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盜防盜，我有一只小毛驢, 我從來也不騎,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 騎

    兵器小能手？她想，她需要解釋。

    可是還沒等她問出來，系統(tǒng)便好像洞悉了她的想法般，道：【“兵器小能手”——以后不管摸到什么兵器，宿主都可以融會貫通】

    這著實(shí)是個好消息。以后不論什么時候, 她也總算是有了自保能力。只是——

    楊雪漫不經(jīng)心的撥動著皓腕上潔白瑩潤的東珠, 問道：【從前的章嘉芬可不會耍什么兵器, 若是我突然會了, 豈非容易遭受猜忌？】

    【宿主不用擔(dān)心。關(guān)于宿主擁有的能力, 即使原身原本不會, 系統(tǒng)也會使之合理化噠】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我會的，那么在別人眼里, 這便本該是原身應(yīng)該會的？系統(tǒng)可以模糊人的意志？】

    【沒錯】

    這樣便是最好, 以后倒是省了她再去為自己“見不得人”的技能作遮掩的功夫。

    楊雪嘴角泛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提起了放置在腳邊的木箱，便向著這緊閉著的窄小公寓的門走去, 她準(zhǔn)備要離開了。

    可是, 還沒等她親自拉開這道門, 這道門便又自己響起。

    她知道, 是有人來了, 或許，她甚至還可以猜到來的人是誰。可是無奈，她只能先替那門外的人打開了門。

    果然，門外的人她認(rèn)識。更準(zhǔn)確點(diǎn)說，應(yīng)該是章嘉芬認(rèn)識。

    那人一身講究的西服同許章序一般無二，而章嘉芬之所以認(rèn)識他，也不過是因?yàn)樗窃S章序的好友罷了。

    曾經(jīng)，許章序曾邀他的這位好友郭虞裳到兩人的公寓同住。許章序倒也并不是為了讓他，陪來到沙世頓后人生地不熟的章嘉芬聊天解悶，而是他自己不想與章嘉芬大眼瞪小眼的獨(dú)處。

    只是，自從許章序第一次帶林慧茵回到這公寓后，他便再也不管不顧的離家了，緊接著，郭虞裳也很快離開了。但先前提過的，曾為許章序帶話給章嘉芬的，卻也正是這個郭虞裳。

    “你這是準(zhǔn)備去哪兒？恣慕不是回來了嗎？”

    剛看見楊雪的時候，郭虞裳還是很有些感到驚艷的，在恣慕的家里借住了這么久，他還從未瞧見過章嘉芬打扮得這樣光鮮過。雖只是一條普通的素色旗袍，但你卻不能說這樣是不美的。

    可是，等他再看見她手中拎著的木箱時，他才驚覺不對。

    但楊雪卻沒有先回答他，反是笑了笑，徑自問道：“你怎么來了？”

    他記憶中向來唯諾的章嘉芬怎么忽然一下變得這般自信了？郭虞裳一時間竟反應(yīng)不過來，拿起了折放在西服口袋中的信件便遞到了楊雪的身前：“前幾個月時，你托我寄去巴黎的信件，有了回信?！?br/>
    信件？

    狐疑著將手中的木箱放置在了腳邊的地板上，接過了郭虞裳手中的信，入眼便瞧見了信封上端正寫著的“吾妹親啟”四個大字。

    一瞬間，腦海中記憶的閘門好像被拉開了，楊雪這才想起，幾個月前章嘉芬在收到郭虞裳帶來的口信后，的確曾寫下一封信件托他寄給她遠(yuǎn)在巴黎的二哥章君勉。

    許章序當(dāng)時的一句話讓章嘉芬明白了自己終究會成為被拋棄的那個，于是，為擺脫這樣的窘?jīng)r，無奈之中，她也只能向她的二哥求助。

    楊雪打開了信封，取出信封里輕薄的信紙，信眼掃去，那信上起頭的第一句便是：“章家失去許恣慕，如喪考妣?！?br/>
    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也不過是寫了些“但凡才子總有一些異于普通人的特性，恣慕風(fēng)流瀟灑，愛交朋友，你切莫束縛他”，以及“佑亦你身為梽摩之妻，當(dāng)務(wù)之急乃孕育子嗣。離婚事宜，你還需好好回旋”之流。

    他一直便只管說“章家失去許梽摹”，卻毫不提章嘉芬再跟著許章序會有怎樣的委屈。若是如今收到這封來信的人還是章嘉芬，想來她的心也該是涼個一半了。

    捧著手中的信，信上章君勉的字仍一如章嘉芬記憶里那般力透紙背，但內(nèi)容卻也讓人有如針扎。若非這封信的到來，她險些都忘了，章嘉芬還是有家人的，且她的家人是有那般的喜歡著許章序，甚至超越了章嘉芬本身。

