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蘇導等人抬著半扇豬肉回去了。
苗陽沒想到,因為這頭種豬,他跟杜恒冰釋前嫌,把話開了,他只覺得心中一片清朗,連帶著腳步也跟著輕松起來。
一回到劇組,就看到馬丁那張緊張的臉。馬丁迎了上來,上下打量著苗陽,見他沒事才松了口氣,“你嚇死我了。”
苗陽面帶笑意,輕快的“你太緊張了?!?br/>
中午劇組吃的紅燒肉,種豬的肉太老,帶著一股子異味,很多人吃不慣,苗陽卻覺得味道不錯,吃的津津有味。
那場酋長狩獵的戲,最終還是分開拍了,演員先擺拍,然后把豬放在河邊,攝像師李守在湖邊,等著抓拍合適的鏡頭,不讓演員和豬見面。
秋去東來,酋長帶領著族人搬遷,他們需要找一塊背風的地方過冬。這天,剛剛拍完一場戲,森林里下起了雪,蘇導當即決定連夜趕拍一場雪夜尋找馴鹿的戲。
這一夜發(fā)生了很多的事情,抗戰(zhàn)時期,他們跟山下的聯(lián)系少了,物質(zhì)匱乏,在這種情況下,馴鹿顯得尤為重要,所以酋長要親自帶人去尋找馴鹿。而酋長的妻子,在這個寒冷的夜里,因為難產(chǎn)離開了人世。
這場戲拍完,下一場就是酋長妻子難產(chǎn)的戲和火葬酋長妻子的戲,整部影片的進程也就過了大半。天氣不等人,劇組的人沒有任何異議,開始準備雪夜的第一場戲。
雪飄飄揚揚的下著,非常的應景,尋找馴鹿的眾人已經(jīng)離開營地很遠,可仍然不見馴鹿的蹤影。雪吹的人睜不開眼,可是沒有人放棄,因為這些馴鹿是今后的希望,沒有這些馴鹿,他們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過,營地上的老人、女人和孩子還在等著他們找回馴鹿。
苗陽帶著皮帽,領頭一步步往山上走去,邊走邊搖晃著鈴鐺這是馴鹿熟悉的聲音,只要馴鹿聽到鈴鐺聲,就會知道主人過來找它們了。
“蘇導,回去吧?!瘪R丁看著漫天的大雪,擔憂的,“你看,這才半天的時間,雪已經(jīng)沒過膝蓋,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停?!?br/>
蘇導連連搖頭,大聲的“不行這場雪太難得了,拍完這一場戲,我給大家放假三天”
馬丁猶豫了一會,蘇導拍戲很認真,就算是苗陽這樣演技好的演員,有時候也會n機好多次,更別提其他的人的戲。自從進了劇組,苗陽一天都沒有休息過,雖然有馬丁悉心的照料,苗陽仍然瘦了下去,風吹日曬,臉上粗糙不少,馬丁看著心疼。三天的假期誘惑太大,馬丁心內(nèi)遲疑起來。
雪越下越大,苗陽雖然戴著帽子,仍然難以睜開眼睛,他抬起手對蘇導搖了搖,大聲的叫道“拍不下去了,快點回去”
蘇導既不情愿放棄這次大好的機會,又不敢直接得罪苗陽,磨蹭了好一會,這才揮手讓收工。
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氣,收拾好東西準備回程,此刻,突然狂風大作,吹的人不穩(wěn)腳步。
馬丁心中一驚,手腳并用往苗陽的方向奔去,他還清晰的記得杜恒的話一夜醒來,霧氣彌漫,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們迷路了。
此刻,同樣的情況,風雪交加,視線受阻,什么都看不清楚。
“苗陽苗陽苗陽”馬丁接連叫了三聲,可是除了呼呼的風聲之外,哪里能聽到苗陽的回答。
上次苗陽身邊尚且有杜恒跟著,這次卻連一個人都沒有。
不對,馬丁突然想起來,這場戲里苗陽帶著好幾個人,不定那些人都跟在苗陽身邊。這樣想著,馬丁稍稍放下心來,剛巧摸到一個人,一把抱住他,“苗陽”
“馬丁”蘇導大聲的喊了一聲,“什么鬼天氣”
馬丁大叫“其他人呢”
蘇導把馬丁扶了起來,“先避一避風雪?!?br/>
兩人互相攙扶著找到一塊大石頭,蹲在下面躲避風雪,蘇導一直斷斷續(xù)續(xù)的跟他話,不讓他睡覺。不知道過了多久,馬丁只覺得手腳已經(jīng)麻木,不像長在自己身上。風漸漸的消了,雪也漸漸的消了,太陽也露出頭來,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馬丁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他茫然的望著眼前的一切,喃喃的道“苗陽呢”
蘇導扶著他靠在石頭上,替他打掉身上的雪,“不用擔心,不定跟我們一樣,找地方避雪?!?br/>
完,雙手聚攏在嘴邊,大聲叫道“苗陽李,你們在哪里”
“要死了”
“我操,簡直嚇死人”
“差點以為交代在這里”
“太刺激了”
