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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魂未定地吞了口唾沫,緩慢搖頭。
張漢便被嚇蒙圈了,說是鬧鬼了,拉著我就要逃。
然而這時死尸竟又從棺材內(nèi)跑出來,繞著棺材轉(zhuǎn)了兩圈以后詭異地向我們走來,嚇得張漢和我向后退去。
“老徐啊,咱倆完了,這八成是只怨死鬼?。?!”
那只死尸走到我們面前,距離不超過二十厘米的地方停下,然后彎腰撿起地上面的衣服,當(dāng)著我和張漢的面緩緩穿上。當(dāng)她穿上衣服以后我不免有些吃驚,她不就是之前被我誤認(rèn)為是小梅的那個女人嗎?
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一個死尸,可如果不是死尸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間廟里?
穿好衣服以后她拖著緩慢的步子走到門口,雖然是一直閉著眼睛卻和正常人一樣,準(zhǔn)確無誤地拉開了那兩扇沉重的木門,然后迎著夜空中灑落的明黃月光離去。
“雖然這事挺匪夷所思的,但你剛才也不是沒看到,她行為舉止都算正常?!?br/>
“所以呢?”
“可能她不是尸體……”
“不是尸體為什么會躺在棺材里?”
“夢游?!?br/>
沒錯。
我覺得她的行為舉止很符合夢游的特征。
“夢游?!”張漢驚問,“誰沒事閑的夢游來這種鳥地方?”
“夢游是一種睡眠障礙,與潛意識和過去記憶存在一定聯(lián)系,在睡覺過程中突然醒來離開居所,做一些很危險的事情,醒來以后會對夢游行為毫無記憶,看剛才她的那些舉動應(yīng)該是把這里當(dāng)成自己的家了,沒準(zhǔn)……這附近就是她以前住過的地方?!?br/>
“你別告訴我她把這口破棺材當(dāng)成床了?”
“去問問不久知道了嗎?”
話音一落我像是抓住了什么破案的線索一樣拖著張漢追了出去。
還好那女人走路的速度比較緩慢,所以并沒有走多遠,我和張漢很輕松就追了上去,然后一直不聲不響地緊跟在后面,隨后又和她一起從寺院后面墻垣下的排水洞里鉆了出去,再踏過一片荒地來到一座孤零零的六層小樓前。
“還真是夢游?!?br/>
女人輕車熟路上了樓,走到三層,用鑰匙擰開房門,連門也不鎖就一頭栽倒在床上睡去。
我輕輕地敲了敲門,“家里有人嗎?”
沒有回應(yīng)。
“可能是單身吧?”
“好像是。”
我抬腿就要往里面走,張漢攔住我問,“人家一姑娘自己在家咱就這么進去不太好吧,她要告咱們私闖民宅怎么辦?”
“咱就在門口等?!?br/>
說完我坐在門口把手探入口袋,掏出一根煙放到嘴里抽拉起來。
就這樣我和張漢在樓梯里面坐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女人開門時看到兩個大男人坐在自己家門口便是一驚,大聲問我們是誰,為什么坐在這里?
“你別害怕,我們是警察。”
“警察?”
張漢特意出示了一下證件。
“有事嗎?”她問。
“昨天晚上的事兒你還記得嗎?”我故意問她。
她想了想,眉頭一蹙,“昨晚……我在家啊,你們找錯人了吧?!”
我和張漢相視一眼,如此就更加確定她是夢游了。于是我如實告訴她,昨天夜里她夢游了。聽到這里她就不敢置信地淡笑,說一定是我們搞錯了,她平時作息都很有規(guī)律,不可能存在夢游的。
“是我們親眼看見的?!蔽野咽謾C掏了出來,給她看里面的相片,“這就是昨天晚上我拍的相片,你看里面這個女人是你嗎?”
她接過手機便是滿眼驚遽,但在有力證據(jù)下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夢游。于是我讓她看看自己的鞋子,當(dāng)她看自己干凈的鞋子上沾滿了淤泥和香灰后神色無比凝重,過了許久又有些呆滯地望向我手機里面可怕的相片,“這地方我從來都沒去過的,是哪里?。俊?br/>
“七女廟你知道嗎?”我問她。
聞言,她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身子一怔沉默了許久,“你們說這是?!七女廟……我夢游去……去了七女廟?!”
