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擂臺上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趨于白熱化,吸引了演武場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半的人看著眼前的戰(zhàn)斗都能明了,這兩人跟他們恐怕不在一個層次。
其余幾個無人挑戰(zhàn)的擂主也在觀看這最后一場比試。
云落公主微微皺眉,本以為憑借她初階巔峰的實力足以在學(xué)社嶄露頭角,沒想到僅僅眼前這兩位同期的新生,就讓她感覺到如山一般的壓力。
羅格的攻勢往往被荊布楚利用靈活的身軀巧妙的化解,這讓他頗感頭疼。
“想要消耗我的真氣嗎?”
羅格目光微凝,對手顯然在身體的柔韌性方面下了大功夫。至少到現(xiàn)在,羅格也只是堪堪借著雷屬性的強(qiáng)大爆發(fā),撕裂了荊布楚半塊衣角。
嘭!
蘊含了大量驚雷氣勁的一腳,不出意外地被荊布楚側(cè)身躲過,重重地踏在地上。羅格雙眼微瞇,強(qiáng)勁的真氣在腳下爆發(fā),剛被重新修繕好的擂臺瞬間粉碎出一個大坑。
塵土飛揚!
羅格沒有猶豫,一道陰暗的雷屬性真氣流洶涌而出,被導(dǎo)入地下。暗雷靈力,猶如濃郁的黑色水漿,在羅格的控制下,撲向前方的荊布楚。
暗雷水臟!
羅格故技重施,在晉升中階之后,他的靈力貯備大大增強(qiáng),可施展的戰(zhàn)技同樣多了不少。暗雷水臟正是其中之一。
相同的波動!喬小橋馬上猜到了這正是羅格擊敗赫明東山的那一招。但臺下的觀眾們可沒這么敏銳的見地。
場下驚叫連連,這種濃郁的黑水,閃爍著陰暗的雷光,讓人心底發(fā)寒。
同樣驚異的,自然還有場中直面黑水的荊布楚,塵囂揚起時,他便提高了警惕,可這種攻擊完全覆蓋了躲避路線。
只能后退!荊布楚心思電轉(zhuǎn),如果后退的話,這種攻擊恐怕會追上來。
嘗試性倒退兩步,黑水果然如蛆附骨,緊緊跟在身后。荊布楚一個旋身,稍稍拉開距離,纖細(xì)的雙手在胸前翻轉(zhuǎn)如花,瞬間結(jié)出幾道奇異的法印。
“土法:地龍游!”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土龍從擂臺地面延伸出來,帶著荊布楚迅速拔高,眨眼間脫離了暗雷水臟的攻擊范圍。
臺上臺下一片寂靜。
“這是什么?”胖子看著高高佇立在土龍之上的荊布楚,不由失聲道。身側(cè)的奧蘭侍衛(wèi)長同樣茫然的搖搖頭。
“難道是魔法?”
“竟然可以這樣直接操控地面……”
“有這樣的土屬性戰(zhàn)技嗎?”
裁判也是慌了,忙不迭地望向主考官,喬小橋卻是盯著荊布楚沒有出聲。
這絕對不是常規(guī)的土屬性戰(zhàn)技,靈氣屬性也略有不同。羅格臉上陰晴不定,經(jīng)過陰鴉之眼的洗禮,再加上特有的對靈氣的微觀探查,他對元素的敏銳程度,堪稱恐怖。
難道是魔法?!
這同樣是羅格的第一反應(yīng),然而目光掃到完全沒有出言叫停意思的喬小橋,他馬上否定了這種猜測。這可是武者的擂臺!
“這是……奇門遁甲?”羅格試探性問道。
這下?lián)Q到荊布楚驚訝了,奇門遁甲雖說在東方的一隅之地很是常見,但自從深入中央后,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直接認(rèn)出來。
“不錯!就是奇門遁甲,沒想到你還是蠻有見識的!”
