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皓的笑臉很是燦爛明媚,帶著一絲討好似的意味。
玉葭看著他的笑容,心里面更煩悶了幾分。
“嗯,回來了。”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玉葭也只能按耐住想要一巴掌將謝皓打飛的想法,很是平靜地回答謝皓道。
“姊姊去哪里了?”
“難道郎君不知道?”玉葭很無語,侯府之中規(guī)矩眾多,自己今日這樣大張旗鼓地出門,怕是連侯府花園里養(yǎng)的狗都知道自己是去哪里了。
謝皓能不知道?
“額……其實……”其實謝皓當然知道,只是他實在是沒什么話題跟玉葭說了。
“奉郡主娘娘的命,去了我阿娘家!
經(jīng)過了一番內(nèi)心思想斗爭之后,玉葭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謝皓的問題。
說罷,玉葭便一把將謝皓給扒開:“郎君讓讓,您擋門了!
“去了岳母處?那姊姊怎么不帶我一起去?”見玉葭進了屋,謝皓依舊賠笑著跟著玉葭進了屋里,親自給玉葭斟了一盞茶。
“這是我放點好的茶,姊姊嘗嘗!
看著謝皓這般如花面孔,玉葭也不好拒絕。
再加上玉葭是真渴了,便也拿起了茶盞入口喝了。
“噗!”
才入口,玉葭便覺著那茶水的苦澀氣味直沖天靈蓋。
那哪里是茶水,分明是泡了黃連的湯藥!
“你這是放了多少茶葉進去!”
玉葭連忙漱口,又連著吃了好幾顆酸甜的山楂,才勉強算是將這股子苦味給遮掩過去了。
“姊姊!這……”謝皓手忙腳亂地上前想要幫一幫玉葭,最后都被秋荻紅蕊給無情地推了開來。
“噗!”見主仆幾人都不待見,謝皓便也拿起了手邊茶盞輕輕飲了一口,結(jié)果這一口噴的比玉葭還遠。
更為要命的是,直接噴到了玉葭的發(fā)髻上。
猛然間覺得后腦勺一涼的玉葭,緩慢地摸了摸自己的發(fā)髻,伸出手一看,便是濃綠色的茶湯,上頭還浮著未有研磨碎的茶葉末子。
“謝皓!”
猶如河東獅吼,玉葭用盡全身力氣沖著謝皓發(fā)泄著她內(nèi)心里的怒火。
“這……姊姊……你聽我……”謝皓很驚奇,他也未有想到結(jié)果會是這樣,看著發(fā)瘋?cè)缒咐匣⒁话愕挠褫,他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也解釋不明白,反而是覺著自己被嚇破了膽。
眼前微微一黑,竟是直接跌在了地上。
“姊姊……你聽我……!”
“解釋”兩個字還未有說出口,謝皓就被潑了滿滿一頭茶湯。
整張臉都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本能地發(fā)出如殺豬一般的嚎叫,然而什么用處都沒有,玉葭只是輕輕地瞥了謝皓一眼,便黑著臉往外走去了。
“這個謝皓!”
回到醉秋軒,玉葭第一件事便是松散了發(fā)髻拿帕子擦著濕漉漉的散發(fā)著茶香的滿頭綠絲。
結(jié)果發(fā)髻未有擦干,潔白的帕子倒是染綠了。
更兼滿頭都是茶葉碎末,弄得到處都是,玉葭也只能放棄抵抗,命人燒水沐浴。
天可憐見,秋冬里洗頭洗澡不難,難的是洗完了要弄干這及膝的長發(fā)。
一想到洗完頭發(fā)之后諸般的麻煩事宜,玉葭就也沒什么好脾氣,看見什么都覺得像謝皓了。
想給他幾個巴掌。
滿屋子的熱水更是悶的人心煩意亂,越發(fā)暴躁個沒完了。
“死謝皓!氣死我了!”玉葭一邊擦洗著頭發(fā),一邊忍不住罵罵咧咧個起來。
“這五郎君也真是的,怎么世家的公子哥兒連最簡單的點茶都不會?弄這么濃的茶水,都快成粥了!”秋荻與紅蕊一邊為玉葭理順頭發(fā),一邊忍不住議論起來。
“誰知道呢?”紅蕊搖著頭:“反正這五郎君,弄得不著調(diào)的事情也不是這么一回兩回了。好歹,他知道跟咱們娘子認錯,已然不錯啦!”
玉葭本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兩個丫鬟說話,本想著繼續(xù)罵一罵謝皓,誰料紅蕊這話倒是讓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一次升騰了起來。
“你說什么呢?”玉葭急急地轉(zhuǎn)了身子過去給了玉葭一捶子。
“你是誰的丫鬟?心里又向著誰?”
紅蕊卻是極為認真:“奴婢是娘子的丫鬟,自然是向著娘子的呀!”
“那你還說這些昏話?”
“奴婢說的有錯嗎?五郎君確實不錯了呀!他今日這樣殷勤,不就是想給娘子賠罪嗎?雖然……他蠢了些,沒泡明白茶,可是娘子不是也潑了他一頭不是嗎?”
“???你這么說還是我的錯了?”玉葭更生氣了。
“不是呀!就是……娘子您想呀!”紅蕊歪著頭很努力地于心中盤算著詞匯,“尋常的人家,便是丈夫錯了,也很少有跟娘子賠罪的呀!不是嗎?”
玉葭:“……”
紅蕊的話此刻就如滔滔不絕的江水一般:“不說遠的,就說大房的郎君娘子,那日秋棠齋那樣丟人的事情,說到底也是大郎君與秦小娘不應(yīng)該些,可那最后怎么?大郎君有覺著他有半點錯嗎?”
“嗯嗯!
秋荻亦是附和著起來:“紅蕊說的不錯,大郎君反而嫌棄大娘子不懂事來著,最后還是大娘子服軟認錯來著!
玉葭很不能贊同這樣的觀點:“可這事,本來就是大郎君錯了呀!”
“是大郎君錯了呀!”紅蕊取了帕子來給玉葭擦著頭發(fā),一邊絮絮叨叨地解釋著起來。
“可如今這世道,便是郎君們錯了,又有幾個肯放下面子主動認錯的?五郎君至少知道自己錯了,這已然很難得了呀!”
玉葭更不能認同了:“承認自己的錯,是為人處世應(yīng)該懂的道理才是,怎么就成了要被夸的?”
“額……”紅蕊瘋狂撓著頭:“奴婢也不是夸,奴婢的意思是,誰沒有犯錯呢?犯了錯敢認就證明這人不算壞,咱們氣一氣也就罷了,氣多了傷身不是?”
“哦!庇褫绨攵欢,她覺著紅蕊說的實在是沒什么說服力。
“行了,難道我還是小肚雞腸的人不是?”
玉葭很懷疑自己的兩個丫鬟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傾向,然而想了想還是沒說,畢竟現(xiàn)在擦干頭發(fā)才是要緊事。
玉葭隨手扯過一段綢子裹在了身上,那是最輕軟的軟煙羅,裹在身上只如云朵般細膩溫和,更是緊貼肌膚,將整個人的窈窕身子都顯了出來。
“姊姊……”一開了里屋的門,便見熟悉的人正站在正廳等候。
“啊!”見著渾身尚掛著水珠的玉葭,謝皓不由自主地驚呼了一聲,旋即便是捂著雙眼背過了身子去。
“我什么都沒看見!我什么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