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戴貝雷帽坐在車里的雅淑遠遠的看著阿次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內(nèi)，她抓著車門把手的緊緊的攥著，指甲都掐進了肉里都沒有感覺，當阿次剛走下車的時候，雅淑差點就要打開車門沖過去，這明明就是阿初啊。()可轉(zhuǎn)眼就看到了俞曉江也下了車，陪在他的身邊，他是阿次，不是阿初，阿初已經(jīng)不在了。雅淑的腦子里不斷重復(fù)著，阿次的臉色為什么這么憔悴？他頂著阿初的名義活著一定是備受煎熬吧？雅淑真想過去擁抱阿次，可是她不能，她若出現(xiàn)阿次就會危險。

    昨日秘密抵達上海的雅淑已經(jīng)從軍統(tǒng)上海站負責人這里了解了阿次的情況，當軍統(tǒng)的人告訴她阿次現(xiàn)在居無定所，雖然有四個家但是基本都不固定在哪里時，雅淑的心，痛了。她知道榮公館也好、韓家也好都不是阿次的家，就是松雪街原來最應(yīng)該成為他們?nèi)藴嘏募遥F(xiàn)在對阿次而言也是一種情感折磨。這是不是就是阿次這么憔悴的原因呢？雅淑下定決心就算是死也要保護阿次，為阿初報仇。雅淑覺得如果能這樣死或許是她最好的解脫。

    阿次毫不知情的和俞曉江進了銀行大樓，張經(jīng)理早早的就召集好了人等候著在辦公室門外，見到阿次走進辦公室，趕緊跟著進去。

    “各位同仁，我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俞曉江俞小姐，從此就是我榮某的秘書，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向她匯報?！?br/>
    “歡迎俞小姐的加入?！睆埡畮ь^鼓掌，其余人跟著拍手，接下來就是一陣不咸不淡的恭維和寒暄，待這陣騷動平息后，阿次再次開口：

    “這兩天我看了張經(jīng)理給我的資料，做了些計劃，現(xiàn)在說出來和大家商量一下，各位有什么想法也盡管提。”阿次說到這頓了頓，看了一眼眾人，張寒他們心里明白，說商量是和你客氣，誰會傻到真提意見？但是口中還是紛紛答應(yīng)著。

    “李經(jīng)理，”阿次首先找營業(yè)部，李文聰趕緊從人堆里鉆出來，自從上次他就有些怵這個榮先生，沒想到今天又是第一個點他的名，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仔細看過營業(yè)部的情況和人員配置，我考慮將融資部合并到信貸部去，從中抽調(diào)出六個人，然后再從前臺窗口抽出十個人，一共十六人組建一個租賃部，”話音剛落，下面一陣騷動，租賃部？這是什么？銀行以前沒有這個部門??？“大家先別急，聽我講完，現(xiàn)在時局不穩(wěn)，融資和信貸的業(yè)務(wù)都在縮減，沒必要單設(shè)兩個部門，而我從張經(jīng)理整理的銀行大樓資料來看，這個大樓基本是空置著，真正用到的不超過三層，所以這個租賃部的任務(wù)就是想辦法把這個大樓的空房間租出去！”又是一陣嘩然，出租大樓？這沒有人做過?。磕苄袉?？俞曉江暗暗稱奇，阿次在早上來的車里看了她昨晚整理的材料，短短時間居然已經(jīng)做出了計劃。

    “選派什么人去新部門就由你李經(jīng)理做主了，向張經(jīng)理報備就可以了。“阿次根本不等其他人提出疑問直接把決定給做了。

    “可是榮先生，“李經(jīng)理還是有些迷糊，”您說要選十六個人組建租賃部，是不是太多啦，大樓就這么些空房，租完了他們還做什么?。俊坝胁簧偃它c頭稱是。

    “房源你不用擔心，找你們信貸部的張含芝經(jīng)理要。“阿次的話讓這幫人都傻眼了，張含芝更是一頭霧水，

    “榮先生，我哪里來的房源??？”

    “呵呵，你手里有那么多抵押的房產(chǎn)，我留意到有不少都已經(jīng)到期了，但是并沒有房主回收，現(xiàn)在去市面上拍賣也賣不出好價，就這么躺在銀行里，你不覺得可惜？”阿次笑著問道，張含芝有些明白了，但是還是沒全明白，

