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開燈?”進了客廳,顧云生話語里有一絲絲不悅。
就在他伸手要按下開關時,姜語姻急速按住他的手,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柔聲喃呢:“云生……我很想你……”
黑暗里,彼此表情模糊,顧云生將她禁錮在懷,語帶疲憊:“我今天真的很累了?!?br/>
“是嗎?”姜語姻固執(zhí)地踮著腳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的臉,語氣哀怨:“我想也是,她還那么年輕,精力旺盛,活力四射……”
聞到酒味,顧云生皺了眉,手指慢慢摩挲她臉上滑膩肌膚,話里包含著無奈:“你喝酒了?”
姜語姻答非所問,嗓音有些奇怪,“幾次?”
“什么?”
“你們做了幾次?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重返了青春……”姜語姻語氣興奮的詭異萬分。
胸口處像有團火在燒,她緊緊貼著顧云生,身子微微扭動,近乎哀求道:“云生……我也想重返青春,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察覺到她的異常,顧云生肅了神色,冷冽出聲:“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也想問你,顧云生,你到底想干什么!”上一秒還悲切荏弱的女人,轉(zhuǎn)眼間就變的有些歇斯底里。
像是放養(yǎng)慣了的兇猛野獸突然被管束,顧云生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的耐性,用力捏住她下巴,壓低了嗓音:“我警告你,這段時間對我來說至關重要,你最好不要挑戰(zhàn)我的底線。”
“底線,你還有底線嗎?你會怎么樣?殺了我嗎?來呀!反正早已經(jīng)被你逼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壓抑太久的壞情緒一觸及發(fā),姜語姻尖聲厲吼,滾燙的淚奪眶而出。
這樣的她,是顧云生所沒見過的。
這么多年來,她從羞澀少女一步步走向成穩(wěn),早就學會了將情緒隱藏在心底。
他竟然漸漸忘了她也只是個普通女人……是他將她生生逼成了瘋子……
像是有利刃刺進了心口,鈍痛傳來,顧云生眉心不由緊皺,將痛哭的女人擁入懷里,伴著一聲嘆息,他也只能說:“對不起……”
然而這聲對不起就像個諷刺的耳光,只會令姜語姻更加挫敗,更加崩潰與瘋狂……
像個無助的孩子,她身子一軟跪了下去,抱住顧云生的腿,聲聲悲慟:“云生……不要這樣對我……我什么都愿意為你做,我真的可以……求你不要這樣……你答應過我,不會再殺人,你忘記了嗎……那些在佛前許下的誓言你都忘記了嗎……”
內(nèi)心冷硬如堅石一般的顧云生,此刻也不由地動容。
將妻子從地上拖起來,緊緊摟住,下巴抵在她頭頂,他嗓音啞窒:“我沒有忘記……我們還有萌萌……所以,我更不能再自私地將你們一同拽進地獄深淵……”
而他身邊必須有個女人,女人有時候就是一把最溫柔且最鋒利的劍……
卑鄙嗎?
他是這樣安慰自己的……不是每個女人都有機會在一生中體驗到愛恨情仇、悲歡離合。
可是,懷里的女人像被悲傷所淹沒,只是一味地哭,哭聲偌大的客廳里回蕩,使這靜謐的夜多多了幾分陰詭之色。
如果有選擇,她想要這樣的人生嗎?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太過殘忍……然而游走在人世間的孤魂,誰不是無辜的?
一下又一下地輕扶妻子的后背,喉結(jié)滾動間,顧云生又是一聲嘆息:“語姻,這是最后一次了,你要相信我,像從前一樣……”
是的,這是最后一次了,成,他會忘掉從前種種,與她隱姓埋名,找一處安靜的小鎮(zhèn)共度余生。
如果敗了,他詛咒命運也尊重結(jié)果……萌萌起碼還有媽媽,不會成為這人世間的又一個孤魂……
……
次日醒來,曾馨宿醉頭疼,腦子亂成了一團。
抬手撫唇,那里傳來淡淡的疼,她有些恍神……昨夜,不是夢?
磨磨蹭蹭地下樓,顧子欽居然還沒走,坐地餐椅上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剛想轉(zhuǎn)身上樓,清嫂看她,皺眉問:“你嘴唇怎么了,上火了?”
曾馨臉一下紅了,眼眸余光里顧子欽唇角彎了彎,她氣呼呼地回答:“不是,被狗咬了。”
“?。俊鼻迳┊吘鼓昀?,一直沒轉(zhuǎn)過彎來,緊張地問:“是誰家的寵物嗎?這得去打針才行?!?br/>
顧子欽放下碗,悠悠地開口:“不用,那條狗沒病毒?!?br/>
清嫂回頭看他,眨眨眼,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有些事不明白……
比如說,顧子欽好像不應該親自己的侄女吧?雖然是假的……
曾馨不想搭理他,將椅子拖出響聲,大大咧咧地坐下,伸手拿粥。
顧子欽已經(jīng)搶過,放在嘴邊輕柔地吹,再遞給她,笑容明媚:“小心再燙傷?!?br/>
“切……”曾馨白他一眼,固執(zhí)地端了粥就喝,傷口被碰到,痛的呲牙。
對面的顧子欽跟著眉頭一緊,似乎更痛。
曾馨索性不吃了,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豐盛的早餐,問清嫂:“林雅吃了嗎?”
“我來了?!绷盅耪贸霈F(xiàn)在餐廳門口,臉上紅腫消了許多,看起來已經(jīng)沒那么猙獰恐怖。
身后還有張馳巴巴地跟著,像個罪人似的,始終低垂著腦袋。
曾馨笑著招手,“過來坐,有你愛吃的煎餃?!?br/>
林雅款款走近,看到顧子欽,下意識地別過臉,輕喚了聲:“子欽?!?br/>
顧子欽面無表情地頷首點頭,算是應下,目光卻輕柔地落在曾馨臉上……那丫頭剛才好像皺眉了……吃醋了?
清嫂擺好餐具,問顧子欽:“九點了,你怎么還不走?”
這也正是曾馨想問的,所以她眸光看向別處,耳朵卻是豎得高高的。
“馬上就走?!鳖欁託J起身,看著林雅含笑道:“一會兒董堃會帶你去見律師,你準備一下?!?br/>
林雅受寵若驚,顧不得臉上的傷,眼眸含情,嘴唇卻在抖:“謝謝你,子欽。”
顧子欽蹙高了眉,話語無情:“還是叫我顧總吧。”
表情僵在林雅臉上,氣血上頭,面上傷口一下通紅了起來。
曾馨轉(zhuǎn)過臉來狠狠瞪顧子欽……至于嗎?不就一個稱呼嘛,叫一下會死人呀!
雖然她聽在耳里也覺得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