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到了這一輩是“尋”字輩.小孫子出生的第一個晚上.邵爸爸回家躺在床上就琢磨起名字這個事.想來想起.覺得尋歡這個名字很好.第二天在醫(yī)院抱著孩子的時候就小尋歡小尋歡的喊著.
本來尋歡這名字確實不錯.只可惜某部武俠電視劇太火.劇中的風(fēng)流男主李尋歡的情路和人生實在坎坷了些.所以陳蕾對這個名字很不滿意.
“爸.這名字很重要的.就跟人的臉面差不多...尋歡.難不成您希望您的孫子以后就是一尋歡作樂的人吶...到時孩子被同學(xué)取笑.很影響他的健康成長的.”
邵爸爸聽了媳婦的理由.仔細想了想也覺得這名字不太好：“你們說不好.那就換個好聽寓意也好的.”
“尋強怎么樣.”陳蕾想了半天.就想出這么一個名字.
丹青一口水差點吐出來.忍了好久才吞下去：“嫂子.您能再土點嗎.要是真用這名字.我保證我大侄子長大了會怪你.”
有了孩子的陳蕾脾氣好了很多.聽到丹青的挖苦也不惱：“好.家里就你學(xué)問最高.那你這個高學(xué)問的姑姑就給取一個唄.”
其實關(guān)于這個名字.丹青還真有想過.于是也不推讓：“尋真.真善美的真怎么樣.”
邵爸爸點點頭.表示很滿意.陳蕾有點猶豫：“真善美聽著是好.可我怕我兒子到時真善美有了.飯卻沒的吃了.”
邵媽媽笑著將一碗湯送到兒媳婦手里.勸道：“這世道再怎么變.好人總是多的.咱也不求這孩子能有多大出息.只求他能成人.心真人真做真正的自己就好.我覺得尋真這名字不錯.”
最終.邵家的這個小天使正式以邵尋真這個名字落戶了.
丹青也很愛這個孩子.本來很丑的小團子慢慢伸展開來.皮膚越來越白越來越嫩.身上的臟東西也慢慢脫落.雖然眼睛只能偶爾睜開.但丹青還是能對著睡著的小尋真看上半天.
生命真是好神奇了.丹青一個勁地在心里贊嘆.現(xiàn)在跟徐慢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經(jīng)常說起小尋真的事.想起現(xiàn)在漂亮可愛的思言也是從那么小的一團軟綿綿的小生物變來的.更覺得神奇了.
“思言這么漂亮.生下來的時候也丑嗎.”丹青看著懷里睡熟的思言.問前面正在開車的徐慢.
徐慢沉思了一會兒.丹青才想起來宋言是在死前生的思言.那過程一定很驚險.對于徐慢來說是一段很痛苦的回憶.丹青想轉(zhuǎn)換話題.徐慢卻接起了剛才的話題：“思言出生時不足九個月.身體很瘦弱.加上在宋言肚子里時受到很大的碰撞.她在醫(yī)院呆了一個多月才能自主呼吸.”
思言迷迷蒙蒙中睜開眼睛.看見丹青正一臉溫柔地看著她.丹青的手正梳理著她的小辮子.
“青青老師.你笑得好像媽媽.”
丹青將孩子摟進懷里：“怎么會像媽媽.本來就是媽媽.”徐慢還是專心地開著車.但丹青知道.這個結(jié)果他一定也會很開心.
思言開心地在丹青的臉上猛親了兩口：“媽媽.我什么時候都可以叫你媽媽嗎.在奶奶家.在小太陽都可以嗎.”
丹青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丟給徐慢比較好：“這個嘛.你得問你爸爸.”思言果真看向徐慢.一臉的央求：“爸爸.可不可以.”
“再等兩個月.等爸爸忙完手頭上的事.爸爸就娶青青老師做老婆.到時你隨便在哪.都能叫她媽媽.”徐慢說的很認真.但完全是跟他女兒解釋的模樣.一點都不顧后面那個是主角的女人.丹青紅著臉.一時不知道怎么說.