    楊雪嗤笑著將紙張撕碎，揉成一團(tuán)，隨手便扔在了一旁。章家失去了許恣慕如喪考妣？那若是失去了章嘉芬呢？失去了章嘉芬，莫不是便皆大歡喜了？

    郭虞裳顯然也是猜出了信里的內(nèi)容興許是不大好，也知道自己的好友著實(shí)是對他自己的妻子極為苛刻，便皺了皺眉，好心道：“恣慕這些日子興許是忙，所以回不來，你若有事，也盡可來尋我?guī)兔??！?br/>
    他這話雖是真心的想要幫助楊雪，卻也不乏為他的好友掩飾的味道。楊雪自是也知道他的這層含義，于是便重新拎起木箱，對著他似笑非笑道：“我猜你并不知道我已經(jīng)同許恣慕離婚了?！?br/>
    說罷，又好似故意般抬頭看了看墻上懸掛著的古老鐘表，煞有介事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唔，或許就在一小時之前？”

    郭虞裳愣了好久，怎么都不敢相信。恣慕想要同他妻子離婚，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行，而讓他真正難以置信的，是她竟然同意了。

    可這些疑問，他始終是問不出口的，沉吟了許久，只好像是普通朋友的寒暄那般，輕輕的問一聲：“那你現(xiàn)在準(zhǔn)備去哪兒？”

    “嘖，當(dāng)然是回到我的祖國?！?br/>
    她向他歪了歪頭，驀然笑得狡黠。卻在話音剛落下的一瞬，他還在怔愣的時候，拎著手中的木箱，走出門去，穿過他的身旁，讓他眼睜睜的瞧著自己漸漸消失在樓梯間的拐角處。

    走出了這棟偏僻破舊的公寓，楊雪連瞧都不愿多瞧一眼，直直的便向著港口尋去。

    沒有一絲猶豫的買好了回到中國的船票，她直到登上了那航行著的巨輪，感受到胸口中陣陣的窒息煩悶，才感覺到，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這一天發(fā)生的事實(shí)在是太多了。

    背倚著船欄，楊雪忽然定睛在眼前的玻璃窗上，好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特別的事情般，感興趣道：【系統(tǒng)，章嘉芬這身子怎么好像和記憶里的不大一樣？】

    不是說五官發(fā)生了什么變化，她的五官仍舊是那五官，卻變成了幾近完美的精致。

    【宿主所在的原身的容貌值都將以宿主的容貌值計算】

    系統(tǒng)以極精簡的話語回答了楊雪的問題。

    楊雪笑了笑，心間隱隱多了幾分喜悅。

    的確，畢竟誰不希望自己長得更賞心悅目些呢？

    更何況，一張漂亮的臉蛋，似乎也為她的任務(wù)增添了一分籌碼——誰又忍心去責(zé)難一個美人呢？一個備受傷害的美人。

    眨了眨眼，她轉(zhuǎn)過身，望著身下茫茫的海水，只覺得對未來的期待又多了幾分。

    如果這個名字還不足以讓你知道是誰的話，那么她的小名——佑亦呢？那個被著名詩人拋棄的前妻章佑亦呢？

    楊雪悄悄的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輕輕一嘆，著名詩人……許章序，字——恣慕……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刻她分明還站在柏林電影節(jié)的頒獎臺上，成為新晉國際影后，下一刻她便猝死在了頒獎臺上，成了這只能從歷史上才能了解一二的“舊式女人”身上。

    如果可以，她也想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

    她偷偷瞥了瞥墻上的日歷，上面卻印著——民國九年12月03日……

    民國九年，換算一下，便是1920年了……

    如果準(zhǔn)確的時間也可以是夢中的捏造，那么——

    她忽然又悄悄用指甲刺進(jìn)自己的手心，霎時疼得鉆心。

    面上不露聲色，心里卻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她極為清醒，自然知道不會有人同她開這樣的玩笑。所以，這是真的，也只會是真的。她辨無可辨。

    但眨眼，她卻又忍不住壞心眼的想，自己的死將會怎樣被粉飾登上今日頭條呢？#新晉影后過勞猝死領(lǐng)獎臺#？#慘無人道！史上最慘影后#？

    【建議宿主先應(yīng)對對面許恣慕所提出的離婚提議】

    忽然，一行字在楊雪的腦海中響起。

    下意識的，楊雪悄悄抬頭看了一眼許章序，她的“丈夫”。果見他的神情已經(jīng)極為不耐，她想，若非還等著自己的答案，他一定會憤然離去的！

    心下嘆了口氣，她裝著記憶中章嘉芬般遲疑的模樣，緩緩伸手，拿起桌上那幾張蒼白的紙，看著那首先映入眼簾的 “離婚協(xié)議”四個大字。

    這會兒，她方知曉這是兩份離婚協(xié)議書，而這離婚協(xié)議上面的內(nèi)容，無非便是些什么“無愛之婚姻無可忍，自由之償還自由”及“彼此前途無限，彼此有造福人類之心”之流。

