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接近,展十尃一把就把我拉住了,沖著我搖搖頭。
我知道他的意思,現(xiàn)在貿(mào)然跟過去唯恐中了圈套。
“你看看他們的影子!”展十尃趴在我身后,對我說道。
我聽了展十尃的話,朝著人群下方看去,果然有問題。
因為這幾個人的影子,居然都不是人形。
形態(tài)踉蹌,影呈異狀,這是附身之兆。
我沉吟些許,只不過這樣的圈套是不是太過明顯了?
我也沉住氣,慢慢看他們要做什么。
再看那群人,走到山神廟前就跪了下去,朝著廟里拜了一拜,然后從山神廟中牽出了一頭牛。
沒錯!是一頭牛,牛乃是異獸,能通陰陽,此時它能看到附身在人身上的東西,自然有些不安,蹄子在一個勁的刨土。
隨后那些人將那頭牛團團圍住,不斷地抽動著,嘴里發(fā)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那頭牛更加的焦躁,緩緩向后面退去。
就在這時,領頭的一個人突然停止抖動,嘴里發(fā)出一種嗚嗚的聲音。
然后他們居然一下就撲到了牛身上。
領頭的那個人對著牛脖子就咬了下去,一口就扯開了牛皮,牛血傾瀉而下,澆了他滿滿一身。
其余的人也撕扯著牛身上的肉。
那頭牛憑借最后的力氣在不斷地掙扎。
但是圍上去的人好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緊緊地貼著牛身。
在鮮血的刺激下他們似乎更加的狂熱了。
直到那頭牛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牛血是熱的,還散發(fā)著白氣,他們渾身全是血跡,但是都沒有停下嘴,不過他們卻沒有吃那頭牛,而是憑借牙齒的力量撕開皮膚,然后用力的往下扯。
整個牛背上的皮就被扯了下來。
領頭的那個人更加的殘忍,幾乎把頭都伸到了那只牛的脖子里,我似乎聽見了他咀嚼牛骨的聲音。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只牛被肢解了。
為首的那人將牛頭套在自己頭上,牛的舌頭還耷拉在牛嘴上。
身后的人披著牛皮,還有幾個人拿著牛的內(nèi)臟。
然后他們居然連在一起像是舞龍一樣舉著手上的戰(zhàn)利品在舞動,好像是學著那只牛的樣子。
我捂著嘴,因為風正往我這里吹,所以血腥味撲面而來,還帶著一絲絲的濕熱。
“他們這是在干什么?”我低聲問道。
因為我實在是看不懂他們這是在干什么,殺牛?
“這是給俺看的!”何東幾乎要從我臉上跳下來一樣,說話都不利索了。
“啥?”我有些疑問。
“我當初….就是這樣死的!”何東說的時候怒意明顯,我能感覺的到。
我當即打了個寒顫。
他要是這樣死的,那得多難受啊。
“不過我不是被人咬死的,而是被山上的山精!”何東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原來之前我聽說的他是被五馬分尸而死,只不過是避諱這一種死法而說的,當初他在這里落了難,被山神派來的山精活活在山下撕碎,要不是李姐趕過來搶走了他的頭顱,估計他也就真的死翹翹了。
“那這山神現(xiàn)在居然能控制人了?那么我們在村里豈不是很危險?”我立刻問。
何東給我解釋。
所謂山精野怪,還有山神,雖然后者也是屬于前者,但是山神卻能控制一山的山精,就是因為山神不能直接殺人。
它可以控制山精野怪,也可以控制花鳥魚蟲,但是對于人這種萬物之靈來說他們通常是一種互利共贏的生存方式。
那就是人們給他香火,它幫人們辦事。
但是如果它親手殺了人,那么便會失去對一山的掌控,而且還會引來劫難。
這也就是天道平衡的標志,給你權(quán)利,但是會有制約。
所以它控制村民也是有度的,殺個牛什么的還行,要是殺了我,它立刻就會被懲戒。
況且它活了這么久,還在犄角之勢的狀態(tài)下茍延殘喘,這都表明它很惜命。
這時候我突然也明白了,這不光是給何東看的,殺牛的意思也很明確,就是告訴十八組,今后掎角之勢都將不復存在。
到底是什么底蘊使得他這么多年都只能茍且,現(xiàn)在卻突然跳出來。
這時候,村民突然紛紛倒地。
我看到好多個黑影快速的從從村民身上離開,消失在周圍。