這家伙.就是吃定她了.
因為又要出差兩天.徐慢將思言送到揚子山.再將丹青送回家.這段路本來很長.只有他倆的時候.不論是坐什么交通工具.總覺得太短.才幾句話.才幾個對視.就已經(jīng)到了家門口.丹青依依不舍地抓著他的胳膊.怎么就越來越粘人了呢.
“你會一直這么忙嗎.”
徐慢伸開雙臂.丹青默契地靠了過去.他深吸了一口氣.對未來多了幾分期待：“下個月拿到北郊的物流園區(qū)就好了.即使很忙.回到家也能看見你了.”徐慢拿出一個紅色的精致盒子遞給丹青.“給小尋真的.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再去看他.”
丹青也不推脫.接了過來：“高俊逸的手術(shù)很成功.佳男讓我跟你說聲謝謝.至于這個...”丹青搖了搖盒子.“就讓小尋真長大了.親口跟你這個姑父說吧.”
..........
丹青第二天上去就到了醫(yī)院.將盒子交給陳蕾.說是徐慢的一份心意.邵爸邵媽沒什么反應(yīng).但逗著孫子的時候還是很開心.陳蕾當(dāng)場就打開了盒子.是一條金鎖.一對手鐲和一顆金花生.
東西做的很精致.上面的紋路都雕的很精細.
“哇.果真是一分錢一分貨.做的真好看.小尋真你看.漂不漂亮啊...來.媽媽給你帶上.”
邵媽媽將孩子抱到旁邊：“這金鎖也太大了點.等他長大點再帶吧.手鐲也重了.孩子帶了會不舒服的.”丹青有些尷尬.不知道怎么接茬.陳蕾笑著說：“人家是怕咱說他沒誠意.才買的這么足.大不了等咱尋真長大點.再帶嘛.”
“這顆小花生分量模樣都合適.就先給孩子帶這個吧.”邵媽媽也幫了女兒一把.
“好.就聽奶奶的.咱家人都聽您的.”陳蕾把另外兩樣都收了起來.只將一顆小花生戴在了兒子手上.轉(zhuǎn)而笑著對丹青說.“幫我跟他說聲謝謝啊.”
丹青隨口一答：“客氣啥.都是一...”這句話太順口.差點就說出來了.可正巧對上邵媽媽的眼神.后半句話卡在了喉嚨里.邵媽媽一直看著孫子.不經(jīng)意地說：“別光只見東西見不到人.咱家又不是圖他東西.”丹青愣了愣.剛想解釋他最近忙.陳蕾卻笑著幫了話.
“媽說的對啊.丹青什么時候把他帶回家吃頓飯.我們見了人才好說話嘛.”
丹青感激的看了嫂子一眼.笑著說：“嗯.等他這次出差回來我就帶他回家.讓你們好好看看.”
晚上只有丹青和陳蕾的時候.丹青大大地謝了她一番.有時候她一個姑娘家的怎么都不如陳蕾這個過來人精明.
“跟你說.只要你認準了.做媽的怎么都拗不過自己女兒.想當(dāng)初我爸媽不也不喜歡丹楓.我就是死皮賴臉地要嫁他.最后我爸媽還不是同意了.感情這東西就得靠自己.父母眼中的幸福不一定是我們想要的.你說是吧.”
丹青笑著點頭：“嗯.第一次發(fā)現(xiàn)嫂子這么精明.”
“那是...哎.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
徐慢出差第一天晚上.思言突然吵著要回家找爸爸.封書禮和徐自飛一時不知怎么辦.只能打電話找宋語.宋語正在飛機上.電話關(guān)機.他們打電話給宋礪寒.才知道宋語已經(jīng)走了.正跟宋礪寒商量北郊事宜的莫盡歡知道后.趕緊回了揚子山.直奔徐家.
