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拿出一個破莆團,一女拿出一張矮幾,然后端茶倒水動作十分嫻熟。
海侵天撇了撇了嘴,不情愿地坐下。
婦人怒道:“別不知好歹,那是六祖慧能大師坐過的莆團,這世上有多少人想坐都坐不到,你還要嫌這嫌那,既然你不坐就換一個?!?br/>
海侵天一聽頓時雙眼放光,似一個守財奴一樣一屁股坐下,往后挪了挪似乎怕人將它搶走。
婦人突然“卟嗤”一聲笑了出來,海侵天白了她一眼。
婦人笑咪咪道:“你那無恥的樣子和他一模一樣。”
突然她觸景生情,眼睛不由就紅了。
海侵天道:“你原來出身傀儡宮,為什么不回去?”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傀儡宮有什么好?天天看桃花,最美的花天天看也終有看厭的時候。而且我說的話從沒人反駁,一大群人唯唯諾諾圍著我,實在太無聊了……“
海侵天一愣,想不到她來頭這么大,是前任的桃花娘子,也是東海三派三巨頭之一。
而東海三派傳說是當年徐福出海求仙藥時留下保護東海封印的。
聽了海侵天的話,使她回想起往事。
于是她徑直說道:“那時年少無知,我出宮來到了中原,這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時候,整日無憂無慮,從不思考未來,你的父親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br/>
一說到這兒,她的眼神莫名亮了一下,變得神采奕奕。
可是她的話無比凄涼,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譏諷:“后來我認識我命中的真命天子,我以為我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想不到我如今一人終老!”
朱標都死了十年了,風流的人總是讓人愛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
不經歷這一切的人是無法想象其中的酸甜苦辣,待到徹悟的時候,往往已無法回頭了。
人生沒有假如,人生不可以重來!
海侵天突覺一股涼氣從會陰蔓延而上,漸漸從尾尻骨進入尾椎下尾閭穴,他逐漸似要睡著了,這實在是太舒服了。
猛然他警醒了,心忖:我這是怎么了?怎會如此大意。
女人輕笑一聲,:“你的心防太強了,所以這一生必定也會孤獨的。
沒一個可交心的朋友,沒一個紅顏知己陪你到老!”海侵天道:“無功不受祿,你送我這樣一個大禮……”
女人一擺手道:“舉手之勞,不送給你,也會被大火燒掉,你不用感謝我,畢竟你是我名義上的兒子。”
突然一個好聽的聲音無比嬌慵地回蕩在空中,那樣空靈。
“姐姐,你可好,你的愿望妹妹幫你實現了,丈夫兒子都有了,你的承諾也該實現了!”
婦人臉上突然無比怨毒地盯著海侵天胸口的一件白玉掛件,“咯咯”笑道:“親愛的圣女妹妹,你還是那么調皮,姐姐好久沒打過你屁股了,好懷念那時的的日子,兩女侍一男,親密無間?!?br/>
烏絲瑪姬的聲音突然變得邪惡無比:“看來該打屁股的是姐姐你啊,我當初不該心軟,沒打爛你那又白又圓又翹的屁股。摸上去真的好舒服,像和田羊脂美玉。”
海浸天漲紅了臉道:“圣女嬤嬤你怎么跑到我胸口去了?”
他太激動了,以致沒發(fā)現語病。
婦人笑得打跌,“哈哈,堂堂的圣女跑到干兒子胸口去了,是練合歡神功嗎?”
突然從掛件中傳出一股無比強大的氣勢,婦人的嗓子似被人一下子捏住了。
海侵天的額頭也滲出產冷汗,他還沒看見過如此強大的圣女。一舉手就可掌控他人的生死!
驀然從皇宮方向升起一個光罩,顯然被圣女的氣勢觸發(fā)了某種守護印記。
圣女嘆了口氣,氣勢漸漸回落,那個光罩便慢慢消失了。
皇宮內的人都莫名其妙。只有年輕的天子似乎知道某些秘辛。
他丟魂失魄地喃喃道:“果真天要亡我嗎?連真龍守護也不保護我?!?br/>
烏絲瑪姬悠悠道:“薛逶邐,你決定不回桃花島嗎?”
婦人點點頭,兩滴清淚從眼角掉下。她當這個有名無實的皇太妃,實在已厭倦了,活著又如如何,死了又如何?
她一向是個沒規(guī)劃的人,但在這一刻她卻已下定了決心,作個了斷。如果有來生,讓我們再相愛!
