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
青幕遮天,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水汽,武帝廟莊嚴肅穆,桃園紅花濕潤嬌艷。天剛剛開始放亮,還沒有全亮,單身的公雞開始打鳴,摟著母雞的公雞還在瞎折騰。
桃林,祭臺前。
南宮海粗狂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笑意,打量著聚在祭臺前決定跟隨自己前往蘭山的十多路西北門派勢力。南宮問靜靜的站在南宮海身后,給人一種安靜祥和的感覺。
“臨行一碗酒,不破蘭山誓不還!”
南宮海端起一碗烈酒,仰頭灌下,隨即大手一雙,啪!將酒碗摔個粉碎。
“不破蘭山誓不還!”
蛟龍幫的幫眾,還有其余決定跟隨南宮海的西北十余股勢力,一起高聲壯志,聲震云霄,隨后飲下烈酒,豪放的摔碎酒碗。隨后,南宮海大步踏出,身后浩浩蕩蕩將近兩百人跟隨離開桃園!
聲破云霄,氣壯山河!
于是,王殤被吵醒了。簡單的洗漱,推開門,王殤就看到了宋升。宋升正站在房外,眼眸中寒芒閃爍,冷冷的看著蛟龍幫離開的身影。
王殤不由的一笑,笑道:“大哥,你這是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宋升吐出一口濁氣,轉(zhuǎn)身問道。
王殤眨眨眼,說道:“這眼神里帶著一股仇恨?!?br/>
“哼”
宋升冷哼一聲,說道:“心中不爽,自然有恨。你可知道,桃園里準備的酒碗,都是景瑤上好的花瓷碗,一個碗要五文錢。準備的酒水,蛟龍幫喝便喝了,我也不是小氣之人,可是憑什么摔我的酒碗?。 ?br/>
“不錯!”
王殤也上來怒氣,說道:“摔碗本就是不對,大早晨的還在瞎嚷嚷,擾人清夢實在是罪大惡極!晚上喝酒,第二天本就是會頭疼,起的早了更頭疼!都是蛟龍幫害的!”
宋升哈哈一笑,眼眸中寒芒褪去,笑道:“醉酒時飄飄欲仙,醒酒是頭疼難耐?。√煜聬酆染频娜?,都有這個毛病,不過無妨,這個毛病好治。”
“怎么治?”王殤問道。
宋升笑道:“聽過回神酒么?”
“回神酒?不知道?!蓖鯕憮u搖頭。
宋升說道:“晚上喝多了,第二天都會頭疼。這時候,就需要再喝一點,就不會頭疼了,這就叫回神酒。”
王殤呵呵一笑,問道:“大哥的意思……”
宋升說道:“現(xiàn)在我們該喝點回神酒了。”
兩人來到廚房,找了些昨晚剩下的菜肴,端到王殤的房間里,兩人喝起了回神酒。交杯換盞,剛剛喝了幾口,桃園里又是響起了出行誓師的聲音,還有摔碎酒碗的聲音。
王殤看了宋升一眼,指了指房外的桃園,笑道:“大哥你聽,外面又在摔碗了。素質(zhì),什么素質(zhì)啊,不是自家的東西真不知道珍愛心疼啊?!?br/>
“什么素質(zhì)?”
宋升不以為然說道:“出師壯行,自然要豪邁,摔幾個酒碗算什么?!?br/>
王殤眨眨眼,說道:“大哥,你太不地道了。剛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啊。剛才你仇恨的眼神中,可是大有讓蛟龍賠償碎碗的意思啊?!?br/>
哈哈哈……
宋升哈哈大笑,說道:“這能一樣么?我跟蛟龍幫非親非故,他南宮海憑什么摔我的酒碗。哼,日后一定要讓南宮海賠出今天的酒碗。至于呂家嘛……,人家都把閨女給我了,我能在乎幾個碗……,當然了,大不了以后從彩禮里面扣出今天的碗錢嘛……哈哈……”
哈哈哈……
宋升、王殤相視大笑。
蛟龍幫的離開了,金陽呂家的人離開了,只剩下長風鏢局跟寧州王家的人還沒有動靜。
紅日躍海,白光耀天。遮蔽天空的青幕褪去,換成了一片湛藍的天衣。太陽升高了,天空徹底放亮了,大部分公雞撒開母雞歡快的打鳴了,王殤、宋升也酒足飯飽了。
王殤折斷筷子,隨手裂開竹條,懶洋洋的剔牙,不時的打個飽嗝。
宋升則是漫不經(jīng)心的瞅著清爽的天空,突然,宋升看向王殤,笑道:“難道你就不想問問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該我屁事。”
王殤懶洋洋的瞅著宋升,翹起二郎腿,說道:“有你這尊長風鏢局的少主供著,我個小鏢師著什么急啊,豈不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太監(jiān)再急也沒家伙事啊。再說了,反正蛟龍幫和你老丈人家的人都已經(jīng)走了,咱們是最后出發(fā)的,又沒人催,著什么急啊?!?br/>
宋升搖搖頭,說道:“兄弟說什么呢,也太看不起你大哥了。西北諸雄同心協(xié)力攻伐魔教,這是何等的大事。我們長風鏢局,即便不是第一個出發(fā)討魔的,也絕不會做最后一個。”
“哦?”
王殤微微一愣,隨即樂了,問道:“難道除了呂家,蛟龍幫,長風鏢局,還有門派勢力敢獨挑大梁自稱一脈進軍蘭山?難道是金老爺子?”
