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黑,他們便決定好歹讓縣令先入土為安,那伙山匪確實在附近為非作歹多年,熟悉地形,故而搜捕之事急不得。
蕭奕然沒有認出崔洗濯也是一件好事,不然之后有些事情反而不好辦,因此蕭祈殊也裝作不認識,眾人散去。
回到小院后宋清悠顯得格外興奮,“你看我說什么!沒想到還真是熟人啊,真的是天助我也,方城這回不死都不行了!”
興奮過后又開始犯難,宋清悠坐在小院里皺著眉。
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以后他們二人的默契值越來越高,此時蕭祈殊見宋清悠不說話便說道:“是在想雖然將兇器是官刀這件事翻出來了,但是案件本身還是在一個死胡同里——官刀那么多,還是無法將嫌疑放到方城身上,對嗎?”
不得不承認這種酒逢知己的默契讓宋清悠很受用。
蕭祈殊繼續(xù)說道:“官刀算是物證,現(xiàn)在缺的是個人證,或許我們可以從那個文書入手?!?br/>
忽然,程雨溪竟然來了小院,發(fā)髻散亂衣衫破損,十分狼狽。
“你怎么了?”宋清悠一邊問著一邊將外袍脫下來披到程雨溪身上,將人扶進屋子。
蕭祈殊倒了杯水遞給她,喝了兩口后總算穩(wěn)定下來,未開口便紅了雙眼。
如此景象宋清悠心里冒出一個最壞的可能,深吸一口氣安慰道:“別怕,我這里很安全,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訴我,如果不方便可以讓蕭祈殊出去?!?br/>
蕭祈殊聞言也明白了,起身準備出去。
程雨溪也明白宋清悠是誤會了什么,說道:“他沒把我怎么樣樣,是我自己太害怕了才搞成這樣的?!?br/>
“呼~”宋清悠也算是松了口氣。
程雨溪開始解釋。
原來自從欽差到苦水縣以后方城就很頻繁的往蕭奕然的住處跑,每次一待就是很長時間,期間還讓人守在門外,包括蕭寧寧都不能靠近。
然而今日許是被嚇到了,回去以后蕭奕然就開始身體不適請了孫大夫看診,之后抓了一副安神的藥,而方城來時竟然也沒有帶人。
程雨溪煎好藥準備送過去時聽見二人在里面說話,本想離開,但是隱約間聽見了什么縣令的死,便駐足聽了聽,這一聽讓她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驚訝之下將手里的藥碗打翻驚動的屋里的兩人,跑肯定跑不過兩個男的,于是她躲進一處視野盲區(qū),帶二人著急人馬往外尋找時才敢跑出來。
天黑外加害怕,一路過來也不敢走大路,因此便成了來時那邊狼狽的模樣。
確實和宋清悠猜測的差不多,方城和師爺鬧翻之后就沒有智囊,而讀過書又是大舅哥的蕭奕然就成了他的一個救命稻草,當?shù)弥獨J差要來的時候就第一時間找到蕭奕然,將一切和盤托出。
蕭奕然的本意自然將這種殺頭的大罪推到宋清悠和蕭祈殊的頭上,可是之前的告示還在城門處貼著,欽差來了方城說話的分量也清了很多,于是兩人一合計便將罪名推到山匪頭上。
眼見自己將聽到的事情都說了結(jié)果眼前二人絲毫不見驚訝,程雨溪難以置信的問道:“你們早就知道這些?”
蕭祈殊點頭,“早有猜測,你這番算是證實了?!?br/>
“你們打算怎么辦?”
宋清悠忽然眼睛一亮,說道:“我們來玩無間道!”
蕭祈殊聽得一頭霧水,程雨溪確實瞳孔巨震。
“之后就要靠你了?。 彼吻逵婆呐某逃晗募绨?,“之前方城意圖嫁禍我們的時候帶回來一個文書,號稱是目擊者,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真相便能大白了?!?br/>
“你的意思是要我回去臥底繼續(xù)偷聽他們談話?”程雨溪也立刻明白過來。
“是的。只是你千萬小心,方城既然干為了上位而殺縣令,就很有可能為了自保對你做出一些危險的事。這個給你?!彼吻逵普f著將一小袋粉末遞給程雨溪,“這個是我特制的一些防身粉末,能夠立刻麻痹敵人,若是遇到危險可以用?!?br/>
程雨溪最終還是回去了,蕭奕然卻早就已經(jīng)等著了。
“奕然哥哥,這么晚了你來這里干什么?”
“雨溪,我不止一次的說過宋清悠不是好東西!你怎么就不聽話呢?!?br/>
“我……”程雨溪拿不準蕭奕然是真知道了還是在炸她,裝傻道:“奕然哥哥你什么意思?”
“你在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蕭奕然說完將房門從外面鎖起來。
只是宋清悠向來喜歡主動,既然知道了文書是突破口她肯定要主動出擊,將文書的事告訴了崔洗濯,并提醒他注意監(jiān)視方城的行動蹤跡。
果然,第二天就有親兵匯報說方城在深夜去了城外的一處莊子。
崔洗濯帶人先悄悄將莊子圍起來,然后和蕭祈殊兩人來到屋頂。
“方大人!”文書見方城來了欣喜萬分,因為方城答應(yīng)他今晚會給他一筆錢并送他離開。
屋頂上,崔洗濯用眼神詢問,蕭祈殊點點頭,隨后他便對著一處角落做了個手勢,親兵們悄悄包圍了莊子。
屋內(nèi),方城拿出一張銀票給了文書,“這里是五百兩,娶妻生子了?!?br/>
五百兩對于一個窮文書來說可是巨款,接過以后所有的心思都在銀票上,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寒光閃爍的匕首。
文書可是重要證人,所幸蕭祈殊眼疾手快,拿起一片碎瓦打向方城手腕。
咣當——
匕首被打落,文書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方城想要殺人滅口,拔腿就往外跑。
此時方城也意識到有問題,只要文書死了就是死無對證,又豈能饒過他?撿起地上的匕首便追上去。
“救命??!殺人啦??!”文書一邊驚恐的喊著一邊沖出去。
“動手!”
早就等著的崔洗濯一聲令下。
靜悄悄的莊子被火光照的亮如白晝,方城被親兵們圍在中間。
“你們要干什么!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方城還抱著最后一絲僥幸。
蕭祈殊和崔洗濯自屋頂落下來,宋清悠則從親兵身后走出來,看著困獸猶斗的方城充滿同情。
崔洗濯看著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文書,說道:“你若是愿意做人證本官可以考慮對你從輕發(f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