一股青氣從掛件中彌漫出來,那是圣女在隔空作法。
她的強大早已凌駕在凡人之上,只怕當世武圣見了她也只能膜拜。
海侵天卻知道那是極傷元氣的,圣女即使強大無比,一定會折壽無數年。
隔空作法,歷史上只有諸葛亮差點成功,卻被姜延踩滅了一盞燈而功虧一簣。
海侵天又驚又駭,這神奇的一幕就發(fā)生他的眼皮下,不能阻止,也不能打斷,否則圣女會神魂俱滅。
似過了一萬年,又似僅一剎,婦人面目變成了年輕的天子,惟妙惟肖。
若沒有桃花宮的傀儡術,這一葉障目術也不會成功。
有了圣女的幫助,變身后的她身形會變成真正的男人,不可逆轉。
一個容貌酷肖薛逶邐的女人一身戎裝,英氣勃發(fā)地沖入大殿。
年輕的天子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緊扣住她的手腕,再也不肯放開。
“姑姑,你總算來了!”女人冷冷道:“我再不來皇家的臉面都要給你丟光了?!?br/>
說罷也不看金順姬,袖子一卷將她擲入宮外的熊熊大火中,厲聲道:“陳友諒的余孽還敢入宮來圖謀不軌!”
她出手實在太快了,待侍衛(wèi)反應過來,金順姬已被拿住頭頸后穴道,拋入了火堆中。
果然錦衣衛(wèi)都是一幫非人的家伙,更別說是都指揮使了。
金順姬已燒成了一個人形火炬,在火堆里厲聲嘶喊:“陛下,妾身先走一步,在地下等你,你可別讓我失望!”
她的聲音似鬼梟夜號,格外凄厲,聽得人渾身發(fā)涼。
這時一陣大亂,有人大叫:“馬皇后自焚了!”
只見寢宮處大火沖天。一個五六歲小孩一臉惶恐地奔來,“父皇父皇,母后死了!”
女人厭惡地將小孩一袖子掃入火堆里,催促道:“快走,遲恐有變.?!?br/>
說著把他夾脖子拎起,如飛一樣來到廟宇里,被一股青氣劈面噴上。
剛一驚間,倆人的相貌全變了,只見一個大胡子男人拎著一個小巧的宮女在剝她的衣服。
待青氣噴盡,大胡子將衣衫全套在新天子身上,又將寶劍插在他腰間,然后拿出一個金釵塞入其掌中。
海侵天有點不解,大胡子惡狠狠道:“那個逆賊十分多疑,只有這樣才能瞞過他!太過完美的計劃反而是最大的破綻!”
小宮女醒來還在哭哭啼啼,叫道:“圭兒,我的圭兒……”
大胡子反手一掌將她的臉都打腫了。她嚇得立時住嘴了,眼中還含著一泡淚。
新天子悠悠醒來,將一個信物塞入海侵天手中,輕聲道:“任何人都不要輕信,包括我大姐。你將人送到桃花島,日后便會有人會將他送到東瀛!”
海侵天用力捏了一下她滑若無骨的手,心中無限感慨。
她微微一笑:“小色鬼,好好保重,只有到了桃花島才會拿到當年遺失在外朱雀圣火令,否則會是一場空,不然在一個月后,火焰山的圣焰就會熄滅了……”
她笑得十分邪惡,似拿捏住了海侵天的要穴,不怕他反悔!
白玉掛件中噴出了最后的青氣,片刻后海侵天也變成了一個宮女。
三人在嗆人的濃煙中向著密道而去,而她卻如飛蛾投火般將身一掠,義無反顧地撲向了烈火……
皇宮內到處是亂躥的人影,有太監(jiān),有侍衛(wèi),有嬪妃,有宮女,有雜役,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有人豁了出去,一個老嫲嬤一刀將一貴妃美麗的頭顱砍下,她已非常老了,平時受盡那貴妃的刁難。
然后老人毅然撲入大火中,只為出胸中一口惡氣,她的神情十分安祥。
一個錦衣衛(wèi)小旗也一劍砍翻了一個僉事,罵道:“老子不想活了,你想再見風使舵請下一輩子吧!”
說著狂笑著沖入大火中,直到慢慢燒成人形火炬。
而更多的人如行尸走肉般雙目無光,來來回回地走動著,直至筋疲力盡后被大火吞噬,卻不知道躲避。
還有許多人已癱倒在地上失禁了,任火舌卷上來。
更有許多慌不擇路的人,或是懸梁自盡,或是投湖自殺。
有的人將珍寶拼命吞下,生不拿走,死也要帶走。
有的人卻在瘋狂地搶劫殺人,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投機者與亡命徒。
皇宮中不知從何時起升起一道光罩,只進不進。
無數的士兵圍簇著一個騎馬的紫臉漢子,他目光炯炯,十分有太祖當年的風采。
只見他智珠在握的樣子,聽到有人稟報說親眼看見皇上投火自焚。
他突然大哭起來:“癡兒,果真是癡兒,叔叔我怎會害你呢,清群側后我自會回到燕北……”
片刻后,一個黑衣老和尚拿來一支金龍令,遞給朱棣,笑道:“一群蠢貨,還不知道金龍令早已給人掉包了!”
燕王眼中射出駭人的目光,冷冷道:“姚家卿,薛纏綿有沒有提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