。
風(fēng)和日麗,草長鶯飛。
正午時分,眾人聚集在裕泉宮的正殿。
主位上坐的自然是趙后,緊挨著的兩側(cè)分別是姜夫人,太子姬榮和趙蕊兒。嬪妃們坐在趙后左手一側(cè),公主皇子們坐在趙后右手一側(cè),后面還坐著世家公子小姐。
趙后儀態(tài)萬方,臉上雖有些皺紋,卻掩飾不了她的絕美容顏。她的眼睛炯炯有神,見眾人安靜了下來,臉上露出慈母般的笑容看向太子姬榮,徐徐道:“蕊兒以后就是太子妃了,你可滿意她做你的妻子?”
這是明知故問。趙后心中早就清楚太子姬榮被她那好侄女迷得七葷八素,只是她知道還不夠,她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太子姬榮緩緩起身對著趙后行了一禮,然后又充滿愛意的看了一眼趙蕊兒,恭敬地道:“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得蕊兒相伴,乃是姬榮之幸?!薄?】
和暄從聽到第一句“桃之夭夭”,眉毛便已高挑起來。這首《桃夭》寫的是: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shí)。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這是為新娘子唱的贊歌,體現(xiàn)的是新娘子與家人和睦相處的美好品德,新娘子的美好品德給新建的家庭注入新鮮的血液,帶來和諧歡樂的氣氛?!?】
趙蕊兒哪有什么美好品德?太子當(dāng)眾說出這句詩是什么意思?把姜婉容置于何地?
和暄早不喜這個草包兄長,此刻更是看清了他的涼薄,涼薄到連一點(diǎn)顏面都不給姜婉容留。
趙后聽了這話,笑得更加燦爛,她輕輕舉起面前一個精致華美的金樽酒杯,與殿上眾人共飲,慶祝趙蕊兒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和暄冷眼瞧著,殿上諸人表情各異。
趙后的臉上是大氣典雅的笑容,不再是往日那種皮笑肉不笑,而是多了一絲真心的喜悅,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連眼角的皺紋顯露無疑。
太子如癡如醉得看著打扮得格外嬌艷的趙蕊兒,后者本就是個風(fēng)情萬種的絕美女子,此刻更是笑靨如花。
姜夫人小口抿著杯中酒,眼神看向太子的時候還是笑著的,看向趙蕊兒的時候眼角流露出一種嫌棄。
這個姜夫人,出身高貴,相貌在后妃之中算是尚可,是個沒什么見識的婦人。就這樣一個老女人,有什么資格瞧不上同樣出身高貴,卻容色傾城的兒媳婦趙蕊兒呢?
和暄在心里冷哼著,有這樣的母妃精心撫育,難怪太子姬榮是這樣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而又輕狂自傲的人了。
來之前,和暄曾聽下面的人稟報(bào)說,姜司寇近日暗地里捎信給姜夫人,說姜婉容的清譽(yù)已毀,姜夫人這個做妹妹的從來不幫著主持公道,只知一味的護(hù)短,竟然合謀毒害他的掌上明珠。他更是在信中決絕道,兄妹情斷,從今以后姜夫人和太子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指望姜氏一族了。
呵呵,這可夠姜夫人頭疼的了。和暄飲下面前一杯酒,用絲帕輕輕擦了擦嘴角。
趙蕊兒一副得意的樣子起身,回敬了眾人滿滿一杯酒,而后身子略晃了晃,推說自己有些酒醉了。
“母后,兒臣聽聞父皇新得一佳人,上次在父皇的降誕日沒有瞧清楚,不知今日來了沒有。”趙蕊兒借著酒意對趙后緩緩說道。
趙后嘴角一斜,手指指向遠(yuǎn)處的一個角落,道:“皇兒說的可是畢月?畢月,還不上前來給太子妃瞧瞧?”
