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瑞宏的坦誠相告讓她猝不及防,她只是好奇地想知道一,他卻告訴了她十。
黎瑞宏也好,厲佑銘也罷,她都不太想深入的了解他們,他們離她太遠(yuǎn),可是此刻,黎瑞宏卻告訴她,他在厲氏那邊安插了商業(yè)間諜?
這么重要的機(jī)密,他竟選擇告訴了她?
裝作一時走神沒聽到行不行?
安薰兒的反應(yīng)被黎瑞宏看在了眼里,笑著問她,“你怕了?”
“?。颗?!”
“怕我,還是怕他?”
“沒,沒有!為什么要怕你們呢,你們又不是洪水猛獸!”
黎瑞宏伸出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又問了一句,“你會把這事告訴厲佑銘嗎?”
“不會,絕對不會!宏哥多慮了,我今天……什么都沒有聽到!這里的東西吃了讓人健忘!”
開玩笑,只要她敢告訴厲佑銘,黎瑞宏絕對不會輕饒自己。
不僅她不能說,還要拼命保守這個秘密,甚至在厲佑銘有所發(fā)現(xiàn)的時候,替黎瑞宏說話。
否則,以黎瑞宏多疑的性子,肯定會懷疑自己,到最后他還是饒不了她!
安薰兒覺得自己蠢斃了,聊聊電影聊聊美食,哪怕是聊一聊天氣,那么多的話題,為什么嘴賤的偏要問起兩人的恩怨?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如果是厲佑銘說了這句話,你會不會選擇告訴我呢?”
安薰兒瞪大了眼睛,黎瑞宏這是要逼死她嗎?
他能不能憐香惜玉一點,她一個美院大二的學(xué)生,什么都不懂,為什么要問她這么深奧的問題?
大口吞下一口果汁,安薰兒面露驚喜,大聲嚷道:“這里的果汁好好喝哦,下次還要來!宏哥,你要不要來一杯,誠心推薦!”
黎瑞宏無聲笑了,見她逃避,沒再多問,“好,下次繼續(xù)請你喝!”
一頓下午茶,兩人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安薰兒幾次表示了想走的意愿,黎瑞宏不是轉(zhuǎn)移話題就是當(dāng)做沒有聽見。
安薰兒沒辦法,只能發(fā)短信通知蘭七,讓好姐妹過來搭救她。
蘭七夠意思,一進(jìn)門口就嚷嚷著安薰兒有好吃的不叫她,直到坐到安薰兒的身邊,才猛然發(fā)現(xiàn)了坐在她對面的黎瑞宏。
“呀,還有帥叔叔呢?安安,這位是……你親戚?”
安薰兒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擰了一下蘭七的大腿,戲演的太過了就顯得假,連她都看得出來蘭七是故意不給黎瑞宏好臉色看,黎瑞宏這個見慣了風(fēng)浪的人,會瞧不出來?
“這位是宏哥!宏哥,這是我同學(xué)蘭七!”安薰兒硬著頭皮介紹道。
蘭七‘哦’了一聲,“原來是宏哥?。『旮缒愫?,我叫蘭琪嘉,大家都叫我蘭七!”
黎瑞宏看了一眼腕上的時間,笑道:“我還有事,先走了!想吃什么盡管點,到時候記我賬上!”
“好噠,謝謝宏哥!”蘭七甜甜的笑道。
待黎瑞宏一離開,蘭七臉上的笑容倏地收了起來,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安薰兒,“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還在聯(lián)系呢?他這是打算吃定你了是不是?這個又是什么?”
蘭七拿起了安薰兒手邊的首飾盒,看到里面的手鏈,驚訝的瞪圓了眼睛,“夏娃的眼淚?”
“你認(rèn)識?”安薰兒奇了。
“我看過圖片,我大哥去參加過一次拍賣會,這夏娃的眼淚是壓軸,我大哥公司的老板原本想拍下來送給自己的小情人,結(jié)果這條手鏈被一個神秘人拍走了,你猜最后的價格是多少?
“多少?”
蘭七伸出三根手指,“這個數(shù)!”
“三……三十萬?”這已經(jīng)是安薰兒敢猜的最高的數(shù)字了。
“三十萬?你做夢呢!告訴你,三千萬!3的后邊帶好長一串的零,數(shù)都要數(shù)半天!”
“三……三千萬?”安薰兒重新拿起那個盒子,竟不敢直接用手碰,生怕給碰壞了。
她只知道貴重,卻不知道這么貴重。
而先前,她執(zhí)意把手鏈還給黎瑞宏,他眼睛眨都不眨的就把手鏈丟給了乞丐!
這……
黎瑞宏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是剛才那個宏哥送給你的?”
“嗯!”安薰兒茫然的點頭。
“這出手夠闊綽的呀!這個宏哥到底在想什么?照你所說,你父親欠了一千多萬賭債,把你賣給宏哥,宏哥又把你轉(zhuǎn)手給別人,那又為什么要送給你這么貴重的東西?一千多萬對于他們算什么,三千萬的手鏈都到處送,可如果說他對你有意思,為什么還把你送給別人?”
安薰兒還是搖頭,她也一直在尋找自己的閃光點,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黎瑞宏看中的!
