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遙緩緩睜開眼，但眼前只是靜謐的只有自己一人的臥室，只有被窩里感覺比以往更加暖和。
意識一點一點回流到腦子里，記憶也一并隨著恢復，昨晚睡得相當安穩(wěn)，加上吃過藥后，此刻體溫已經快恢復到正常水平，腦子也比昨晚倒要清醒不少。
她呆愣了一會，片刻后，捂著臉低呼起來，“啊啊啊，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蜷縮著身子不住地在床上滾起來，恨不得世界立刻毀滅，讓那些發(fā)生過的事連同自己一并化為烏有。
“我、我到底干了什么？”
她這次仔細回憶了遍能想起來的所有記憶，臉色漲紅，久久沒法平息。
那種話，都說出口了，還在白石君面前那樣的失態(tài)...
“但是...”
遙紅著的臉蛋低下，埋進縮著的腿前，身子徹底抱成一團。
“被拒絕了呢...”
她的眼神不禁暗了下去。
“只有一晚的夢...真是殘酷呢...白石君...”
“為什么...”
......
窗外白絮飛舞，大雪紛飛。
當遙走出房間時，已經快九點了，大大超出了往常的起床時間。
遙來到客廳，看到了被爐邊白石君優(yōu)菜小町三人，頓了一下，她繼續(xù)向熟悉的方向走去，只是腳步莫名沉重起來。
看到遙，優(yōu)菜立馬起身，擔憂地問起來，“遙，發(fā)燒有好點嗎？燒沒退的話再吃點藥吧！”
她皺著眉頭拿過已經準備好就擺在一邊的水杯和藥片。
“果然是昨天沒穿外套就跑出去的緣故，下次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遙！”
遙稍稍偏頭，看向白石原，正對上白石原的視線，旋即又躲過去，看向優(yōu)菜，勉強笑了聲。
“我知道了，好啦，下次我會注意的...”
白石原的視線和平時無二，溫柔又有些嚴厲，還是那個細心教導她督促她的老師，平穩(wěn)地就仿佛昨晚發(fā)生的一切沒對他產生任何影響，沒能讓他心中有任何波動。
明明說了不會忘掉的...我...真是個笨蛋...
這就是夢醒后嗎？
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是虛假的，只有自己傻傻地還獨留著那份記憶抓著不放。
茫然著期待著，妄圖在虛假中找到那么一絲渺茫的寄托。
遙低下眼坐到了白石原身邊，一言不發(fā)。
為什么呢...白石君...為什么會是這樣...
優(yōu)菜端來重新熱好的早餐。
“今天是特別營養(yǎng)早餐，這二十天一定不能再出任何問題了，我一定會把遙的方方面面照顧好，讓遙去東大的！”
優(yōu)菜慎重地低語道，慶幸不是在考試時出事，不然就完了，從這以后，一定要更加注意這方面的問題，不會再讓遙出現任何問題的。
“多謝...”
遙低著頭小口小口咬著有濃郁奶香的蛋卷，比平時安靜了不知多少。
看著這樣的遙，優(yōu)菜眼中浮現一抹糾結，輕咬住嘴唇，心中有些動蕩，交織起來。
白石原悄悄瞥向遙，眼中露出諸多復雜意味，其中不忍意味最甚，但目光一掃過優(yōu)菜，這其中的不忍意味卻轉瞬即逝，化為了決心。
“遙，今天終于是要著手做大蛋糕了，我會輔助你的！晚上大家一起慶祝節(jié)日！”
優(yōu)菜緩緩露出了一如既往地溫柔的微笑。
“......”遙沉默了會，慢慢抬頭看向了優(yōu)菜，然后是小町，然后是白石原，碰上了白石原略微低沉的視線，遙又沉默著將視線移開，回到優(yōu)菜身上，“嗯...”
她緩慢點頭，輕巧的頭顱點下時卻是極為堅定。
就算不是為了白石君，為了大家，她還是要繼續(xù)按計劃完成今天的事。
白石原沉聲道：“那...快點吃吧，今天我盡量講快點，多空出點時間，這樣...也不會太耽誤進度。”
“...”
遙輕輕點頭。
兩個人的關系似乎沒有變近也沒有變遠，依舊是那樣的狀況。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上午的課加快上完，吃完午飯，遙就和優(yōu)菜在廚房繼續(xù)搗鼓起來。
遙微笑著借口說自己還有點低燒，不是很舒服，因為虛弱，表現得低落和沉默了點。
優(yōu)菜也安慰著說沒事，但她心里明白，或許...并非如此。
下午的課早早上完，優(yōu)菜開始著手準備晚上的菜肴，給大家來一場配得上節(jié)日的晚宴。
遙則在完成蛋糕的最后裝飾工作，中午就已經將蛋糕烤出來了，只剩下涂奶油裱花等工作。
或許是覺得愧對遙，白石原沒有去廚房摻和幫忙，少與遙碰面，沒有太多的接觸，也就暫時性地能麻痹自己。
小淺川在一邊打好氣球，他一個個黏到客廳四角，配上絲帶，將客廳裝飾得更有圣誕節(jié)的氣氛。
這些都是遙昨天買帶回來的。
弄完，白石原又跑去樓上，搬下原主的那套家庭用卡拉OK機，把角落那臺十年前的電視機搬到客廳正中心的墻邊，和卡拉OK機連上，試了下，能用。
干完一切，白石原終于舒口氣，先看了眼窗外，大雪從早上就沒停過，看來老天很會應景嘛。
然后他的視線不由看向了廚房，優(yōu)菜在鍋前不斷翻動著鍋勺，遙趴在蛋糕前全神貫注地裝飾著。
兩人待著不大的廚房空間內，卻顯得相當融洽。
溫暖的室內，鍋里冒著微微霧氣，輕籠在兩個長相和性格都是不同風格的少女身邊，迷蒙縹緲，又和諧溫馨，畫面美好地讓白石原一恍。
當初招優(yōu)菜和遙進來時，根本沒想到過會有如今這樣一幕，現在的日子，雖然和最初設想的偏離了很多，但也意外地不賴。
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喜歡，越來越依賴這樣的日子了，如果沒有優(yōu)菜，沒有遙，沒有小淺川，自己的日子應該會很沒意思吧。
白石原嘴角不由得翹起來，但慢慢地，想到了什么，臉上的表情換成了沉思。
只是...這樣的日子，能一直存在下去嗎...
自己的選擇...真的對嗎...
“小淺川，你覺得...這世界上，有不會變的日子嗎？”
他忽然低頭念叨起來。
“...”小淺川打氣球的動作一怔，“應該...沒有吧...”
“不過也不完全是一定沒有，這個世界上的變數很多，有的變數可能會改變原來的生活，而有的變數就是讓原本會發(fā)生改變的生活回到不會改變的時候?！毙\川繼續(xù)打起氣筒，歪頭對白石原燦爛笑道，“說不定好運碰上了這樣的變數，那樣不就可以一直享受不會改變的美好的日子了嗎？”
“哈哈，還真是樂觀呢?！卑资瓝u頭一笑，“還是...先不管那么多，今晚好好享受我們如今的生活，及時地享受，及時地記住，及時地懷戀，大概人這一生能做到的最好的就是這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