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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林東兩眼布滿血絲,清晨還穿著件四股經(jīng)的紅色架架兒,一路小跑著從鎮(zhèn)上到天池。
路上一老農(nóng)擔著挑水,在刑家村口看到上氣不接下氣的賀林東,驚訝道:“東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讓正準備打招呼的賀林東哭笑不得,難道有事才跑么,我,我鍛煉身體不行么?不過呢,今天還真有事啊,只是我不給你們說,嘿嘿,賀林東一陣暗笑地叫道:“哦,是王大叔啊,沒事,我早上起來跑跑步,鍛煉身體??!”說完又向刑明宇家跑去。
賀林東卻不知道,這幾個月來,他一天在屋里游耍好閑,帶著幾個明顯不正經(jīng)的人青年四處游逛,讓村民們對他的印象特別壞,都議論著這賀青山生了個雜皮兒子,不務正業(yè),說不得過不了多久,就會進去吃那不要錢的飯(牢飯)
由于天干,很多井眼都不冒水了,刑家村的人們只得去一里外的山腳下、那個全村最大的井口挑水吃,這擔著水的王本安看著賀林東那遠去的背影,低聲咕嚕道:“一大清早跑什么跑?哼?跑步?你騙鬼去吧,多半是哪兒招惹什么麻煩事,或者騙了人家大閨女的清白,大人追起來了?!?br/>
說到這兒,王大叔就放下水桶,站在公路邊,等著看到底是哪家大人追來,卻不想等了半天都不見個人影,只得迷惑地挑著水,邊走埋怨:“看來搞錯了,不過你也別跑啊,搞得我擔擱這么久,哼,精力好嗦,咋不幫我挑一下水,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硬是要趕出去打工才行,不然呆在家里,遲早要出事,一天正事不做,到處瞎逛,能逛出錢來么?”
刑世國也才挑水回來吃過早飯,準備外出干農(nóng)活,顧玉珍舀著個桑樹條子對著豬圈里的一頭占強的肥豬抽罵著,兩人看到賀林東跑來,急忙問道:“東子,啥事?。坑钭映鍪裁词铝嗣??”兩位老人看到這賀林東滿臉汗水,嚇了一跳,在他們的印象,也只有出了什么事,這賀林東才會這么急,四年前宇子考上大學,這小子也是這樣急著跑來報信,那今天呢?又有什么事?不會是宇子在鎮(zhèn)里出什么事了吧?
賀林東這才醒悟過來,敢情是自己這動作急切了些,可那是一二十萬啊,能不急切么?看到刑世國準備下地干活了,連忙叫道:“是有事,是宇子叫我來給刑叔您捎個信,呵呵,喝口水了來?!闭f完,流了一身汗,全身都感到有些缺水的他舀起刑世國才放下的瓢瓜在水缸里舀了半瓢水,猛喝了起來,完了才拉著刑世國走到內(nèi)屋里。
喂完豬食,聽說兒子有信捎回來,顧玉珍急忙趕到內(nèi)屋,剛進內(nèi)屋,就聽到賀林東低咕著什么貸二十萬塊錢,心里大驚,急忙問道:“啥?啥?東子,宇子貸了二十萬的款?你別嚇我???”
“你叫什么?生怕別人聽不到邁?給我閉嘴,求經(jīng)不懂,嚷叫什么?聽東子說完!”在家里有絕對權(quán)威的刑世國拍著腿低喝道,他自己清楚各人的兒子,從小就是個聰明的主,絕對不會吃虧的主,既然他說要貸款,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不然以他聰明度,會干傻事么?
