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橋這頓飯吃得錢胖子差點(diǎn)哭出來，剛拿的這個月分紅填進(jìn)去不說，自己還額外貼進(jìn)去不少，這幫人太能吃了，把上次的服務(wù)員都嚇了一跳。

    大家看他結(jié)完賬回來哭喪這個臉，都偷著樂，讓這小子裝逼！最后大家還是各自補(bǔ)了一些錢給錢胖子，誰讓剛分了紅呢，手上有錢！

    這伙人吃飯占了兩張桌子，拼在一起，人又多，難免有些喧鬧，周邊吃飯的人紛紛為之側(cè)目。

    “喲！這不是育英的錢胖子嗎？”旁邊一穿著綠色軍裝的人站起來，嬉皮笑臉道：“聽說你闊了，現(xiàn)在看來真不假，新橋都請得起了！”

    錢胖子本來收了錢，彌補(bǔ)了一些損失，心里正高興，聽見這聲音，頓時皺眉，轉(zhuǎn)過頭道：“姚文？你丫怎么在這兒？你不是當(dāng)兵去了嗎？”

    “那破兵有什么可當(dāng)?shù)模√焯焖麐尦圆伙柎┎慌?，連覺都不讓睡，到處有人管著，爺我不當(dāng)了！”被錢胖子叫做姚文的輕蔑道。

    錢胖子才不給他面子，兩人以前打過架，姚文什么德行他最清楚，冷笑道：“你丫是被人開了吧？說什么不想當(dāng)，有勁嗎？回BJ沒被你媽打斷兩條腿？”

    “胖子你這么說可就沒勁了??！”姚文激動道：“我說了自己不想當(dāng)就是不想當(dāng)，要你廢什么話??？”

    錢胖子輕笑道：“我正陪朋友吃飯呢，也不想跟你廢話，你有什么事兒直接說，沒事兒咱們吃完了可要走了！”

    “也沒有別的事兒，聽說你那兒有賺錢的路子，就想跟你請教請教。”姚文道，“有什么好路子跟哥們兒幾個也分享分享！”

    “我有這么多好哥們兒在這兒，憑什么跟你分享啊，你他媽算老幾??？”錢胖子看都不看姚文一眼，對著唐銘等人笑道，像是在說一個笑話。

    姚文身邊一人站出來罵道：“死胖子，你他媽說誰呢？”

    “說你呢！你算什么東西，有你說話的份兒？”錢胖子怡然不懼。

    “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錢胖子的輕視讓姚文惱羞成怒，他指著錢胖子喝罵道。

    錢胖子眼皮都不抬，喝了口水，“那你想怎么著？單挑還是群毆？”

    “你們?nèi)硕?，我們?nèi)松?，?dāng)然是單挑！”之前說話的年輕人又插話道。

    “丫閉嘴，滾一邊兒去！”錢胖子喝道。

    那人頓時火氣，準(zhǔn)備對錢胖子動手，卻被姚文攔住，“東子，你先等著！”他問胖子：“單挑怎么個挑法？群毆怎么個毆法？”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鐘躍民剛才趁大家注意力在姚文身上，又叫服務(wù)員上了一份牛排，這時候也吃下肚子了。

    “單挑就是你一個人打咱們?nèi)咳?，群毆就是咱們這些人打你一個，你選吧？”錢胖子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鐘躍民先開了口。

    一時間所有人都回頭看著鐘躍民，對方幾個人目瞪口呆，驚覺竟然還有這么無恥的人，錢胖子等人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心里暗贊夠無恥！

    姚文仔細(xì)看了眼鐘躍民，驚訝道：“鐘躍民？你不是去陜北修地球去了嗎？”

    “用得著這么驚訝嗎？”鐘躍民拿著餐布擦擦嘴，“你小子不也跑回來了嗎？廢話少說吧，還打不打了？”

    “你丫別狂！”姚文嘴硬道，“今天你們?nèi)硕?，有種給我等著！”

    “你老大都給我們打輸了，你算個屁啊！”鐘躍民不搭理他，對自己這邊人道：“吃飽了咱們就走吧，那個誰，胖子，把剛才這份牛排錢付了?！?br/>
    “啊？哦?！卞X胖子看了一看鐘躍民面前的盤子，應(yīng)了一聲。

    ······

    “老大這誰?。窟@么狂！咱們直接上去干他不就行了！”看著鐘躍民一伙人大搖大擺地離開，姚文身邊的東子不忿道。

    “這小子叫鐘躍民，毛概組的領(lǐng)頭，當(dāng)年就他把我們司令給打了，最后屁事兒沒有！”姚文郁悶道，“再說他們?nèi)硕?，咱們也干不過?！?br/>
    “老大您當(dāng)年不是紅旗戰(zhàn)斗隊的嗎？他怎么連司令都敢打？”東子驚奇道，“他不要命了！”

