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窄小的化工用品店里,有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子要買一瓶濃硫酸,這讓店員不禁有點猶豫。眼前這個人看起來有點不太正常,他走路時好像喝醉酒一樣不大穩(wěn)當,臉上還遮著很大的一頂帽子,幾乎連眼睛也擋住了,連說話都有點含渾不清。如果這個人買了濃硫酸以后是想要做壞事,那問題就嚴重了。
“也許他是因為失戀而酗酒的,而現(xiàn)在又是因為想要報復而來購買硫酸……”店員心里打了個突,又凝神細看起這個男子來。可惜店里的光線不好,客人又戴了頂鴨舌帽,陰柔的光線從窗外透過磨砂玻璃照進來,讓這客人看上去有點陰森。
“我不多要,那樣的一杯就可以了?!蹦悄凶又钢郎献钚〉囊粋€量杯說,他的聲音很低沉,說話的語速也非常慢,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完整一句話。雖然聽上去他是在用懇求的語氣在講,卻讓店員越加懷疑起來,這樣一個小量杯才20ml,做什么都嫌少了。除非他是想……
“我能問一下您要做什么用嗎?”小店員鼓起勇氣問,他在這個男人面前,有一種莫明其妙的恐懼,他又看了一眼這個男人,繼續(xù)說道:“這東西畢竟是危險品,我總不能隨便賣出去吧?!?br/>
男子用戴著手套的手費力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大額鈔票,放到柜臺上:“一杯,這個價錢,不要找了?!?br/>
店員眼睛亮了起來,這樣一張大鈔,買兩大瓶都有余,但是心里的責任感和貪欲在交戰(zhàn),仍然沒有回答那個男人。
那個男子有些急躁了,又摸出來一張,放到柜臺上,“我不會用它做壞事的,我就在你的店里用一下?!?br/>
店員得到了這個承諾之后,急忙拿了燒杯,倒出20ml濃硫酸遞過去,那男子接過來一轉身走到陰暗的角落處,用它擦拭著身上的什么東西。
“大約是在洗鞋子上的污漬吧?!钡陠T看了稍微放心了一點,他知道有些人會穿一些耐腐蝕的鞋子去做一些跟污染物打交道的工作,遇到難以清洗的污漬,也許用得著硫酸?!皠e把我的店弄臟了就好?!钡陠T心里想著,又捏了捏口袋里的鈔票,這質感絕對是真的,假鈔沒有這么脆挺的手感。
正在這時,一個巡警例行巡邏來到這個小化工店,進來打招呼,推門帶進來的光亮照在那個男子身上,店員和巡警分明看到他在小心的擦著自己的腳踝!關節(jié)處有些地方因脫水作用碳化了,更多地方白骨森森。
難道他在自殘?巡警大喝一聲:“你,干什么的?手里拿的什么?放下手里的東西?!?br/>
“那是濃硫酸?。 钡陠T心里那份懊悔就不用提了,這東西可是自己賣給他的呀,追究起來,只怕是會出問題。
“我也不想這樣,”男子站起來,“可是這邊的食腐菌太多了,我的身體又抵抗不了,只好用這東西處理一下?!彼A艘幌?,又補充道:“在那邊我們都用這東西?!?br/>
巡警拔出警棍,大聲喝斥道:“把手里的東西放下!”
男子眼中閃過一次嘲諷的光亮,便依言把手中的燒杯放到地上。巡警立刻跑上來,想把他的手扳到背后銬起來,面對一個企圖自殘的人,警察還是很小心的。但是當他抓住這個男子的手時,發(fā)現(xiàn)他手腕處有一半是白骨,另一半是正在腐爛的肉。
“你……”巡警抬頭看向那男子慘白的臉時,自己的臉也白了起來——嚇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看到那男子臉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一大半沒有皮膚的臉上露出暗紅的肌肉束,有一些已經變黑碳化了。
“是的,我是僵尸?!蹦凶右琅f費力地說,巡警在尖叫和暈倒間徘徊了一下,然后果敢地選擇了后者。
“騙……騙人的吧,”店員握著濃硫酸瓶,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那些東西,但是眼前出現(xiàn)的這個家伙卻讓他不由得想抓住自己手邊最有力的武器?!澳銊e過來!”他用盡力氣喊著,但是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這家伙分明不怕濃硫酸啊。
“我只是想回來看一看,你知道我們逃出來是很不容易的。”男子見店員盯著自己發(fā)抖,便用一種很隨便的聊天語氣說道,“我的家太遠了,這付身體大約是走不回去了。我會在自己支撐不住的時候燒了它,大概這樣就能真正的安息了?!?br/>
店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死死地抓著那個瓶子,看著男子從巡警身上摸走了所有的錢——他的錢肯定都是這么來的——然后走了出去。
到門口時,男子回頭說了一句話:“人世真好?!?br/>
然后就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