    “可是榮先生，難道我們把到期的都租出去嗎？這樣一來資金壓的太厲害了?！?br/>
    “不是，我們只挑選出地段好的房屋情況良好的出租，出租的對象也盡量選擇西方人，這些地方的房子一旦戰(zhàn)爭結(jié)束必定會上漲，到時外國人估計大部分要回各自的國家，而政府官員會大量涌入，他們有能力買好房。至于那些地段不好房屋情況也不佳的，能出手就出手，即使小虧也盡快出手，回籠資金?！卑⒋未丝掏耆且粋€縱橫商場的高手架勢。地下站著的人現(xiàn)在只剩下點頭的份了。俞曉江悄悄的給阿次端上杯茶，讓他潤潤喉嚨。

    “謝謝，”阿次輕輕的說到，接著對張寒說到：

    “張經(jīng)理，沒什么意見就去辦吧，至于租戶的情況你要把關(guān)，你該知道杜老板的好惡吧？”言下之意不能租給日本人，張寒心領(lǐng)神會。

    “還有張經(jīng)理，在我辦公室邊上給俞小姐準備一間合適的辦公室出來。具體要怎么裝修聽俞小姐的意見。”這就是阿次為秘密電臺準備的地方。

    “是，那我們先出去做事了。“說完張寒領(lǐng)人出去了。

    阿次忍不住的輕輕的咳嗽了起來，一下子說太多話了，

    “榮先生，還是先休息一下吧。“俞曉江勸道，阿次搖搖頭，吩咐起阿四，

    “阿四，去把耀武揚威四兄弟請過來吧，我有事要他們?nèi)マk?！鞍⑺目戳丝从釙越釙越p輕的點頭，工作的時候沒人能勸住阿次的，阿四出門。阿次坐在沙發(fā)上輕輕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時不時的咳一下，俞曉江拿過茶杯想給阿次續(xù)些水，一搖熱水瓶空了，她輕輕地放下茶杯拿著熱水瓶出去打水了，門虛掩著。等她拿著熱水瓶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阿次閉著眼睛靠著沙發(fā)，也不知道是否是睡著了，俞曉江慢慢的放下熱水瓶也不去叫他，她希望阿次能多休息會，隔著門縫看到阿四領(lǐng)著人走了過來，她趕緊迎出去讓阿四等會，阿四透過門縫看了一眼，趕緊讓四兄弟別弄出動靜。楊先生最近實在太拼了，鐵打的也受不了了。

    阿次突然驚醒，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睡著了，一直守在門口的俞曉江看到阿次醒了，趕緊端著熱茶走過來，

    “我怎么睡著了？你也不叫醒我，我睡了多久？“阿次有點埋怨自己。

    “也就十分鐘，你實在太累了，放松點吧，阿四他們來了。”俞曉江輕聲的說到，阿次揉了揉了眼睛，清醒了一下。阿四領(lǐng)著人進來了。

    耀武揚威四兄弟一進門，徐耀就帶頭給阿次跪下了，驚得阿次趕緊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去扶徐耀，

    “你們這是干什么？趕緊起來。阿四，過來幫忙。”這架勢的確讓阿次始料不及，男兒怎么可以輕易下跪。徐耀固執(zhí)的推開阿次的手，

    “榮先生，就受我們這一跪吧，龍爺都告訴我們了，為了我們兄弟榮先生寧愿替我們兄弟受龍爺一刀，我們兄弟實在無以為報，以后只要是榮先生的吩咐，刀山火海我們都不帶皺一下眉頭的?！边@年頭還有這么講江湖義氣的人，讓這四兄弟從心里佩服。

    “你們趕緊起來，榮某當不起，若再不起來就是不聽我榮某的吩咐了。”阿次這話讓這四兄弟不得不起身。龍濤看來是真認了他這個“榮老弟”，在這四兄弟面前給他這個老弟貼了不少金，從此這四兄弟會死心塌地的為他辦事。

    “四位兄弟，大家都是為杜老板做事，無需這些虛禮，以后需多多仰仗各位的幫忙?！庇釙越€是第一次看見阿次以江湖口吻和人說話，新鮮的狠。

    “榮先生，剛才我兄弟說了，只要您吩咐我們絕無二話。”

    “好，我正好有事要你們?nèi)プ觯隄铺媚銈兟犝f過沒？”

