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經(jīng)論本身有問題?”沈七沉思了一下,道:“是他出現(xiàn)的時機不對?還是出現(xiàn)的場合有問題?”
“不錯,都開始學(xué)著思考了!本羶盒Φ溃骸艾F(xiàn)在終于有一點協(xié)作的樣子了。”
沈七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道:“主要是之前還不適應(yīng)。到了歸云鎮(zhèn)之后,見到的一切都太過新奇了!
嘴上這么說著,沈七心里想的卻是之前誤食石子的窘境。
伸手摸了摸袖口布袋中的鵝卵石,沈七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暗道:以后絕不要再出這樣的丑!絕不愿再讓別人見到自己的無知!
玖兒看了沈七一眼,開口道:“是他本身。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剛才在云客居時,似乎周圍的人都不認識王經(jīng)論!
沈七想了一會兒道:“會不會就像他自己所說的,為了能夠參加科舉考試,故而離群索居,以致于眾人對他不甚了解?”
玖兒搖了搖頭道:“太牽強。你可別忘了,他可是歸云鎮(zhèn)唯一學(xué)館——松林書院的塾師。作為一個教人讀書寫字的先生,怎會讓人如此陌生?”
“難道他的身份是假的?”沈七不禁問道。
“這個還不好說!本羶旱溃骸暗腔叵胍幌拢谠瓶途拥臅r候,竟然沒有人認出王經(jīng)論。哪怕后來那地痞鬧得動靜那么大,依然沒有人勸阻。如果硬說是人心冷漠,也能說得過去?墒呛髞砀鶕(jù)掌柜和馬大廚的態(tài)度來看,他們顯然不怕什么王二茍這種地痞無賴,可即便是他們也沒有表現(xiàn)出認識王經(jīng)論的樣子。這可就讓人覺得驚奇了!
“這……果然有些奇怪啊。”沈七不禁點頭。
“接下來有兩條路可選,一是去見見假藥案的苦主。二是去見見‘兇嫌’萬大少爺!本羶荷衩匾恍Γ溃骸叭羰亲屇銇磉x,你選哪條?”
沈七一怔,似乎沒想到玖兒問出這樣的問題。略一沉思,沈七便開口道:“我想知道,萬樂平已被抓走,此刻定然被關(guān)在大牢中,我們?nèi)绾文芤姷??br/>
玖兒笑著說:“我自然有辦法,只不過……你確定現(xiàn)在就想知曉嗎?”
說完,玖兒腳步停了下來。
沈七一怔,才發(fā)現(xiàn)二人正好走到了一處岔路口。
“向左便是去見苦主們,向右便是去縣衙的路!本羶旱溃骸熬拖駝偛诺膯栴},你現(xiàn)在面臨一個選擇!
玖兒盯著沈七的眼睛,似乎想要將他看透。
沈七不禁一驚,他第一次看到玖兒這般正經(jīng)的樣子,便暗自咽了口唾沫,道:“什么選擇?”
玖兒低聲道:“你若不問,自然此間事了。若是想要追查假藥案的真相及后續(xù),我們必須再想辦法。這樣一來,能不能查清真相,什么時間查清真相,都是未知之數(shù)。若是在此花費的時間越長,對于我們查探三原教的事就越不利,同樣你的圣子試練任務(wù)完成的可能性就越低!因此極有可能出現(xiàn)的后果就是,我們不得不放棄追查假藥案!”
沈七沒有回答。他知道玖兒的話還沒有說完,甚至她的本意也并不是方才她說的那樣。
玖兒看著沈七,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來。
只不過僅僅過了一會兒,玖兒便繼續(xù)道:“你若是繼續(xù)追問,便會知曉一些隱秘的事。比如……我的真實身份!若你知曉了我的身份,那么接下來我做事便會少了許多顧忌,無論是時間還是精力,都會相對省的多!我們查到真相的可能性將會大大提高,至少像是云縣府衙這種地方,再也不會成為我們的掣肘。但是,沈七……我的真實身份,不是誰都能知曉的,你明白嗎?”
沈七看著玖兒,現(xiàn)在的玖兒的表情很是神秘,她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股迷霧中,讓人看不清。
玖兒說的這一切,沈七難道不好奇嗎?
當然好奇。
可沈七知道,好奇是有代價的。
至于這代價自己能不能承受,他不清楚。
甚至,這假藥案要不要查都是個問題。畢竟現(xiàn)在剛剛時開始,此時放棄總好過陷進去之后卻查不清而不得不放棄。至少會讓自己和玖兒都能松一口氣,以專心應(yīng)付三原教的事。
何況,即便查到最后,找到了幕后黑手又如何呢?對于自己有什么幫助呢?
恐怕僅僅能夠增長閱歷吧?
但是在這過程中,自己要付出多少、犧牲多少,誰也不知道。
或許,接下來的選擇,會讓沈七面臨截然不同的人生也說不定。
不知道為什么,沈七就是想知道假藥案的真相。
沈七沉默了一會兒,看向玖兒開口道:“我想問個問題!