果然是山神的爪牙前來附身,不過這些村民本來就是尋常人家,這樣的附身已經(jīng)打破了自己體內(nèi)的陰陽平衡,現(xiàn)在又在寒冬之中躺在戶外,肯定活不下去。
我趕緊過去查看。
他們剛才就走進了山神廟的院子里,我只能硬著頭皮進去。
院子里還有一口大缸,不過里面被土填滿了,上面立著一個石像,就像是村口的那個一樣。
周圍七七八八的倒著村民。
我感激掏出紙來,用陽符來給他們補充陽氣,然后拖他們到廟里面避寒。
剛剛幫了兩個人,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人還不少。
“你們這些歹人!”領頭的人我見過,正是村口那個敲鼓的老奶奶。
他們看到這地上倒著的村民,立刻怒火中燒,當即就要捉拿我們。
“別動!我這是在救他們!”我大聲的解釋,還擺手阻止了要進攻的展青,因為在展青手下,這些靠山吃飯的人沒人能活下來。
我雖然這樣,但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隨后他們也發(fā)現(xiàn)了這些人身上的血跡并不是他們受傷了,而是死了一頭牛。
我力道加重一些,讓其中一個人先蘇醒過來。
這時候那個人才知道自己來到了山神廟。
他醒過來,第一沒有看看自己有沒有缺個胳膊少腿,第二也沒有謝謝我這個救命恩人,而是連滾帶爬的跑到石像下面跪拜。
我瞇了瞇眼,這些人已經(jīng)被山神洗腦了,在他們眼里自己的生老病死都和山神有關,我敢保證,要不是我出現(xiàn)在這里,明天他們看見這里死了一地的人,會覺得是山神讓他們離開的,說不定還會大肆祭拜山神。
展十尃看到這一幕,眼中也是寒光乍現(xiàn)。
聞訊趕過來的村主任,看到這一幕差點背過氣去。
他不敢想象要是死了人他的日子會怎么樣,在他的治理下居然死人,他估計以后什么都完了。
他知道了是我在救人,立刻過來握著我的手。
“小何同志!非常感謝你能救這些窮苦人民的!他們會感謝你的!”村主任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你覺得他們會感謝我?”我指指那些體質(zhì)好一點的能立刻蘇醒的人。
此時醒了的人都是慌忙的去石像下面跪下祭拜。
“這…他們都是些老實人,迷信,正在給你祈福呢!”他說著又拿起胖手擦著臉上的汗。
我暗暗冷笑,他們祭拜的人巴不得親自過來感謝我呢。
我拍拍手就要離開。
村主任也覺得不太合適,也就驅(qū)散大家,讓大家回去。
就在這時候,一陣怪風突然吹了進來。
周圍鬼哭狼嚎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股濃重的陰氣彌漫開了。
白夜城動手了!
周圍的村民哪里見過這個場面,立刻又在那石像面前跪拜起來。
拜著拜著其中有幾個年長的立刻一翻白眼就昏了過去。
這是陰氣入體,他們年紀太大了,受不了這個。
周圍的人一看,拜的更加的厲害了,甚至那幾個老人的家人也不管自己家的老人了,也是雙手合十跪拜著面前的石像。
迷其心者,則人愚之。
這些人已經(jīng)傻了,只是一味地相信那個山神。
我跳起來一腳就踢在了那石像上,引動了三種祭文,還開了三印,這一腳直接踢倒了那具石像。
石像倒地,碎成好幾瓣,周圍的村民就像是受到了大刺激,全部都抱在一起,看著我這個詆毀他們神抵的惡魔。
這時候天上已經(jīng)有很多團煙氣在游蕩了。
門外也有人影走動。
那是一些面容干枯的村民,應該是死了很久了,身上的衣服證明他們是村民。
這時我想起來村主任的話,他們和死人生活在一起。
容不得我多想,我立刻掐印,拿出雷擊木劍,還給展青下了目標,就是保護這些村民,擋住白夜城的突襲。
展十尃和展青在里面解決上方的煙氣。
我則是沖出去會一會那些死去的村民,正愁手里的紙還沒發(fā)揮作用,先試一試。
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這張紙幾乎是拍在他們山上立刻就會起效。而且力量非常的強橫。
單單是我用它引動雷擊木劍的時候木劍居然發(fā)出了一聲雷音就能看出來。
不知打退了多少。
“小子!這是車輪戰(zhàn)!他們在消耗你的氣力!他們在利用你的仁慈之心!”何東突然明白了什么,對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