    “可他就打了，現(xiàn)在還好好地吃西餐呢！可憐咱們司令現(xiàn)在不知道在云南哪個老林里面砍樹呢！”姚文嘆氣道。

    “真他娘是個牛人！”東子驚嘆道，“不過，錢胖子跟他在一起，會不會錢胖子的買賣也有他摻和在里面??？”

    姚文也有些疑慮，皺眉沉思。

    “老大，搞不好真讓東子猜著了！”另一個年輕人對姚文道。

    “怎么回事兒？彬子你說說。”

    “我剛才細(xì)瞧了兩眼，發(fā)現(xiàn)大柳樹的王榮還有潘家園的大勇也在，平時想見一個都難，今天聚一塊兒肯定有原因?！北蜃拥吐暤?。

    “你是說因為鐘躍民？”姚文問道。

    “八九不離十！您剛才也瞧見鐘躍民怎么說，他們就怎么做，儼然以鐘躍民為首??！”彬子點(diǎn)頭肯定道。

    彬子這番話說的姚文有些犯嘀咕。

    東子插嘴道：“老大，咱們不能這么算了，就算咱們不要面子，可咱們兄弟幾個這肚子不能不要?。　?br/>
    “東子說得對，我瞧錢胖子他們一伙兒人最近掙了不少，憑什么咱們要餓肚子?。。俊北蜃右矐Z恿道。

    姚文也不是愣頭青，他考慮了一下道：“兄弟們的意思我都知道，但是我剛回來，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咱們先觀察觀察，看看他們到底怎么做這個生意。”

    “嗯，老大您說的對，您剛回來確實(shí)需要熟悉一下環(huán)境，這一年多，城里變化不??！”東子奉承道。

    ······

    另外一邊，鐘躍民、錢胖子一行人吃得肚皮滾滾，各個挺著腰，推著自行車趟在馬路上。

    “剛才幸虧沒打起來，不然這一肚子好吃的都浪費(fèi)了！”二毛摸著肚子道。

    “怎么會浪費(fèi)呢？”大勇奇怪道。

    宋小偉笑道：“他是怕打架打到肚子，給吐出來了！”

    “哈哈哈······”大伙兒都忍不住笑了。

    “胖哥，剛才那人是誰啊？”小手突然問道：“怎么開始兇巴巴地要搶咱們生意，后來就蔫兒了？”

    “他之前輸給過咱們一次，能不蔫兒嗎？！”錢胖子哈哈大笑道。

    “輸給過咱們？什么時候的事兒？”小手好奇道。

    “那時候還沒什么事兒呢！”錢胖子道：“那年周長利，就是你師大爺?shù)亩魅?，被姚文這伙人給抓了，你躍民哥帶著我們?nèi)ゾ鹊模瑑蛇吶思悠饋碛猩习偃?，最后我們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特別是我奮勇向前，第一個往上沖！”

    “胖子，你別瞎吹?。∥以趺从浀媚惝?dāng)時說你媽不讓你打架呀？”王榮毫不留情地拆臺道。

    “胡說！你問躍民，我當(dāng)時是不是往前沖的？”錢胖子向鐘躍民求助道。

    “沖了！”鐘躍民道。

    錢胖子聽了臉上頓時掛上笑，得意地望著其他人。

    鐘躍民又說了下一句，“特別是咱們撤退的時候，胖子沖得特別快，一般人都追不上！”

    錢胖子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顯得特別尷尬。

    大伙兒見他那幅囧樣，又是一陣歡樂的笑聲。

    “胖哥胖哥，我相信你，當(dāng)時肯定特別勇猛！”小手力挺錢胖子道。

    “還是小手好，這么信任我！”錢胖子差點(diǎn)兒眼淚都出來了，真不容易，至少小手還是支持自己的。

    “胖哥，當(dāng)時躍民哥是怎么帶大伙兒救長利哥的？你給我好好說說唄！”小手又道。

    “好！我跟你說說！”錢胖子高興地應(yīng)道，剛準(zhǔn)備給小手講講當(dāng)年毛概組的英勇事跡，突然又狐疑道：“小手，你你是關(guān)心你躍民哥吧？”

    “那當(dāng)然了，躍民哥這么厲害，我就想多知道一點(diǎn)他當(dāng)年的英雄事跡！”小手理所當(dāng)然道。

    “去去！”錢胖子不開心道：“你直接問你躍民哥不就完了，問我干嘛？”

    小手道：“我這不是怕躍民哥太謙虛，不好意思說嘛！”

    “那合著我就臉皮厚，我就好意思說了？”

    “嗯！”小手竟然點(diǎn)頭，氣得錢胖子腮幫子上的肉直顫。

    鐘躍民笑道：“胖子你就別跟小手一般見識了，小手你也真是，逗你胖哥干嘛！”