    “聽說過，搶了我們青幫不少生意，青幫里也有些軟骨頭和他們勾勾搭搭的?！毙煲f到這就氣憤，損壞幫里利益在他看來就該幫規(guī)處理。

    “哦？那你知道是什么人開的嗎？“

    “這個宏濟善堂挺神秘的，有人說是一個南方富商開辦的，還有人說是一個退役的日本隨軍記者開的，不管是誰開的都是厲害角色。“徐耀看來聽說了不少

    “怎么講？“

    “榮先生，您想，我們青幫算是上海灘響當當?shù)慕巧税桑墒情_戰(zhàn)后進貨就困難了，這個宏濟善堂好像完全沒有受影響?！罢f到這徐耀就氣憤。阿次眉頭微微一皺，這里面有問題，他要解開來。

    “我需要你們暗中去調(diào)查宏濟善堂的底細，到底是什么人開的？青幫有誰參與了？哪里進的貨？通常賣給什么人？凡是能查到的信息都給我查來，既然損害到青幫的生意，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理?！卑⒋魏茏匀坏陌岩鈭D給扯到青幫的頭上。

    “行，沒問題，您看好了，我們兄弟鐵定把這查個底兒掉?！毙煲蟀髷?。

    “好，那去辦吧，注意安全，別露餡了?！卑⒋尾恢肋@其中到底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但是他需要找出一切線索來找出真相?；蛟S看上去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會帶來意外的收獲。阿次希望能發(fā)現(xiàn)更多不合理的情況，他拿起俞曉江整理出的大客戶名錄遞給了阿四，

    “阿四，找人去查一下這些的底細，越快越好。我擔心這些人中間有些是日本人或受日本人指使，很可能會對杜老板不利。同樣的暗中調(diào)查?！?br/>
    看著阿四離開后，阿次看著俞曉江，眼神中帶著詢問，

    “錢主任這里躍春已經(jīng)安排人跟蹤了，你放心?！卑⒋涡α诵?，和俞曉江一起合作感覺越來越輕松。

    “曉江，我有種感覺，錢主任、宏濟善堂還有這些可疑的大客戶一定有聯(lián)系，說不定我們順藤摸瓜能牽出一大串?！卑⒋斡行┡d奮。

    “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俞曉江也被阿次影響的有些興奮了。

    “現(xiàn)在我們需要等阿四他們調(diào)查的結(jié)果，還有我需要阿初弄一張錢主任病人的名單，昨天我還沒想到，說不定他的病人中就有牽線之人?！卑⒋斡糜沂置嗣蟊郏瑒偛艣]留神手臂揮動的幅度大了些，牽扯到傷口了。

    “怎么了？疼的厲害？”俞曉江一臉關(guān)切。

    “沒事，對了曉江，要不要去看一下你隔壁的房間，我想將來電臺就放在那，這樣你我都能很便利的使用，也利于保管?！?br/>
    “我去看就行了，你榮大老板親自去關(guān)心一個秘書的辦公室不太合適吧？”俞曉江開著玩笑，“你還是在這里休息一會吧，我去去就來?！?br/>
    “你也和我大哥一樣，開始學(xué)會損我了，那你去吧，我再看會資料，看能不能找出其他對我們有利的東西。”說著轉(zhuǎn)身走到桌后坐下埋頭到一堆資料中去了，俞曉江無奈的搖搖頭，輕輕地把茶杯放到桌上，然后走了出去。

    張寒自然對這個空降的俞秘書言聽計從了，榮先生身邊的人他怎么敢得罪？

    “俞小姐，您看對辦公室布置還有什么意見？盡管提。“

    “張經(jīng)理，您太客氣了，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以后有什么問題還請張經(jīng)理多多指教。“俞曉江也客氣的回到。

    “俞小姐您客氣了，以后還希望俞小姐在榮先生面前多多美言，“張寒身上脫不了的市儈味，”俞小姐，要不張某帶您參觀一下？“

    俞曉江心想也好，去熟悉一下環(huán)境，況且阿次肯定還在工作，不要去打擾他。

    “那謝謝張經(jīng)理了，我正想看看呢?！庇釙越S著張寒巡視去了。

    阿次用筆在紙上寫寫涂涂，不時的停下來思考著什么?！昂隄铺谩边@四個字被寫的頻率最高，阿次有種感覺這個所謂的善堂很可能是一切問題的關(guān)鍵。富商？青幫？醫(yī)院？記者，，，？等等，隨軍記者？！

    阿次把筆一扔！抓起了眼前的電話。

    注：題目“爭先“引用圍棋中黑白爭先的意思，意在表達阿次在利用一切信息搶先布局，以占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