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菀第一次見到那所謂的夏姑娘的時候,倒也顯得平靜,此時她正在園子里抱著女兒玩耍,陽光正好,照的王菀有些昏昏欲睡,兒子在草叢上翻滾,她對于薛蟠的教養(yǎng)完全采取放任的態(tài)度,盡可能的在園子里蹦跶,只要讓嬤嬤們跟著不出事兒就好,男孩子倒也不必養(yǎng)的那般精細。
夏琬兒就是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王菀的眼前的,她是那種典型的江南美女,瓜子臉兒,細長眼,削肩細腰,她穿了一件白底水紅竹葉梅花圖樣印花對襟褙子,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頭上插了一支丁香花銀簪,耳朵上配著小小的一枚丁香米珠耳墜,手腕上戴著兩個綠玉鐲子,腰上系著蘭色如意絲絳,銀絲線繡荷花荷包,月白色乳煙緞攢珠繡鞋在裙擺處若隱若現(xiàn)。
王菀瞇了瞇眼睛,迎著陽光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她身后的丫頭率先行了禮,道:“見過太太,給太太請安。”說著她看了夏琬兒一眼,才道:“夏姑娘說是有事兒來同太太說?!边@兩丫頭王菀也熟悉,正是薛城身邊的畫蓮,畫荷兩個大丫頭。
王菀皺了皺眉,擺了擺手,說道:“知道了,你下去吧。”她倒是有些好奇夏琬兒的來這里的意思了,揚眉道:“夏姑娘有事?”前兒改名也是她試探薛城罷了,她也不是多霸道的人,不至于連個名字都不放過。
夏琬兒皺了皺眉,有些不喜她的態(tài)度,只是她如今寄人籬下,倒也不好太過于挑剔了,遂道:“琬兒來此,是來給太太道謝的。”
王菀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xù)說,夏琬兒無法,只得開口說道:“原就是琬兒叨擾了,只是……”
王菀擺手制止道:“我是個俗人,聽不懂你那套兒,你有事兒只管說事兒,別提叨擾不叨擾的?!彼吭谌σ紊希托α艘宦?,道:“你們這些文化人兒,總歸是有一肚子的花花腸子,忒不實在了?!蓖踺覔u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在我跟前兒,不講究這些虛的,有事說事,能辦的我就給你辦了,我不能辦的,這不是還有老爺么?!?br/>
“你!”夏琬兒氣的臉頰通紅,王菀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自己踩到了這姑娘哪里了,惹得她這么大的氣性兒。
夏琬兒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冷聲說道:“太太何必這般作踐于我?”她揚了揚眉,冷哼了一聲道:“太太若是不喜琬兒,只管將我趕出去就是了,何必做出這般下作事兒來,我原想著薛大哥為人熱忱,是難得的俠義之人,卻不想他的太太這般粗俗低劣?!?br/>
王菀面上沒什么表情,周圍伺候著的丫鬟婆子俱都有些顫顫巍巍,巧翠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瞪大眼睛,怒道:“你說什么?!”說著就打算上去動手,被巧竹拉住了,她氣道:“你拉我做什么,你瞧瞧這賤人說的什么話?有這么對太太說話的么?!還真當自個兒還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個兒是個什么德行兒!”
巧竹連忙安撫,將她拉到自己身后,這才對著夏琬兒正色道:“夏姑娘自詡是官家小姐,我倒是不知道了,哪位官家小姐是夏姑娘這般的教養(yǎng),真是讓我們這等俗人開了眼界兒了?!?br/>
夏琬兒哼了一聲,道:“你是個什么東西,不配跟我說話?!?br/>
王菀氣笑了,直接拍了拍手,道:“那敢問這位夏姑娘,這整個薛家,誰才配跟你說話?”
夏琬兒噎了一下,咬緊了下唇,開口道:“原想著太太也是性情中人……”
“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受不起?!蓖踺亦托σ宦?,擺擺手道:“看來,夏姑娘似乎還不明白自個兒的處境呢。”她臉上已然沒有了笑意,冷聲道:“今兒我就要教你認清自個兒的現(xiàn)狀?!焙贸院煤鹊墓┲悖娈斪詡€兒還是個佛爺了?
簡直可笑!
萊福家的看到王菀的眼色,點了點頭,邊上伺候著的兩個婆子就直接將那夏琬兒捆了,噼里啪啦的巴掌就扇在了夏琬兒的臉上,萊福家的沉著臉,冷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在薛家,不敬主母,口出惡言,原是要被發(fā)賣了的,咱們太太慈悲,小懲大誡,還望你日后能夠以此為戒?!?br/>
王菀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子,才擺了擺手,道:“行了,伺候夏姑娘回琴韻閣呆著吧,若是沒事兒最好不要在園子里晃蕩。”這若是不小心瞧見了,沒得晦氣。
剛剛伺候夏琬兒的畫蓮畫荷低頭匆匆的走了進來,拖起夏琬兒就走。
王菀沒有說話,王熙鳳站在她身邊,攙扶著她的胳膊,輕聲說道:“姑媽也別氣,為這不相干的人生氣,不值當?!闭f著她拉著薛蟠,安撫道:“姑媽瞧瞧咱們蟠哥兒,可別嚇著了?!?br/>
王菀笑著點了點王熙鳳的額頭,道:“傻丫頭,難為你還想著姑媽?!?br/>
“瞧姑媽說的,侄女不想著姑媽想著誰呀。”她說話快人快語的,很的王菀的胃口,遂笑道:“不過是小事兒,姑媽且還不放在心上呢?!闭f著抱著薛蟠,在他腦門上香了一口,道:“乖兒子,你長大后若是敢花心招惹小妖精,小心娘揍你~!”
薛蟠長的虎頭虎腦的,格外的討喜,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不過揍這個字卻是聽懂了,搖頭晃腦的嘟囔道:“蟠兒乖,不揍不揍。”
王菀捏了捏他的鼻尖,哼哼道:“那蟠兒可要聽媽媽話哦?!?br/>
薛蟠淚珠兒在眼睛里骨碌碌的打轉(zhuǎn),就是不敢落下來,王菀大笑出聲,抱著薛蟠在他小臉上又親了一口,惡作劇的小小的咬了一下,小家伙終于沒能忍住嗚哇嗚哇的開始大哭起來。
小孩子稚嫩的哭聲夾雜著女子的大笑聲在園子里傳來,剛剛那一出鬧劇似乎沒有發(fā)生一般,不過琴韻閣的諸位在瞧見臉都被打腫的夏氏后,除了幸災樂禍之外,俱都心中一緊,看來太太不搭理她們也是好事兒,總比前幾年三天兩頭挨打要強上許多吧。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