玖兒點了點頭,道:“你問吧。”
“江湖,究竟是什么?”
玖兒微微一怔,旋即搖了搖頭,道:“有人說,江湖是刀光劍影。有人說,江湖是恩怨情仇。有人說,江湖是人情世故!
沈七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
玖兒秀眉一挑,道:“我倒是更好奇,你為何會問這個問題?”
沈七淡然一笑,道:“因為有人曾這樣對我說過:江湖就是深淵。一旦踏入,便深陷其中,永遠成了江湖人!
“跟你說這話的人還真悲觀!本羶盒Φ溃骸耙艺f,江湖就是我們江湖人的生活。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柴米油鹽醬醋茶七常,與常人無異。不過是處事方式不大一樣罷了!
“江湖,是生活?”沈七淡淡道:“那我注定離不開了?”
玖兒一怔,旋即笑道:“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答案了吧?”
沈七低頭自嘲一笑,沒有說話。
玖兒道:“江湖之所以稱之為江湖,就是有一群愛管閑事的人為了江湖操碎了心!
“是俠!鄙蚱叩溃骸敖袀b。”
玖兒呵呵一笑,道:“那么,沈大俠,您是準備往左走還是往右走啊?”
沈七搖頭一笑,道:“果然一踏入便深陷其中了。那我們便去會一會那位萬大少吧。”
玖兒微笑著搖了搖頭,當先往右側(cè)走去。
沈七抬頭看了眼中午的太陽,不可直視。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里一直回想著先前在云客居發(fā)生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一個再也無法回頭的選擇。
或許是因為當年那些從五姐那里聽來的話本小說的影響,也或許是圣子試練任務(wù)逼得他無從選擇,亦或是……從起初就有的江湖人獨有的江湖氣與好奇心所致。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沈七已經(jīng)選擇了這條路,便只能順著這路一直走下去了吧。
兩個人一前一后,不緊不慢地向著城東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玖兒忽然停了下來,沈七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她。
玖兒朝著遠處指了指,沈七順著玖兒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云縣府衙。
“塞上云州是大益五州之一,云州治下又有蒼、合、云、臺四縣,而歸云鎮(zhèn)便是云縣首府,縣衙亦設(shè)于此處!本羶航忉尩。
沈七點了點頭,這些事他并不清楚,也沒有多大興趣。
但是沈七卻在云縣府衙大門開啟的那一刻,看到了兩個不應(yīng)該同時出現(xiàn)的人。
萬樂俞和王二茍。
玖兒拉了一下沈七的袖子,二人便躲到了一處小巷子里。
遠遠的,萬樂俞似乎在囑咐著什么,王二茍一直點頭哈腰。
看得出,王二茍的身體有些不協(xié)調(diào),不知是不是先前被馬大廚那一下摔出了什么后遺癥。
過了一會兒,萬樂俞有些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后從懷里偷偷拿出了一個物件,王二茍接過后立刻塞到了自己的懷里。
由于隔得較遠,沈七與玖兒并沒有看清他們交接的物件是什么,但看到二人緊張兮兮的模樣,想來應(yīng)該是十分重要又十分隱秘的東西。
究竟是何物,居然如此見不得人?
“萬樂俞……你的嫌疑真是越來越大了!本羶旱吐暤懒艘痪。
“接下來怎么辦?”沈七不禁問了一句。
“那還不簡單?”玖兒低聲道:“等他們兩個分開了,我們一人盯一個?纯此麄兒J里到底賣什么藥!”
沈七點了點頭,但他心里卻認為東西在王二茍手里,自然跟蹤王二狗才是當務(wù)之急。跟蹤萬樂俞純粹是浪費時間。
似乎是看出了沈七的疑惑,玖兒嘴角微微一撇,道:“不要覺得萬樂俞是條小魚。他出現(xiàn)在這里本身就很值得推敲,而且他還是與王二茍一起從縣衙里面出來的,說不定將那個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交給王二狗,就是他故意做出來的樣子呢!他們既然是兩個人,自然是將兩個人都盯住才萬無一失!
沈七點了點頭,這才明白玖兒是在教他。
沈七旋即想到了什么,不禁問道:“你說他是故意做出來的?那是做給誰看?”
“只是一種可能。”玖兒淡淡道:“至于做給誰看……誰有疑心自然就是做給誰看!
沈七一怔,低聲道:“難道他知道我們在調(diào)查?”
玖兒搖了搖頭,道:“就怕對這件事感興趣的,不止我們!
就在二人交談的功夫,萬樂俞和王二茍已經(jīng)分開了,而且兩人選了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選一個吧!”玖兒道:“一個時辰后此處碰面。若是他們有什么計劃,一個時辰也該能布置好了!
沈七點了點頭,看了看二人離去的背影,旋即朝著王二茍那邊跟了過去。
玖兒嘴角微微一翹,也沒耽擱,悄悄跟上了萬樂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