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辰王府

    這句話是方瑤離開桃江鎮(zhèn)到京城一路上聽過最多的話，說她生性喜歡多思多慮也好，還是未雨綢繆也罷，總之這心里的忐忑一直就沒有斷過。

    不安的還有已到達郡城的墨琛。

    這一路上晝夜不歇緊趕慢趕，此刻離京城仍有百里。比原先計劃的進程慢了不少。

    望著這如濃重如墨一般的夜色，墨琛問道：“明日該到商陽了吧？”

    “我們所在的位置距離商陽不過二三十里，若是不出意外，后天晚上我們應(yīng)該可以抵達京城?！笔捜坏?。

    “今晚我們在城中歇一晚吧！”墨琛突然嘆道。

    蕭然驚訝的抬頭：“殿下今晚不趕路么？”

    這一段時間，除了在鄴城的福來客棧有過歇過腳以外，其他時間都是在路上顛簸，何以快要到京城了，反而要慢下腳步了。

    “反正我們也趕不上了?！蹦〉?。

    見他眸子里的黯然之色，蕭然也是氣憤無奈：“從鄴城出來這一路就不太平順，大同遇到的那一波山賊和臨近郡城打斗的幾個土匪在下到現(xiàn)在都有些想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大同和郡城都是富庶之地，連乞丐都少有，怎么會有那么多山賊和土匪！”那從山上沖下來揣刀拿劍的烏泱泱一片，少也有幾十來個，陣勢浩大，且武功都不弱。蕭然道，“他們與我們交手時，又并未下狠手，說是為財，以當時的情景，本也可以搶些銀票過去，可是身上值錢的東西一點也沒少。好像他們只想拖延我們的時間一樣?！?br/>
    “你也看出來了？”墨琛勾唇，眸中劃過一道冷然的笑意。

    “怎么，殿下也有這種感覺么？”

    “不傷人，不為財，卻又憑白無故的攔去我們的路，自然是為拖延時間。”當時他也沒有在意，不過事后一回想便就明白了。墨琛道，“先生既然猜出人家是有意拖延我們的時間，自然也不難猜出大同和郡城這波戲碼的幕后主使是誰了吧？”

    蕭然略一思索道：“莫不是辰王......”

    除了墨離，沒有誰會不希望他們回到京城的。

    “我那個九弟，看似話少，其實心眼兒多著呢！”墨琛道，“應(yīng)該是得知了消息知道我們在后面追趕，所以派人在半路上阻我們?！?br/>
    墨離一直怕自己回京城壞他好事，殊不知，他此次回京，說真的還真沒有什么惡意。相反，他還想暗中幫助一二，不為別的，只為不想看到方瑤陪墨離一起命喪京城。

    “算時間，辰王殿下此刻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京城了，咱們再怎么趕都晚了一步，眼下殿下可有什么打算？”蕭然不明白墨琛回京主要目的是什么。

    因為他看不出來墨琛對墨離有惡意，更看不出墨琛想利用方瑤的事來擊垮墨離。

    “再有打算現(xiàn)在也是鞭長莫及了?！蹦〉?，“好在明日宮中大宴，大家心情都還不錯。”

    歷來宮中都有規(guī)矩，喜宴上忌諱煞氣，打打殺殺流血流淚的事宮里是不允許發(fā)生的。就算方瑤的出現(xiàn)令父皇不悅，也不會當場責備。

    倘若蕭然知道墨琛這番心思必然更是疑惑了。不是一直與辰王不對付么，怎的又為他的周全考慮起來了？

    辰王府位于京西方向，比起其他各王公大臣府邸，辰王府算是比較偏僻了。

    方瑤以為這是因為墨離不受愛戴的緣故，連府邸都要建得離宮城遠遠的。殊不知這是墨離特意要求，因為他喜靜。

    王府里的格局跟墨府大致差不多，只是氣勢更雄偉恢宏些。建筑與內(nèi)部裝飾也較之華麗不少，到底是王府，與之相比，墨府就像是一處鄉(xiāng)下隨便歇腳的地方了。

    不過這府邸看似樸華，其實處處都透著一種內(nèi)斂和低調(diào)。這大約與墨離清淡的性子有關(guān)，他一向不喜歡鋪張。除了府里該有和必須出現(xiàn)的東西，看不到任何一點多余的物飾。

    不像別的王宮別苑，名字名畫古董到處都是，入目之處一片奢華珠光寶氣，低俗透頂。

    此時已是深夜，府里的人大部分都睡下了，只有少數(shù)幾個在走動。遠遠見著墨離，具是驚異不已，不知誰喊了一聲：“王爺回來了?！?br/>
    大家各自奔走相告，很快府里已沉寂的瓦梁又熱鬧了起來，各房屋暗下去的燈火又被一一點亮。

    “王爺，您怎么突然就回來了？”一位婦人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頭發(fā)已放下披在腦后，因為跑得速度太快，背上的披肩滑了下來，她又手忙腳亂地提了上去。

    顯然是剛從被窩里爬出來的。

    “張嬤嬤，我有事要麻煩你，先回去梳洗一下，呆會兒來清風苑?！蹦x看著她這模樣實在不妥當，畢竟教瑤兒宮里規(guī)矩，儀表也是相當重要的。

    “好，好的。”張嬤嬤摸了下這亂糟糟的頭發(fā)，連忙退了下去。

    方瑤驚奇的發(fā)現(xiàn)墨離跟這位張嬤嬤說話用了麻煩兩個字，對下人，他嘴上可從來不這么客氣尊重的。

    似乎看出方瑤心里的疑惑，墨離領(lǐng)著她進了回廊一路邊走邊道：“張嬤嬤是從小將我和小軒帶到大的奶娘，我八歲小軒兩歲之前都是她在照顧我們。后來我們出宮，她便被打發(fā)去了浣洗宮做雜務(wù)，五年前我?guī)е≤幓鼐┎虐阉顺鰜怼！?br/>
    也就是說，張嬤嬤是他在這個世上認為最親近的人之一。她完全頂替了一個母親的責任和義務(wù)，只是礙于身份，這份母親般的感情總是被強自壓抑在心里，不得表現(xiàn)出來。

    即便是關(guān)心，也時時把握著分寸。

    “她是宮時的老人，你跟她學規(guī)矩，定不會有出錯的?！?br/>
    “都這么晚了，會不會太打擾她？”方瑤心里有負罪感，即是墨離的奶娘，便也如同她的長輩了，這么冷的天氣又如此之晚，把人從被窩里叫出來，心里總歸過意不去。

    “放心，她不會介意的?！钡彩撬托≤幍氖?，張嬤嬤從未覺得麻煩。

    “你若是心里實在過意不去，改天給她講講桃江鎮(zhèn)的趣事，張嬤嬤最喜歡聽故事了?！?br/>
    “那行，有時間我就講給她聽?！碧医?zhèn)的趣事不多，不過她經(jīng)歷兩世，所聞所見比常人多些，講些故事是不成問題的。

    兩人穿廊過徑，到了一處名為清風的小院。院里種了些竹子還有盆栽，比其他處看著較有生氣些，算不上別致，但也看得出別有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