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瑤心里一陣好奇,看來章仇沫已經猜到是誰過來邀請他,而看他一臉不耐煩的樣子,應該對此人沒什么好感,而且,肯定不只一次遇上這樣的場景了,似乎他并不喜歡和此人打交道。
落瑤縮了縮頭頸,像章仇沫這樣身纏萬貫的巨賈,早就練就一身七情六欲不上臉的技能,如今在她面前輕易表露出這樣的情緒,想來這個丫鬟的主人定是朵奇葩。
丫鬟聽聞章仇沫的話,也沒多說什么,馬上回去復命了。
章仇沫不發(fā)一言,剩下的兩人也非常有默契地不問,三人繼續(xù)往前走,仿佛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插曲,發(fā)生不發(fā)生,都沒什么區(qū)別,只是行走間的氣氛,變得有點詭異的安靜。
落瑤與印曦在茶樓門口與章仇沫告別,落瑤抬頭時,看到方才丫鬟進去的那間廂房里,雕花窗簾挑起了一個角,后面隱約站了一個女子,她想看清那人的面容,只可惜那人整個隱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到她的容貌,但是直覺是個很奇怪的東西,她就這么遠遠看著,都能感覺到定是個美人,而且,這個美人渾身透著一股淡漠疏離,像極了章仇沫。
這兩個身上散發(fā)著同樣氣場的人……真是古怪極了。
印曦提出要去落瑤在凡間的落腳處看一看,落瑤推脫不過,只好帶著他來到她的住處,吉祥店鋪。
林方遲應該早就回來了,正在院子里看書,聽到落瑤回來的聲音,本來已經彎起的嘴角,在看到落瑤后面跟著的印曦時,又瞬間僵了下去。
落瑤早就把街上送花的事情扔到腦后,給他們倆簡單介紹了一下,林方遲聽落瑤叫他哥哥,臉色才好看了些,他撓撓頭,馬上去廚房給印曦端了杯茶。
冬冬本來被印曦抱在懷里,此刻聽到聲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小孩子有時候特別奇怪,方才還瞌睡得恨不能馬上鉆被子里,這會兒到了家,卻馬上清醒了,冬冬眨了眨眼睛,在看到林方遲時,瞌睡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他掙扎著從印曦懷里跳下來,蹬蹬蹬跑過去給林方遲看在街上買的好玩的東西。
兩人瞬間打鬧到一塊去了。
落瑤本想帶印曦隨便看看就打發(fā)他回去,誰知道這廝說是不放心,非要看她的房間。她只好帶著印曦穿過院子,往她房間走去。
她打開房門透氣,她的房間有兩扇門,一扇通往前院,一扇連著后院。
打開后院的門時,剛好遇上珍珠在后院里曬衣服,珍珠一轉頭看到印曦俊生生地站在落瑤房里,臉瞬間紅得像個柿子,躲在衣服后面不敢出來了。
落瑤不免奇道:“珍珠,你躲在冬冬的褲子后面做什么?”
“啊,啊是冬冬的褲子嗎?”珍珠驚慌地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眼前用來做遮擋的是剛剛晾上去的披肩,哪是冬冬的褲子,她又惱又羞地嗔了落瑤一眼。
落瑤看夠了,調戲夠了,也不說話,笑瞇瞇地看著她。
只見珍珠的臉更紅了,居然嘟著嘴跑到她自己房里去了。
落瑤無奈地跟印曦道:“你能不能收斂些啊?!?br/>
印曦沒聽懂:“什么收斂?”
落瑤指了指珍珠的房間:“就是看姑娘家的時候,眼睛不要亂放電啊?!?br/>
“我要是說我沒有,你信嗎?”
“……”大哥,你們北海國的人都知道你有一雙亂放電的桃花眼好不好。
“我的眼睛生下來就這模樣,這也是我的錯?再說,她可以不看我的啊?!?br/>
“……”好吧,這不是你的錯。
印曦突然回味過來,抱著雙臂看她:“那為什么我對你放電的時候,你沒什么感覺呢?”
落瑤滿不在乎地道:“因為我們是青梅竹馬啊,我早就免疫啦?!甭洮幫蝗幌肫鹨粋€曾經風靡一時的冷笑話,“你知道你們北海國的女子最近出門為什么都喜歡戴帷帽嗎?”
“有這回事嗎?”
“當然有,你身為皇子,要多了解國情,總是跟不上行情怎么行呢。你知道為什么嗎?”
印曦故作深思,隨后搖了搖頭,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她。
落瑤得意地說道:“因為,她們怕被你的眼睛電暈了呀。”
“……”
“這笑話不好笑嗎?”