“是我們親眼所見,而且你當(dāng)時還睡在棺材里,把我們倆還給嚇了夠嗆。”張漢心有余悸地和她形容說。
聽到“棺材”這兩個字以后她面色更加難看,“不可能,我怎么會去那種地方,絕對不可能的?!闭f完她踉蹌向后倒退了兩步,然后就要關(guān)門拒客。
我迅速扣住門縫,勸她,“夢游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精神障礙,我建議你去看看醫(yī)生。”
她還是毫不留情地關(guān)門了,把我們拒之門外。
“你這時候和她說這些干嘛,你以為她會因為你關(guān)心她就好心讓你進去?!”
張漢話剛說完門就開了,那女人再次探出頭,“你們進來吧?!?br/>
我頗為得意地掃了一眼張漢,張漢便露出無奈的表情。
進去以后女人很客氣地給我們兩個倒了兩杯熱水,然后坐在我們對面的塑料板凳上,猶豫了一會就擔(dān)心說,“要不是看到相片我真的沒辦法相信自己會夢游,太可怕了,你能告訴我昨天晚上我都做了什么嗎?”
不等我回答張漢搶先繪聲繪色地形容著,“你昨天晚上躺在棺材里我們還以為是死人,可把我們給嚇著了,不過好在你最后從棺材里面坐起來,不然的話我們搞不好就要把你當(dāng)成尸體解剖了?!?br/>
張漢沒心沒肺地亂說一通,把女人嚇得夠嗆,緊張地握起茶幾上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我看你們不像是好人,哪有警察會剪光頭的?”
“您先把刀放下千萬別傷到自己,我向你保證我們絕沒有惡意。”我也從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證件,“我是一名法醫(yī),我們正在調(diào)查一起案件,當(dāng)時你在棺材里面難免會被誤認(rèn)為是尸體,你自己看看你身上有一點損失嗎,你當(dāng)時處于夢游狀態(tài)什么都不知道,我們兩個要真想害你也不會等到現(xiàn)在?!?br/>
“對啊?!睆垵h幫襯了一句,結(jié)果是越幫越忙,越描越黑,“我們倆要是壞人你以為你一把刀就能嚇唬住我們嗎?”
“會不會講話?”
“行,我閉嘴?!睆垵h腦袋一耷拉,不再吭聲。
女人緊盯著我放在茶幾上的證件,良久才勉為其難地緩緩放下刀子。
“那你們當(dāng)時為什么沒有叫醒我?”
“我是學(xué)醫(yī)我,這個我可以給你解釋。夢游時人的大腦處于錯亂狀態(tài),你當(dāng)時所想所做與現(xiàn)實不符,如果強制叫醒你的話容易對你的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以我們一路跟著你回到了家,回來以后你連門都沒有鎖,我們也不敢叫醒你,就只好在門口守了一晚上?!?br/>
“我的確是經(jīng)常忘記鎖門,確切地說是明明鎖了門,可早上卻發(fā)現(xiàn)門沒有鎖,難到,我真的……夢游了?!”她似乎放下了所有的懷疑,表示歉意,“我一定積極治療,以后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了?!?br/>
“你這房子是租的還是買的?”我轉(zhuǎn)開話題問。
“租的。”她回答。
“那你以前住在哪?”問后,我緊盯著她的臉,看出她表情中的異樣。
“您看警察同志,我現(xiàn)在還要去上班,你們是不是……”她選擇搪塞,回避,我便對自己之前的猜測更胸有成竹,于是大聲問她,“你家以前就在般若寺附近吧?”
她沒有回答。
這時。
張漢拿起放在茶幾下面的一張相片,拍攝時間是在幾年以前,相片中是一個光著腳丫站在稻田的女人。
“這個是你吧?”
她輕輕點頭。
“這是什么地方?”我追問。
猶豫了一會兒她回答說,這就是她以前住過的地方,因為后來稻田地被政府征用,建了般若寺所以她才搬到現(xiàn)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