大概是夜里做了噩夢的原因.嚇醒的徐思言仍然很不清醒.一個勁地要回家.封書禮好不容易將她抱回房間.她又跑了出來.看見奶奶在后面追.小思言跑的更快.下樓梯時多跨了一步.踩空一格后重重摔了下來.
莫盡歡進屋時.孩子已經(jīng)摔到樓梯最下面.只聽見哐當(dāng)一聲.孩子的前額碰上了柱子.盡歡嚇得倒抽一口涼氣.封書禮捂住嘴巴嚇得面容失色.到底是年輕人反應(yīng)快.盡歡立馬給醫(yī)院打了電話.一邊讓他們準備接收孩子一邊報告思言的現(xiàn)狀.
揚子山離市區(qū)較遠.等救護車需要很久.盡歡把孩子平放在車上.讓傭人坐在旁邊護著按照醫(yī)生要求做一些緊急處理...她的車開的很快.超過一輛又一輛.當(dāng)看見孩子額角的血時.她又加快了速度.當(dāng)與許多車子插身而過的時候.她甚至有種要跟這些車.還有這個孩子一起走向死亡的可能.
奇怪的是.她并不怕.
宋言的死.說不清是誰的錯.但不可否認.她也有罪.這個孩子.是宋言的延續(xù).一定不能有事.
孩子小腿骨折.頭部有輕微腦震蕩.危險的是顱中有淤血.孩子還小.最好不要做開顱手續(xù).只能用藥刺激血塊溶解.醫(yī)生已經(jīng)做了最好的決定.盡歡聽從安排.等思言的腳已經(jīng)打上石膏.徐自飛和封書禮才失魂落魄的趕過來.
徐思言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醒來后就一直小聲喊疼.莫盡歡哄了好久.孩子才不哭了.但眼淚還是慢慢從眼角冒出來.封書禮看了也是抹眼淚.思言見奶奶哭.眼淚就流的更快了.盡歡勸封書禮他們先回去.帶些孩子需要的東西.考慮到孫女兒的情緒.封書禮才勉強答應(yīng)跟著徐自飛回去.
”思言乖.爸爸明天就回來了.”
小思言的眼淚終于止住了.盡歡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思言真是個好孩子.思言想要什么阿姨都給你.”
孩子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充滿了希望：“我想要青青老師.盡歡阿姨幫我把青青阿姨找來好不好.我想青青老師了...”
莫盡歡的笑就那樣僵在了臉上.收不回去也綻放不了.她不明白.那樣平凡的一個女人怎么就能在他們父女倆心中扎上了根.
“思言.阿姨在這里陪你好不好.青青老師忙.明天再找青青老師好嗎.”
思言疑惑地問：“爸爸說.要是他不在.有事情就要找青青老師.因為青青老師很快就會是我的媽媽.盡歡阿姨.青青老師是媽媽.跟阿姨不一樣...”
莫盡歡突然起了一股執(zhí)拗勁.跟孩子鬧起了別扭：“可是阿姨沒她的號碼.”
“你可以打電話給爸爸.爸爸知道的.盡歡阿姨.你不會連我爸爸的號碼都沒有吧.”
盡歡覺得人小鬼大這種事真的很可怕.但她也絕不會承認斗不過一個小孩：“爸爸現(xiàn)在很忙.不能打擾爸爸的.不然影響了爸爸做事.爸爸就會被別人欺負了.”
思言嘟著嘴.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好吧.”
之后.盡歡跟她說什么.她都是蔫蔫的.盡歡無奈地想.她這是跟一個孩子在慪氣嗎.
不.她是在跟自己慪氣.在跟那個平凡的女人慪氣.可這就是一場獨角戲.再演下去.她會變得更可憐.
“宋語阿姨告訴我青青老師的電話了.我現(xiàn)在就去把她找來.”盡歡坐到床邊.跟背對著她的思言說.
小孩子立馬轉(zhuǎn)過背來.眼睛都在發(fā)光.比看見了糖果還開心：“盡歡阿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