    “好玩兒嘛！”小手不好意思道：“那躍民哥，你給我說說看唄！”

    “好漢不提當(dāng)年勇，不說了！”鐘躍民擺擺手，對錢胖子道：“玩笑歸玩笑，姚文那邊你要盯著點(diǎn)兒，咱們趕緊把貨出了，別讓他搗亂了！”

    “知道，我防著他們呢！”錢胖子點(diǎn)頭應(yīng)道。

    “那行，咱們就散了吧?！辩娷S民見離自己家不遠(yuǎn)了，干脆宣布道。

    “好！”

    “回去睡一覺，明早起來干活咯！”

    “走了！”

    眾人頓時一哄而散。

    “躍民哥，我跟你回去吧？”小手還沒走，拉著鐘躍民道。

    “跟我回去干嗎？天這么黑，還不趕緊把你師大爺送回去！”鐘躍民道。

    小手頓了一下，找理由道：“書房里還有些東西沒整理完，我去整理東西！”

    “那你師大爺怎么辦？”

    “那不是有胖哥嗎？”小手對錢胖子討好道：“胖哥，您肯定愿意把我?guī)煷鬆斔突厝ナ遣皇?？！?br/>
    錢胖子一臉嘚瑟，嘿嘿笑著，然后騎上自行車就跑了，還回頭道：“你想的美！”

    小手左右看看，除了自己、師大爺，還有鐘躍民，其他一個人都沒了。

    “讓我去吧！”小手對鐘躍民祈求道。

    “你跟我說說為什么呀？”鐘躍民問道。

    “真有東西沒整理好，我急著整理呢······”在鐘躍民的注視下，小手聲音卻越來越小。

    鐘躍民道：“那行吧，鑰匙你有，你去吧?！?br/>
    “真的？”小手有些難以置信。

    “真的?！辩娷S民轉(zhuǎn)身對侯三道：“三爺，我送你回去吧?！?br/>
    侯三搖搖手，“我還沒老呢，自己能回去！”

    “路上黑，我開車送你，正好順路出城一趟。”鐘躍民道。

    “啊？你要出城啊？”小手驚訝地問道：“你晚上不在家里睡??？”

    “不在，我有事要出門一趟。”鐘躍民回答道。

    “是不是去找嫂子啊？”小手脫口問道。

    “小孩子家家的！問那么多干嘛？！”鐘躍民笑罵道，“你直接去我家吧，我送你師大爺回去?！?br/>
    小手失落道：“還是我送吧，你去看嫂子吧。”

    “不整理物件兒了？”鐘躍民奇怪道。

    “不理了！”小手回了一句，就載著侯三走了。

    鐘躍民撓了撓頭，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身影，自言自語道：“這小子今天吃錯什么藥了？怎么這么奇怪？”

    想過也就不管了，鐘躍民開著車就出了城，奔著南苑機(jī)場去了。

    他確實(shí)是去看秦嶺去了，秦嶺這段時間給他寫信少了，可能是忙于工作，積極表現(xiàn)，爭取被推薦上大學(xué)。

    但鐘躍民還是有些不放心，開著車就奔著去了。

    ······

    “二毛，你覺得躍民說的是真的嗎？”大勇跟二毛同路，兩個人在路上閑聊。

    “胖子、唐銘和小偉都說有可能，我也覺得有可能?！倍馈?br/>
    大勇沒好氣道：“你就沒點(diǎn)自己的想法？怎么他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大伙兒都是股東，他們也不能騙咱們，有什么好處??？”二毛理由很充分。

    “我不是說她們騙咱們，我是說躍民是不是太小心，太保守了！”大勇道：“咱們歇這么幾個月，鬼市上肯定都被別人給占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損失確實(shí)不小，可胖子和小偉不進(jìn)貨，咱們也沒東西賣啊？”二毛手一攤。

    大勇終于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咱們確實(shí)沒東西賣，可你不一樣?。∧阖?fù)責(zé)倒騰票證的，你不用他們給你進(jìn)貨??！”

    “我可不干，我覺得躍民說得對，命比錢重要，現(xiàn)在一個月有三十，還不用干活，我挺滿意。”二毛拒絕道。

    “你個膽小鬼！”大勇不滿道：“這掙了可都是咱們自己的錢，你想想，你要是一個月掙一百，一年可就是一千二！”

    “一千二不也不干！”二毛道：“咱們反對就當(dāng)面反對，當(dāng)面答應(yīng)了，又背地里搞小動作，被發(fā)現(xiàn)了肯定會被罵的！”

    “罵就罵！二毛，你要真不干，你把手上的票證都讓給我，我去干！”

    “不行！”二毛不答應(yīng)。

    “給不給？”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