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秋風來,吹落桂花雨。
袁馳象的聲音不大,但是贏召南聽到了,嬌媚的臉上倏地綻出笑容。
瑰姿艷逸,柔情綽態(tài)。
“好弟弟,從現(xiàn)在起,你就不是馬倌了,我封你為鸞儀郎,如何?”
聽到這話,袁馳象并沒有高興,相反震驚的不行。
鸞儀郎,專門負責護衛(wèi)王后公主王室女眷的護衛(wèi),從六品,有俸祿,正經(jīng)武職。
而鸞儀郎并非什么人都能當,首先得身手好和忠心,然后要長得帥,劍眉星目是基本標準,身高還不能低于七尺。
聽著似乎不錯,但是有一點,成為鸞儀郎的人,都必須要閹割,也就是俗稱的太監(jiān)。
畢竟是護衛(wèi)王室女眷,而且還又高又帥,本領(lǐng)高強,不閹割誰知道后宮得亂成什么樣。
而一般有這種條件的人,誰會想要變成太監(jiān),帥氣有實力,干點兒啥不好?
所以袁馳象在聽到贏召南居然要封自己為鸞儀郎,差點臉都綠了。
我剛喊你一聲姐,你就想要閹了我?
“公主,啊不,姐!阿姐!”袁馳象一臉認真,“我覺得當個馬倌挺好,真的。”
這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讓贏召南有些想笑,“你想什么呢,你跟其他的鸞儀郎不一樣,不用斷根?!?br/>
袁馳象依舊搖頭:“那也不行,天下誰不知道鸞儀郎都是........這傳出去,還不如說我是馬夫呢。”
“咳咳?!币恢辈恢鲃诱f話的薛總管開口了,“長公主,這身份.......確實有些不妥。”
贏召南皺眉,“可是,我身邊能給的最高武職,只有鸞儀郎了,我總不能讓弟弟,當個侍衛(wèi)吧?”
鸞儀郎是武職,有品級,而侍衛(wèi)雖說也有品級,但公主府的侍衛(wèi),品級身份可不高,跟王衛(wèi)比不了。
袁馳象卻不在乎,“侍衛(wèi)不錯,怎么也算升官兒了。”
贏召南見袁馳象不像作假,似乎真覺得當侍衛(wèi)不錯,便只能嘆息一聲:“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當我的帶刀侍衛(wèi)吧,以后有機會,再給你尋個好去處?!?br/>
袁馳象點頭,反正只要不當鸞儀郎,他干啥都行。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走進一位女子。
女子也穿著一身紅衣,頭發(fā)束起扎成高馬尾,面容清秀英雅,不施粉黛,同樣是個美人。
只是這樣的美人,卻有著一雙無情的眼睛,這種眼神不是冷,也不是空洞,而是一種純粹的寂。
袁馳象知道這女子,她叫應(yīng)春兒,是贏召南身邊的貼身女衛(wèi),而且還是一位四境高手。
天下武道,一共分為六境。
一境到三境,江湖上常見,而到了四境,那足以稱之為高手了,其必然是在某一道浸淫許久的人。
也就是江湖上常說的,四境高手有絕活,粗心大意小命丟。
五境則是宗師,六境為大宗師,能踏入這兩境,基本就是千人敵。
不管是在江湖上,還是在沙場上,五六境的強者,戰(zhàn)斗力都很可怕,甚至能夠左右一場中小型戰(zhàn)役的勝負。
六境之上只有兩個境界,一曰“龍象”,二曰“天罡”。
龍象者,萬人敵,鳳毛麟角。
天罡者,人間真仙,據(jù)說沒有特殊命格,即便天賦再高,也無法踏入這個境界。
這個命格并非什么王侯將相,而是得到了天的認可,具備“仙”的資質(zhì),這種資質(zhì),是功法悟性和所謂的努力智慧永遠不可能跨越的天塹。
一般來說,五百年才會出一兩個具有這種命格的人,但也有特殊時期。
最多的,就是八千年前,上古時期的“五帝之戰(zhàn)”。
傳聞那時足足有三百多位天罡出世,五帝混戰(zhàn),逐鹿天下,打的是日月無光,天崩地裂。
自那以后,天下再也沒有哪個時期能出這么多位天罡仙人了,頂格不過數(shù)十,已經(jīng)算是千年罕見。
言歸正傳——
應(yīng)春兒踏步而來,手里捧著一副金燦燦的甲胄,上橫一把寶刀。
“長公主,鎧甲和刀取來了。”
贏召南對應(yīng)春兒一笑,指了指袁馳象,“給他吧?!?br/>
應(yīng)春兒上前,一聲不吭,將甲胄和寶刀塞到了袁馳象手里。
“阿姐,這........”
“給你的,我讓春兒到寶庫特意挑選,你且看看合不合身?!?br/>
袁馳象看著手中的甲胄,這甲明顯是好甲,光份量就不輕,絕非尋常將士能穿的。
“如此寶甲,弟受之有愧?!?br/>
“愧什么?寶甲贈英雄,理所應(yīng)當。”贏召南一笑,“不光是這副甲,今天你降伏的那匹墨麒麟,我看它不錯,也送你了。”
袁馳象有些吃驚,倒不是說扭扭捏捏,而是如今寸功未立,就拿這么多東西,總覺得像被包養(yǎng)了。
男兒大丈夫,功名利祿,自當馬上取!
想到這里,袁馳象誠懇道:“阿姐,弟什么事兒都沒做,功勞未立,寶甲神駒得之不配,阿姐厚愛,弟只取寶刀傍身就行,其余還請暫收回去,以后有了功勞,弟再來取!”
見袁馳象只拿了寶刀,卻將甲胄推了回來,贏召南不由嘆氣。
“你這弟弟,倒是有傲氣,姐姐若是強送,倒顯得不通情達理了,既然如此,那這寶甲和墨麒麟,姐姐暫時替你保管著,改天你立了功勞,再賞賜給你。”
贏召南揮了揮手,應(yīng)春兒上前來將寶甲收起。
“以后你當姐姐的帶刀侍衛(wèi),再穿一身麻衣粗布不太合適,既然寶甲你不要,那姐姐送你一身錦衣,你總不能拒絕了吧?”
袁馳象見贏召南笑顏如花的看著自己,心中只能感慨——長公主壕氣!
“那弟就先多謝阿姐了?!?br/>
見袁馳象肯收,贏召南很開心,開口道:“薛總管,讓人去府庫拿幾套飛魚服來,一會兒送給弟弟?!?br/>
“弟弟喜歡什么顏色的?”
“呃,黑。”
“行,薛總管,辛苦您去一趟?!?br/>
“是。”薛總管應(yīng)了一聲,就朝殿外走去。
隨后,贏召南拉著袁馳象坐在月泉池邊,讓人上了菜肴點心,兩人聊起了閑話。
應(yīng)春兒是個悶葫蘆,挎著刀在旁邊閉目養(yǎng)神。
說起來也真是怪,贏召南明明不是一個少言寡語的人,但身邊不管是應(yīng)春兒還是薛總管,都是不喜歡說話的。
還好,袁馳象不是個悶葫蘆,在外求學十年,他有很多趣事,往往能逗得長在深宮高墻里的贏召南笑聲連連。
正因如此,袁馳象才發(fā)現(xiàn),他以前想象中的長公主,與現(xiàn)實竟然如此不同。
原來所有的憧憬和猜想,往往是因為距離太遠,所以才看不清。
當此——
桂花雨下,少年與紅衣,一場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