依舊站在土龍上的荊布楚居高臨下,開始傲嬌起來。
“既然你知道是奇門遁甲,自然也應(yīng)該知道奇門遁甲面對同階時的巨大優(yōu)勢,你實力很強(qiáng),認(rèn)輸并不丟臉!”
羅格一陣愕然,雖然他猜到是奇門遁甲,也不過是因為夢露隨便提過一嘴,至于所謂的巨大優(yōu)勢,他還真是沒聽過半分。
夢露自己也不清楚,于是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導(dǎo)師。
靈姑本來決定接下來一段時間不搭理這個徒弟,讓她好好冷靜一下,卻實在捱不過徒弟軟糯渴望的水靈眼光。
何況還有一眾貼心的小姐妹打掩護(hù)?
于是假意不耐煩地開口道:“奇門遁甲雖走的是武者的路子,但同樣兼具魔法的奧妙,可借真元調(diào)動天地靈氣為其所用。”
“如果不能在實力上碾壓的話,會變得束手束腳,天地仿佛都成了你的束縛,卻為對手所用?!?br/>
靈姑抿了抿嘴,“就像這道土龍,就是這荊布楚溝通天地元素所筑,這本是魔法師的手段?!?br/>
“那師姐夫豈不是沒有勝算了!”
最小的師妹有些喪氣,她本來就是來看師姐夫大發(fā)神威的。話剛說出口,冷不丁碰上老師直勾勾的目光,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趕忙躲到大師姐和夢露師姐身后。
“哼!”老嫗不滿地戳戳魔杖,沒好氣道:“也未必,你的這個師姐夫,的確是裝傻充愣的好手,不是說雷火雙修嗎,打到現(xiàn)在火屬性真氣還藏著掖著呢!”
“這種扮豬吃虎的奸猾路子,還真跟斐長青那老家伙如出一轍!”
靈姑看向不遠(yuǎn)處幾座樓宇,幾道強(qiáng)大隱晦的氣息若隱若現(xiàn),這些老家伙都出來了,恐怕都是眼巴巴盯著這一戰(zhàn)呢。
可惜羅格早已被斐老怪定下了,奇門遁甲又不是一般人可以染指的。
不遠(yuǎn)處的一處樓閣,一位氣勢如淵的老人同樣盯著三號擂臺,身后站著一名氣宇軒昂的青年。
“老師,這便是奇門遁甲嗎,倒真有幾分奇特之處。也不枉老師將他收為弟子!”約莫二十七八的男子開口道,神色漫不經(jīng)心。
老人卻是搖搖頭,道:“文葉,不可小覷天下人!”
身為當(dāng)今學(xué)社,乃至整個大陸最年輕的高階武者,阿列文葉的態(tài)度自然不會因為老師一言的勸戒而有所改變。
盡管老人正是云懷學(xué)社最強(qiáng)的存在!
“老師,這種程度的比試對我來說實在沒什么可看的!老師不是曾說過,奇門遁甲威力雖強(qiáng),卻是后繼無力,難續(xù)根基,破境之難遠(yuǎn)甚武者。怎的還搶著收他為弟子?”
老人一聲輕笑,“你以為搶著收徒的只有我一個?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老家伙虎視眈眈。”
“也就是我早下手一步,才沒人出來爭,否則早就打破頭皮了!”老人一雙渾濁的眼睛泛著奇異的光澤,“奇門遁甲所涉龐雜,天地靈氣盡可為之所用,自然難精一處,確有舍本逐末之嫌?!?br/>
老人轉(zhuǎn)頭面向阿列文葉,正色道:
“然而天地大道,殊途同歸,武者不像魔法那般注重知識,可多幾分研習(xí),便多幾分破境的希望!”
“所以,老師是想借收徒進(jìn)而探得幾分奇門遁甲的道真?”阿列文葉皺眉問道。
老人掃了他一眼,淡淡道:“這種違道的想法不準(zhǔn)再有!”