可惜,她找不到!
除了一般人口中的漂亮,她找不到自己的優(yōu)點。
但,對于那些處于食物鏈頂端的人來說,漂亮的人太多了,就算是大明星,在他們眼里又算是什么呢?
漂亮,反而是最不值一錢的!
“不管那么多了,給你你就要,反正不是咱們自己要的,他們要送,咱們也攔不住?。 碧m七拿出手鏈在自己手上比劃了一下,又念念不舍的戴在了安薰兒的手腕上,“戴上,好看!”
“這么貴重,弄壞了怎么辦?”安薰兒不肯。
“哦,手鏈不戴在手上,你天天抱著盒子欣賞??!它再貴重,也還是首飾!”
“可是……太招搖了??!”
“你這話不對。首先呢,說招搖的那些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如果她們有,巴不得掛在鼻子上讓所有人都看到呢,再者,班里那些人不是瞧不起你嗎?就戴手上讓她們看看,咱跟她們不是一路人,少在背后詆毀你,只有你站在了比她們高太多的位置,讓她們生不出妒嫉之心,自然沒人敢再議論你了!”
蘭七幫她戴上后,還晃了晃她的手腕,“真漂亮,你皮膚白,這個粉鉆太適合你了!”
安薰兒想到一事,“對了,蘭七,宏哥要在學(xué)校附近開一家餐廳,你不是一直在勤工儉學(xué)嗎,我跟宏哥講了,到時候我倆一起去,工資絕對是同行業(yè)里最高的!”
“真的?”蘭七兩眼放光。
“真的!”
下午沒課,兩人窩在沙發(fā)里一邊吃甜點一邊喝果汁,簡直不要太舒服,便一直賴在店里。
今天也是安薰兒交稿的日子,可是聯(lián)系編輯后,一向催稿如催命的編輯竟變得羞答答起來,說是不急,讓安薰兒慢慢畫,因為她的稿子質(zhì)量高,為了保證她的創(chuàng)作積極性,說是稿費翻番,但稿件數(shù)量減半。
安薰兒以為遇到了假編輯,前后確認(rèn)了差不多十遍,逼著編輯把合同文本發(fā)過來,才真的相信她的級別提高了。
蘭七在一旁嚷嚷著要她請客,如此好事,一旦合同正式簽訂,安薰兒也是月入過萬了,對于一個學(xué)生來說,還不是個小富婆嗎?
安薰兒笑瞇瞇的喝著果汁,心想:這段時間或許是太倒霉了,連老天都看不過眼了,所以讓她也走一段好運?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我要好好畫畫,這才不辜負(fù)編輯對我的信任!”
“得了吧,編輯是對錢信任,你的小H漫能掙錢,她才愿意許諾你更高的價格,否則,從哪兒來打哪兒去,沒得商量!”
“蘭七,你是嫉妒我,再潑我冷水,不請客了哈!”
“你要是不請,我就堵你家門口,你走哪兒我跟哪兒,晚上也跟你睡一起,今晚就抱著你睡!”
安薰兒臉色一白,趕緊擺手,“可別,我……我都是晚上創(chuàng)作的,有你在我畫不出來,畫不出來就沒錢掙,沒錢就請不了客,你自己掂量著看!”
絕對不能讓蘭七開了先河,一定要把苗頭遏止在萌芽階段,厲佑銘那個壞蛋像個鬼影子一樣,總是在大半夜的出現(xiàn),沒有任何預(yù)兆,萬一蘭七晚上和她睡,他又突然冒出來了怎么辦?
“安安,安安,你看那是誰?”安薰兒還在想著要徹底斷了蘭七住她那里的念頭,胳膊就被撞了一下。
順著蘭七的目光,安薰兒在窗外的街道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佝著腰,身上背著一個臟污的包,一頭花白的頭發(fā)亂糟糟的,嘴里還含著半根香煙,邊走邊抽,走到門口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招牌,又用力吸了兩下,把僅剩下一個煙屁~股的煙頭丟到地上,用腳狠狠碾了兩下,走了進(jìn)來。
安薰兒趕緊趴下,拿起菜單擋在了前面。
居然是她的父親――安炳懷!
他是專程來找她的?
“蘭七,我要怎么辦?我現(xiàn)在身上沒錢,上個月的稿費還沒到呢!”安薰兒壓低聲音,把頭埋在桌子下邊朝蘭七求救。
蘭七哼了一聲,“不給,不管他怎么要就是不給,惹急了你就去警察局告他,你現(xiàn)在沒有工作,拿什么養(yǎng)他!”
“可是,他身體不好!”
“那是他自找的,不是賭就是喝酒,身體能好嗎?安安,你不能再這么下去了,總有一天他能把你榨干的你信不信?這里是公眾場合,來這邊用餐的人不少,他還真敢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打你嗎?打了更好,正好把他抓起來!”蘭七恨恨的說道。
蘭七親眼看到過安炳懷打安薰兒,拿著一根棍子,要么是皮帶,狠狠的往安薰兒身上抽,邊抽邊罵。
一個父親當(dāng)著鄰居的面竟然罵自己的女兒小賤人,表子之類的,什么惡毒便罵她什么,這是一個正常父親該做的嗎?虎毒還不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