“導演,我要加工資”
眾人紛紛的露頭,蘇導一個個的點著名字,點到后來臉色越來越難看,馬丁的心已經(jīng)沉到湖底所有的人都在,除了他家苗大影帝
“都著干什么,趕緊去找苗陽”蘇導大吼一聲,轉(zhuǎn)過身安慰馬丁,“沒關系,苗陽體重不
輕,不會被風吹走?!?br/>
苗陽體重確實不輕,當然不會被風吹走,只不過,他迷路了。
跟蘇導完那句話,苗陽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風吹雪糊住他的眼睛,苗陽心謹慎的往前挪著,想找個地方避避風雪。他不敢逞能,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心,像頭熊瞎子一樣不分東南西北的摸。
苗陽感覺并沒有走出去太遠,因為雪實在太大了,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心里越來越不安。就算找不到避風的地方,總能抱住一棵大樹吧??擅诉@么長時間,苗陽連一棵草都沒摸到。
一股熟悉的心慌涌上心頭,苗陽的腦中突然冒出一幅幅清晰的畫面他和杜恒在云南爬山時同樣迷路,現(xiàn)在重新回顧那些畫面,當時的情況蹊蹺,一片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湖泊和村莊,以及杜恒欲言又止的神情。
苗陽總算明白過來,跟上次一樣,他又迷路了,不過,這次身邊沒有杜恒。
苗陽懊惱的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他的方向感不弱,從來沒有迷失過方向,即便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也不會分辨不清東南西北。這兩次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極端的惡劣天氣,總是找不到出路,就像在原地打轉(zhuǎn)一樣。
苗陽不是被動的人,此刻卻由不得他逞強,雙手捂住耳朵,不去聽、不去想、不停的在原地踱著腳取暖,不敢繼續(xù)走下去,他還記得上次杜恒的什么都別做,等著馬丁找過來。
是的,什么都不用做,他相信馬丁不會放棄他。
捂住耳朵,什么聲音都聽不到,苗陽把頭埋在胸前,忽然感覺胸口一熱,杜恒送給他的玉佩還戴在身上。
周遭的空氣濕冷難耐,只有胸口的這一點溫暖點燃著他,苗陽咬著牙護住頭,等待著救援
“苗陽。”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此刻聽起來,不出的溫暖,苗陽抬起頭,就看到那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苗陽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眼睛的主人杜恒,他伸出手,用力的擁抱了下杜恒,懸了半天的心終于落了下來,“你怎么找來了?!?br/>
“還能走嗎”杜恒并沒有直接回答苗陽的話,上下打量著他,見并無異樣,這才伸手拽住苗陽的胳膊,微不可聞的了句,“這次很乖?!?br/>
苗陽輕聲笑了笑,低下頭想把腿從雪地里拔出來,突然看到雪地上出現(xiàn)一片緋紅。苗陽看的心驚,盯著看了幾秒,終于找到源頭幾滴鮮血順著杜恒的手滴在雪地上,剛一落地就化開一片白色的雪,特別的耀眼。
“你的手怎么了”苗陽顧不上其他,雙手捧起杜恒滴血的手,摘下手套,整個手血紅一片,手心被橫著劃開,一條長長的傷口猶自往外冒血。
杜恒甩開苗陽,面無表情的“跟上?!?br/>
“你清楚,怎么回事”苗陽摘下皮袍,把杜恒的手捂在帽子里,“你別想騙我?!?br/>
杜恒這次沒有甩開苗陽,反手拉住他的手,兩個人的手在皮帽內(nèi)握住,他一用力,把苗陽從雪窟窿里拉了出來。
苗陽的手上沾滿了溫熱的黏膩,他緊緊的握住杜恒的手,跟在他的身旁,咬牙切齒的“我總有辦法讓你出來。”
“你先管好自己。”杜恒冷冰冰的一句話,堵住苗陽所有的疑問,苗陽一怔,隨即抬腳踢了杜恒的屁股,低聲罵道“那天晚上白跟你了半天?!?br/>
四周仍然白茫茫的一片,只有杜恒身旁有微弱的光線,特別是兩人相握的手,光線特別的亮,像黑夜大海上的指航燈。苗陽仍然分辨不清方向,被杜恒半拉半拖的往前走去。杜恒的血仍然不停的往下流,一滴滴的落在雪地上,轉(zhuǎn)眼間看不到蹤影。快來看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