以天驕之名威揚大陸的阿列文葉身形頓時佝僂,猶如泰山壓頂。
“弟子……知錯了!”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渾身衣服都被汗水打濕,阿列文葉叫苦不迭,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
老人略施懲戒,便收了威壓,嘆口氣道:“你道心不固,倘若再這般肆無忌憚,定成你心腹大患!”
老人頓了頓,耐下心繼續(xù)教導(dǎo),“等你走到我這步就能明白,桎梏封門,眾生皆是求道而不得的螻蟻,我收荊布楚為徒,是想給他幾分機(jī)會,也給我添幾分把握!”
“絕不是借他人根基,孵化自身道果。你可明白!”
這本身就是一種謬誤,更與道途背向而馳。云懷學(xué)社一向約束門人謹(jǐn)守誓言承諾,不違本心,同是此理。
只求能有一線生機(jī)!
擂臺上兩人不知道這一場比試,竟有武院大半的導(dǎo)師們看著,甚至院長都來一睹究竟。
場下的人更是毫無所覺,否則絕不會這么聒噪。
自從羅格叫破奇門遁甲后,整個演武場陷入一片討論之中,有人在問什么是奇門遁甲,而知道的人滔滔不絕地彰顯著自己學(xué)識的淵博。
一時間沸反盈天,好在喬小橋的光頭震懾力充足,很快便鎮(zhèn)壓下去。
荊布楚自認(rèn)給了羅格充分的時間去考慮,見羅格沒有下臺的意思,也明了他的想法。當(dāng)下轉(zhuǎn)守為攻,法印捏起,復(fù)又是一條土龍浮現(xiàn),快速撞向羅格。
羅格面不改色,體內(nèi)靈氣漩渦急速運轉(zhuǎn),澎湃的驚雷真氣被分離出來,瘋狂的涌向雙拳,雙拳頓時雷光大盛,隱隱有些刺目。
“正面硬撼嗎?”暗處不少人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喬小橋更是目不轉(zhuǎn)睛。他很是欣賞羅格,倘若羅格不敵,打算在其受傷前出手相救。
整個演武場同樣寂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投在此處。
土龍從地面旋轉(zhuǎn)升起,帶著更加巨大的沖擊力,周圍石屑紛飛,所過之處擂臺被絞得千瘡百孔,其威勢駭人色變。
絕對擋不??!云落公主輕咬嘴唇,姿色動人卻無人有暇關(guān)注,她心中升起一絲挫敗感。面對這一招,除了敗退她別無它法,即便是晉升中階也一樣。
他能拼得過嗎?一雙美目落在羅格身上,有種莫名的期待。
土龍越發(fā)龐大,旋轉(zhuǎn)卷起的風(fēng)浪刮得靠近擂臺的人臉生疼,被迫后退幾步。羅格拳肩之間電光環(huán)繞,恍若雷神雙臂。
萬眾矚目之下,土龍和雷拳終于相接!
轟!
大地仿佛都在顫動,一陣肉眼可見的氣浪在交接處爆開,疾馳的巨龍身形瞬間頓住,羅格踏碎地面,倒退幾步穩(wěn)住身形。
土龍頓在空中,轉(zhuǎn)而一道電光在其內(nèi)部浮現(xiàn),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片刻間無數(shù)雷光從土龍透出。
羅格的氣勁早已滲透其中!
嘭!土龍爆裂,化作漫天土屑崩散。
然而這次的交鋒并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羅格喉嚨一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荊布楚同樣不好受,臉色蒼白,鮮血浸染了白服。
竟是兩敗俱傷!出乎所有人的預(yù)料。
“這個羅格,可不像剛剛晉升中階!”阿列文葉眼中訝異,他這個新師弟的對手,表現(xiàn)同樣遠(yuǎn)超同階!
“這種武學(xué)天賦,與你當(dāng)年也相差無幾了!”老人撫須贊嘆,“怪不得斐長青急不可耐地提前招他入門。”
“斐師兄的學(xué)生嗎?”阿列文葉微笑道,“師兄的實力在學(xué)社堪稱頂尖,可門下卻不爭氣,如今可算是有能入眼的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