遠(yuǎn)處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起身,盈盈走到了殿中央,用輕柔的聲音道:“拜見趙后,見過太子妃。”
“這便是畢月,蕊兒你瞧她生的多俊,本宮記得你是畢王的義女?”趙后裝模作樣的夸贊著畢月。
趙蕊兒嘴角一撇,熱情地問道:“義女?這倒是有趣的很,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畢月來大周皇宮不久,卻是見過市面的,趙蕊兒直呼她作“你”而不是“母妃”,可見是沒有恭敬之心的。
“畢月不才,出身平民之家,只是老天眷顧,給了畢月如此美貌,畢國人盡皆知,畢王十分心疼我,才收我作了義女?!碑呍聦Υ鹑缌?,臉上也充滿了笑意。
“竟有此事?”趙蕊兒裝作吃驚的樣子,而后轉(zhuǎn)向正在暢飲杯中酒的趙臨,道:“哥哥,你游歷諸國的那些年,可曾在畢國聽說過這位美娘子?”
畢月聽了這話,面上容色一緊,手不自覺的抓著衣袍。
趙臨長發(fā)飄飄,定睛瞧了瞧趙蕊兒和畢月,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樽,嘴角掛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道:“實(shí)在可惜了,趙臨未曾聽聞姑娘大名。”
如此,畢月的臉上才放松了下來,笑了笑,正準(zhǔn)備說話,卻被那語聲打斷。
“趙臨在畢國,只聽聞煙花柳巷有一個叫月如意的女子,生得閉月羞花之貌,更是彈得一手好琴,畢國的貴族們對這女子趨之若鶩!年紀(jì)嘛。。。似是與你相仿呢!可惜趙臨家教甚嚴(yán),未能一睹芳容。”趙臨一邊說,一邊斜眼瞧著畢月那張一會兒紅一會兒綠的臉,說到最后,還佯裝可惜的搖了搖頭。
后宮的女子閑來無事,最喜好嚼舌根。聽了這種傷風(fēng)敗俗的事情,有些后妃耐不住性子,拿絲帕掩面,對著畢月指指點(diǎn)點(diǎn)。
剛剛舉手投足還帶著些許高貴的畢月,此刻有點(diǎn)像一個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畢月就這樣呆愣愣的站在殿中央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趙后終于緩和了神情,體貼的對著畢月,笑道:“我侄兒說話沒大沒小慣了,你別放在心上。他說的是那個月如意,又不是你,對吧?”
畢月慌張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趙后的應(yīng)允下,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和暄瞧著畢月的背影,隱隱感覺這個畢月八成就是趙臨口中的那個月如意。趙家的動作可真快,畢月進(jìn)宮不足一月,他們就把人家的底細(xì)都翻了出來。
戲耍了一番畢月的趙后十分滿意,吩咐身邊的宮女傳膳,傳歌舞樂姬。
欣賞著歌舞,和暄默默地吃著面前各式各樣的菜,思緒有些混亂,只覺得最近仿佛經(jīng)歷了許多事。
“啊!”隨著文穎公主一聲驚呼,一碗熱湯不偏不倚地灑在了和暄的肩頭,差一點(diǎn)就會潑在和暄的臉上。
和暄回過頭來一瞧,文穎公主站在一旁,看著滿身菜葉子與蛋花和暄發(fā)愣。她仔細(xì)地盯著文穎公主的眼睛,她倆的座位也不是挨著的,怎么這么巧就能把湯撒在她身上?
文穎公主被瞧得低下了頭,帶著委屈的聲音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式隳治?。。?!?br/>
說著說著,仿佛就要哭起來了一般。
和暄只好道:“不打緊的,我回宮去換身衣服就好了。”晴兒跪在和暄面前,一點(diǎn)點(diǎn)撿起和暄身上的那些菜葉子扔在了一旁,可被浸濕了的衣服卻是一片水痕。
和暄悄悄示意了母妃蔡夫人,而后便起身,往回宮的路上走去。
“公主,奴婢瞧著,文穎公主就是故意的。”晴兒瞧著四下無人,便抱怨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