顧玉珍連忙閉上嘴吧,繼續(xù)聽東子低聲說:“宇子說了,搞個大型的石灰廠,這三峽電站不是在建了么?水漲起來,鎮(zhèn)里、縣里都要搬遷,重新建鎮(zhèn)、修縣城,那要好多石灰???因此現(xiàn)在把那天中橋的長灘給買下來,開始燒石灰,肯定要大賺一筆,所以宇子叫我回來以我們兩家的名義,去鎮(zhèn)里申請這項目,把那長灘的沙石給買下來,再去信用信貸款,他肯定打過招呼,準行的,這是他怕叔嬸您們不相信我的話,寫的條子,呵呵!”賀林東從褲子口袋里掏出昨天晚上刑明宇寫的條子,遞了過去。
刑世國接過條子,看了眼上面的字,確定是兒子寫的這事,掏了支煙,抽著低頭沉思起來,這幾年,政府一再強調(diào)要創(chuàng)業(yè),甚至楊村長都挨家挨戶地勸說了幾次,硬是沒有人敢去貸一分錢,這年頭,都怕賺別人錢,不然搞得你大過年的,還不敢呆在家里,到處躲藏,要錢的人又兇狠無比,你老板躲了,那行,家里有豬吧?牽走就是,萬一豬兒殺了,臘肉也要提幾塊走,搞得你硬是過不好年,但是宇子這次叫我們貸這么多的錢,我們兩家所有家產(chǎn)都賣了,也值不了幾個錢啊,他搞這一出,到底為啥?這石灰能賣好多?搬縣城,是要很多很多的石灰,必竟要那東西刷白了墻才好看嘛,但是這縣城搬到哪兒?遠了你運費就著不住,還想賺錢么?這次宇子是不是有什么內(nèi)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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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珍在旁邊一聽,也是個理,可是一下貸二十萬,那是二十萬,堆起來應該可以把自己埋了吧,這么多的錢,萬一虧了,那不是全家都睡公路嘛,心里直鼓,又想說不行,但想到那么多的錢,又舍不得,看看到底有多大一堆,因此張了張嘴巴,硬是沒有說出口。
這賀林東看到兩老在旁都不說話,生怕這事黃了,他可是聽到宇子說了這事好了,那錢是一輩子都花不完的啊,所以急忙催道:“叔,您可是說句話啊,宇子可是叫我們越快越好啊,上面不是寫起的么?慢了別人想明白過來,那還找什么錢啊,如果成功,嘿嘿,我們兩家可是一輩子都用不完的錢啊,您老還猶豫啥?”
刑世國必竟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還是有些事情想得明白,抽完了支煙,才對著急得直蹦跳的賀林東問道:“東子,宇子說了沒有?那縣城搬要搬到哪兒去?怎么這事我們都沒有聽說啊,難道是最新的消息?”
賀林東拍拍腦袋,恍然大悟般地低聲叫道:“宇子說是搬到雙土,這是內(nèi)部消息,不許傳的,誰傳誰坐牢,恩,雙土離我們這兒近,坐船半個小時就到,就是坐車麻煩,路差不說,還轉(zhuǎn)了很大個圈兒!”敢情是刑叔怕石灰產(chǎn)出來了,賣不出去吧!
“哦,原來是內(nèi)部消息,我是說怎么沒有聽到說過,恩,你們都不許出去說,這可是犯法的,傳出去,宇子不是要坐牢么?”刑世國拍了拍手掌,感覺有些不對,忙問道:“既然是內(nèi)部消息,那宇子怎么曉得的?啊?”
“呵呵,呵呵,叔,您就放心吧,您可能還不曉得,昨天,就昨天上任,宇子提升當主任了,那個什么經(jīng)濟發(fā)展辦的主任,嘿嘿,我也搞不懂是做什么,反正是升了官,當主任了,手下還管著好些人呢!”賀林東自己也搞不清楚那經(jīng)濟發(fā)展辦是做什么的,他只知道升官就是好事,所以摸著那平平的平頭,將一厘米長的鋼針般頭發(fā)括得呼呼直響,笑著回道。
“啥?我兒升官了,啊,才去一天就升官了?哈哈,我說宇子能干嘛,老頭子,才去一天就當官了,我看這事不假,你說呢?宇子從小到大從來都不騙咱們,這次事情絕對不假的。東子,要什么東西,你說?是要錢請客還是要雞子、鴨子或者豬腳,我去弄!”顧玉珍聽說兒子升官了,高興得直跳腳,以前兒子是她的驕傲,凡是遇到她人就要狠狠夸幾句,前幾天這些勢利的人聽到宇子分到鎮(zhèn)里做個一般辦公人員,又是潑的又是擠眼的,風諒話一大堆,不過三天不到,看到派出所所長親自開車送他回來,一下又變了,顧玉珍感覺到以前的那種揚氣的感覺又回來了,現(xiàn)在兒子幾天不到,就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