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監(jiān)獄里的王皋,悶聲不說一句話,他內心如同天塌下來一樣苦悶,他恨裘駿,他很裘駿引他犯了法,他還不知情,他恨得咬牙切齒,他恨得撓心撓肺,他就這么的把兩只手捂住臉坐一天不說話,不想吃也不想喝,不過三天人就瘦得沒人形。
他捂住臉,閉著眼睛,過往的一切就如放電影般歷歷在目。
王皋想起了他是如何認識裘駿,又想起了裘駿是如何帶他從個平民搖身變成了億萬富翁,瞬間又成為階下囚,牢里的審訊折磨是他無法想象,他覺得人生就像一場夢,一場跌宕起伏的夢,有痛苦,刺激,追求,奮斗,有熱戀,失戀,他又想起了亞瓊,過往的一切,像宇宙飛轉的地球,自轉著又公轉著,在他腦海里不停地轉動,仿佛很清晰,有仿佛很朦朧,他的心也被擰起來,他的腦袋也越來越沉。
王皋睡去,又醒來,睜開眼看看默默無語呆坐著的裘駿,一股憎恨又涌上心頭:是他讓自己成為今天的樣子。
王皋閉上眼睛,默默地想:這世界所有的相遇都是有原因的,每一次遇見都是一個心愿,也許是前世為了的情緣,比如自己跟亞瓊,還有趙瑩,所以此生才得以相見,或許皆因為前世相欠。一次遇見可能要等上千年,五百次回眸才換今生一次擦肩而過,那自己跟亞瓊的相愛,是前世多么深厚的糾纏,才換來的呢?都說緣深緣淺在于前世欠多欠少,前世欠得多,今生相伴久點,欠得少,今生相伴少點,陪在身邊的人都是為還債而來的,那裘駿算是什么呢?是我為還他的債務嗎?
想到此,王皋雙眉緊縮,內心一陣絞痛,他想:唉!別怪那么多了,這都是天意,我這不是前世欠了他的嗎,今生來還債了,認命。想想看,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被我左右,如夢如幻,怪不得人們常說,人生似夢,夢如人生,事到如今,我才真正體會到。
王皋又想起那天,他滿腔怨憤地拉著裘駿的衣襟,拼命搖晃,狂吼著“為什么,這到底是為什么?”
裘駿半晌無語,最后低沉著聲音說道:“我認識一個高官,他透給我榮盛重組的消息,可是實在不好彩,他因為貪污被查,所以我們也被牽連,對不起!”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你就了結我此生的恥辱?”王皋狂吼。
“當時沒告訴你真相,是因為越少人知道越好,保密性越高?!濒抿E低聲道。
牢房里恢復了死一般沉寂。
王皋跟裘駿就這么沉么了三個月,兩人一句話也不說。
一天,王皋做了一場夢,夢醒時分,他對夢境記得十分清楚,夢中,他的前世是一頭梅花鹿,裘駿是一頭駿馬,一天梅花鹿不小心掉進一深坑里,怎么也爬不上來,嘰嘰呀呀叫個不停,被過路的駿馬發(fā)現,聰明的駿馬就用牙齒拖著樹枝往坑里扔,結果樹枝慢慢墊高,梅花鹿腳踩樹枝從坑里被解救出來。
自從做了那個夢后,王皋就想:反正我的命是裘駿給的,要是沒有他,也沒有我今天,就算我是我的命從他那來,今天就還給他而已,至少我今天還活著,總比沒命的好,大不了坐兩年牢,我就出去了,活生生的還是個人,只要活著,一切都可以重來,唉,講來講去,我還得感謝他讓我活著。
王皋這么一想,就不再恨裘駿了,他對裘駿的態(tài)度開始轉變,沒那么冰冷,偶爾聊兩句,他們之間關系,又漸漸回到了從前的樣子。
裘駿整天被白之光大燈照著,不讓他睡覺,叫他老實交代,他也交代不出啥來,他就知道認識那大領導,是在一桌飯局上認識的,是父親的一位老領導,因為過年,父親宴請那為老領導一家人,在豪華的大酒店聚餐,兩家人開懷暢飲,當時裘駿已經在行業(yè)小有名氣,那位領導說自己有比錢想進入股市,希望裘駿能幫忙管理一下資金,就這樣他們開始合作,領導透露消息,裘駿默默操作,給大領導賺了不少錢。但是人對錢的欲望是無窮盡的,他們的欲望從第一次成功開始,向著更高大的目標發(fā)展,就這樣一步一步想著深淵走去。
裘駿想:要是沒有認識這位大領導該多好,自己憑借自己的實力,也能賺大錢,只是沒今天賺得那么多,那么穩(wěn)健,也就不會被牽連,淪落到如今的地步,誒!想來想去也別怪人家,今生遇見誰,都是天意,只怪自己沒有好好把控自己的欲望,可是明明有人告訴你那里有錢撿,還能有人不去撿嗎?明明有人告訴你那里有金子挖,有人會不去挖嗎?
裘駿想來想去,這都是他生命里躲不過的一劫。
他想起那天被捕時,吳焱驚恐痛苦的眼神,內心就一陣絞痛,他只是覺得自己讓吳焱為自己擔心痛苦了,自己沒能給她幸福,本以為自己賺到打錢了,自己成功了,自己能給心愛的人想要的一切了,誰知人間峰回路轉,如今他不敢去想象他與吳焱的未來,吳焱會等他出獄嗎?她將來還會愛他嗎?她會不會在這幾年中,遇見別人,相親相愛,結婚,生兒育女呢?他痛苦得不敢往下想。
他閉上眼睛想:要堅強,要好好地活著,三年很快過去,出去后,我還可以重操舊業(yè),我還可以重振旗鼓,我還可以創(chuàng)建輝煌!想到此,他身體里的熱血在流淌,身體微微發(fā)熱,他覺得人一定要樂光,在絕境中,希望就是生命的力量,是前進航道中的燈塔,是點燃生命的火種。
想到此,他睜開眼睛看看眼前的王皋,他覺得王皋像一條快死的蟲,他覺得不能讓他死去,他有責任點燃他,因為是自己牽連了他,他要點燃王皋生命的希望。
一天,裘駿對王皋溫和的說:“你有空好好讀讀金融的書籍,你很有天賦,很有前途,要是以后不做這行,顯然有點浪費?!?br/>
王皋斜瞪著裘駿,嗤之以鼻,“你還想我以后跟著你干?不!絕不,倒霉死我。”
“不跟我,你自己干也行,以后出去了,哪有人敢收留我們干活,我們也只能操起老本行混飯吃了,你沒有過硬的本領,那能在廝殺中成功?”裘駿仍就溫和地說。
王皋想想裘駿的覺得也有道理,但他不吭聲,他內心還是殘存著對裘駿的恨,每每憤恨冒出的時候,他都會想:我們前世就是一對冤家債主,今生糾纏在一起,是天意,誒!順天意吧。這么一想,他的憤恨就又消失了。
王皋跟裘駿,有空的時候都看書,看到不明白的時候兩人還探討,書中的文字,變成了他們思考的方向,在思考中,他們的功力又大大向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