印曦沒回答,意味復雜地看著她,嘴角突然又風流無限地勾了起來,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別處。
落瑤見冷笑話沒達到她要的效果,神色一肅,又回到剛才的話題:“你不知道,珍珠現(xiàn)在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萬一你電得她晚上睡不著了,她肯定會拉著我聊天,到時候,倒霉的還不是我?!?br/>
這時,旁邊房間的門就像算準了時間一樣,突然吱呀一聲打開。
只見珍珠開了門,臉上依然紅撲撲的,她飛快地瞥了印曦一眼,絞著手指道:“瑤姐姐,你,你別再說啦,我什么時候懷春啦?!?br/>
“……”方才的話她都聽見了?
未等落瑤解釋幾句,珍珠紅著臉一跺腳,干脆一溜煙從落瑤跟印曦中間穿了過去,直接跑到前院去了。
落瑤撓著頭,平時她倆也經常開這樣的玩笑啊,也沒見她生氣,她瞅了印曦一眼,果然在帥哥哥面前,所有姑娘都喜歡矜持一下下,這事情,是她不對,不該因為跟印曦熟悉,才什么話都跟他講。
落瑤看著印曦一臉不關己事的模樣,有點想踹他幾腳的沖動。
印曦自從來到吉祥店鋪,就一直冷著個臉,蹙著眉不說話,直到參觀了落瑤的房間,終于憋不住了,問道:“你在這里住得慣?”
落瑤覺得奇怪,“怎么住不慣了?挺好的啊,要什么就去街上買,方便得很,我現(xiàn)在靠自己的雙手過日子,我……”
印曦沒等她說完,劈頭道:“跟我回去?!崩洮幍氖志鸵焐巷w,頭也沒回道,“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落瑤邊掙扎邊道,“怎么不是人住的地方了,這么多人呢……你管我做什么,我就是喜歡這里呀?!?br/>
印曦冷笑:“好,我不管你,那你希望誰來管你?”
落瑤心里嘆了口氣,她不知道話題是怎么變成這樣的,一時無語。
印曦干脆放開了她,雙手負在身后,用勸解的口吻說道:“你究竟是在怕什么?怕祁遠嗎?這個你不必擔心,只要你一句話,你爹爹和你幾個哥哥拼盡一身修為,包括我,決不會讓他有安穩(wěn)日子過。起碼,不會再讓他纏著你。”他一直看著她的眼睛,“可是小四你想想,你愿意這樣嗎?”
落瑤悶悶地說道:“你們都誤會我了,我其實沒想過要他怎么樣。這也怨不得旁人,是我錯在先,本來就是我有了孩子還妄想嫁給他,他現(xiàn)在和南宮蔓蝶成親,怕早就把我忘記了。我只是,暫時不愿想起以前的傷心事罷了?!?br/>
印曦瞧了她半晌,嘆了口氣。他又打量了一遍院子,突然指尖泛出一點光芒。
落瑤一眼看出他的目的,連忙攔住他:“我到這里并不是來享福的,你若用靈力改造了這處地方,怕是我以后都沒有安寧的日子,再說如果我想,我自己也可以啊。倒是這里萬一好端端地出現(xiàn)個豪宅,誰都會覺得不對勁啊。況且,這兒的人都挺好,真的,你就別擔心了,若是我爹爹和娘親問起來,你就說我是出來散心的,等我散得舒暢了,自然就回去了,”聲音越說越低,“你給我些時間,至少,等到我可以一個人面對他的時候吧?!?br/>
印曦自然知道這個“他”是指誰,他突然很羨慕祁遠,能讓落瑤到哪都放不下。而印曦卻不知道,曾經在望月山的某一天,祁遠也曾這樣懷著一絲嫉妒和一絲無奈,如此羨慕過他。
指尖散了靈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落瑤,無奈地道:“你怎么說也是個天族的公主,若是讓你爹娘看到你封了靈力在這么個小地方過得如此寒酸,他又要嫌你丟人了……”
他看了看落瑤的臉色,馬上改口道,“我是說,他們肯定會擔心你啊,其實,不只他們,我也擔心的,我……”
落瑤見他似有妥協(xié)的跡象,連忙趁熱打鐵:“其實我也沒那么嬌弱,你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在這里,可以么,印曦哥哥?!?br/>
印曦緊抿著嘴唇不出聲,落瑤知道他是默認了,做了個鬼臉逗他笑:“我就知道,印曦哥哥總是最疼我的。”
印曦忍不住,果真笑了出來,只有他知道,這笑容太苦澀。
后來落瑤答應了印曦,他可以經常來看她,會讓他找得到她,又加了一長串附加條件,比如做什么事情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有什么緊急的事情就送信給陸家的管家,諸如此類等等,直到落瑤有點不耐煩,印曦見好就收,慢吞吞地駕了朵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