宋升搖頭道:“若是早上三十年,金刀門的金老爺子正值壯年事,遇上現(xiàn)在的形勢說不定真的賭一把獨挑大梁自成一脈。只不過,金老爺子老了,聽說又是剛剛納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小丫頭,惜命的緊,哪里還有獨挑大梁的氣魄啊?!?br/>
西北幾十股門派勢力,三大頂尖勢力不算。
四幫八派中,以蛟龍幫與金刀門為最。無論是蛟龍幫,抑或是金刀門,與三大頂尖勢力相比,缺少的都是武將級別的巔峰戰(zhàn)力。
在王殤印象中,若說還有別的門派自成一脈進蘭山,那絕對是非金刀門莫屬了。
聽到不是金刀門,王殤頓時升起幾分的好奇,問道:“哦?不是金刀門……那是哪一家門派勢力敢獨挑大梁?”
宋升嘿嘿一笑,指著王殤一歪腦袋,戲謔的笑道:“好兄弟,算來算去,你怎么就少算了我西北第一的王家呢?另一只獨挑大梁的門派,自然是寧州王家啦?!?br/>
寧州王家!
王殤怎么可能忘記寧州王家呢!
可是,就憑王云奎、王宇、王真三人的王家,哪里可能自成一脈進蘭山?豈不是自尋死路!難不成……難不成寧州王家的精銳人馬趕到了?
憑借王家的勢力,若是王家的大隊人馬趕到,獨挑大梁進入蘭山除魔,自然是無所畏懼。
王殤不由的問道:“王家的大隊人馬趕來了?”
宋升搖搖頭,說道:“沒有。哎,實話告訴你吧。昨天夜里,王云奎已經(jīng)是找過我。王家看重顏面,不肯依附任何門派勢力??墒?,就憑現(xiàn)在王家三人進入蘭山,那是絕無可能的。所以嘛,王云奎昨夜找上我,想要與我們長風鏢局同行不同旗。”
“同行不同旗?”王殤不同,對這些江湖黑話實在是不能參透。
宋升說道:“很簡單,就是一起走,卻不算是一隊人馬,各有各的旗號。我們長風鏢局以及跟隨我們長風鏢局的各路門派勢力先行,先行個十米八米的。他們王家三人就跟在我們長風鏢局后面十米八米的地方,卻是打著王家自己的旗號,算是獨自進入蘭山?!?br/>
王殤點點頭,不由的嗤笑一聲,說道:“明白了,就是當婊子立牌坊,尿床蓋被子!明明是受我們長風鏢局的庇護,卻是要單獨的豎起旗號,不至于墜了他們王家的顏面。哼,竟然有這樣的好事?大哥答應了?”
宋升說道:“我答應了。兄弟啊,今天大早為兄找你喝酒,是想跟你囑托三件事情?!?br/>
王殤急忙說道:“大哥但說無妨?!?br/>
宋升說道:“第一件事情,就是關(guān)于王家。寧州王家底蘊深厚,在整個西北當仁不讓為第一!寧州王家背后又有京城王家為后盾,宜友不宜敵!兄弟你跟王家有些誤會,實屬不智,為兄希望你能跟王家化解這份誤會。這是第一件事情?!?br/>
王殤沉吟片刻,沒有任何表態(tài),淡淡的說道:“知道了,大哥請講?!?br/>
宋升點點頭,說道:“第二件事情,那就是我們進入蘭山的路徑。你可知道,西北入蘭山,只有兩條路。第一條路就是蛟龍幫所走的路,第二條路就是金陽呂家所走的路?!?br/>
王殤微微皺眉,不由的問道:“大哥什么意思?難道我們無路可走了?”
要知道,長風鏢局是不可能跟在別人后面走路的。入蘭山一共兩條路,都被別人霸占了,長風鏢局豈不是無路可走了。宋升點頭,神情凝重,說道:“不錯,我們的確是無路可走了。所以,我們只能走出一條新路。蛟龍幫,金陽呂家所走的路,以前都有人走過,雖說路上有諸多的魔教分支門派,卻是兩條可知的路?!?br/>
“蘭山萬里,山勢險峻。除卻金陽呂家,蛟龍幫所走的兩條路以外,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卻是一條未知的路,從來沒有人走過。”
王殤皺眉,問道:“大哥,什么是未知的路?究竟是什么意思?”
宋升沒有回答,卻是帶著王殤來到了桃園中。
桃園,祭臺,沙盤。
宋升分別指出了金陽呂家,蛟龍幫所走的路,隨后又是指著另一條沒有山巒阻隔的路徑,說道:“這條路就是第三條路,也可以進入蘭山,會盟紫陌山。只不過,這條路徑是巫族的領地。巫族一向是與世隔絕,既不與我們西北諸雄來往,也不與蘭山魔教來往,是一片自封的天地。第三條路,便是路過巫族,向巫族借路?!?br/>
宋升的聲音有些低沉。
敵人不可怕,未知才可怕!
巫族是自封的,是隔絕于世的,面對巫族,宋升也沒有把握。
王殤問道:“我需要做什么?”
宋升盯著王殤,沉吟片刻,說道:“如果我們大隊人馬進入巫族的領地,怕被巫族認為是外來的入侵者。所以,我們現(xiàn)在需要一個有能力的自己人,前往巫族探路,說明我們的意向,讓巫族為我們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