    手漸漸握緊了手中的離婚協(xié)議，楊雪用力咬著下唇，她按照章嘉芬的性子給出了應(yīng)有的反應(yīng)。

    這個男人，莫名消失一個月后，才從倫敦托好友送來一句冷漠的口信給嘉芬——“愿不愿意做許家的媳婦，而不做許恣慕的太太？”他在明確的告訴章嘉芬，“許恣慕不要她了?！?br/>
    彼時的她不過是一個思想傳統(tǒng)的“舊式女人”罷了，所以，她沒有辦法去回應(yīng)他，去答應(yīng)他。

    而沒有得到章嘉芬的回應(yīng)的許章序，等再回到這所偏僻的小公寓時，便是要同她協(xié)議離婚，也便是現(xiàn)在。

    曾經(jīng)的章嘉芬也想問，他究竟知不知道，在這個時代，女人若是和男人離了婚，被詬病的永遠(yuǎn)只會是女人？說什么離婚，在這樣的時候還從未有人離婚的年代，離婚的女人同被休棄有何區(qū)別？

    但章嘉芬不明了，楊雪卻是明了的，所以，她明白，他是知道的……

    楊雪曾飾演過電視劇《人間四月》中的章嘉芬一角，她向來是一位合格的演員，為了準(zhǔn)確把握人物，她曾完整的了解過章嘉芬的一生，她又如何會不知道此刻國內(nèi)新引進(jìn)的離婚新法？

    許章序他……不僅是為了她心中的那抹白月光——林慧茵女士，也是為了成為中國第一個離婚的男人……

    而他回國后登報的那一紙“離婚聲明”，則更是成了章嘉芬被那個時代嘲諷羞辱的利劍，成為了畢生束縛在她身上的囚牢！

    可是即便如此……此刻的楊雪心里卻仍然是快活的。你若是要讓她一直同許章序保留婚姻關(guān)系，或許她才真的是需要頭疼了。

    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楊雪終于抬眸直視著許章序的眼睛，“我可以同意離婚，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許章序的神情既是一種意料之外的驚詫，亦是一種意料之中的自得與鄙夷。他拿過身旁早已備好的木箱，放在身前的桌上，“你放心，只要你同意離婚，這一千大洋便是你的?！?br/>
    楊雪的心里暗暗訝異，許家每個月里都會寄來三百大洋用作許章序的學(xué)習(xí)經(jīng)費(fèi)和兩人的生活費(fèi)，但他每次領(lǐng)到了錢，便都只會給章嘉芬二十大洋用作生活經(jīng)費(fèi)，其余的都拿去花了。她著實(shí)是沒想到，他竟然還能存下一千大洋。

    但也是這時，楊雪才又忽而想起，這個時代后來對章嘉芬的詬病，還有一項(xiàng)“花費(fèi)無度”。

    不覺地，她心中嗤笑起來。她并不知道家境富裕的章嘉芬花的錢多些有什么不對，她只覺得這章嘉芬如今成日里隨著許章序縮在這沙士頓的節(jié)衣縮食才是真的不正常。

    面上聲色不顯，楊雪的面上已然沒了唯唯諾諾的模樣，反倒故作一副強(qiáng)自鎮(zhèn)定的模樣：“除了這一千大洋，我還要你不準(zhǔn)將你我離婚之事登報，此事由我選擇時間，親自登報?！?br/>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時代的人尤其熱愛登報，像是什么小貓小狗的走失、七大姑八大姨的吵架也會登報。但既然一定是要登報的，那么至少，她想把這主動權(quán)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這……”許章序顯然也是沒有想到楊雪竟然會提這樣的要求，頓時感到為難。

    楊雪也不急，便由得他去想。她知道許章序一定是會同意的，哪怕是為了他的林慧茵女士，他現(xiàn)在正瘋狂的愛慕著她。

    果然，許章序沒過許久，便沉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許章序雖是對愛情極不靠譜，但他的承諾卻是可信的。

    楊雪見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自己的要求，心中一安，方才故作顫抖的拿起了他早就準(zhǔn)備好的鋼筆，娟秀而鄭重的簽下了——“章嘉芬”。

    許章序直勾勾的盯著楊雪落下了筆，行云流水的簽完了名，禁不住捧起屬于他的那一份離婚協(xié)議，歡天喜地的向楊雪道著謝。

    楊雪看得出來，哪怕是算上了章嘉芬嫁給他那一刻開始，也只有此時，他的眼里是真正的擺著她的身影，他是真正的在對著她笑。

    但他怎么看她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她的手里已經(jīng)握住了這一紙協(xié)議。

    悄悄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氣，楊雪望著他，以一種章嘉芬在他面前從未用上的坦蕩目光：“你去給自己找個更好的太太吧。”

    得了這句話，許章序便捧著那份離婚協(xié)議，狂笑著不管不顧的沖出了這狹窄公寓的大門，甚至連背影都舍不得多停留幾秒，便消失在了楊雪的眼前。

    他是去干嘛了？

    她都不用問便知曉。

    他是趕往倫敦尋他的白月光去了。

    楊雪再無顧慮的松了一口氣，軟軟半臥在沙發(fā)上，低垂著眸，在心間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知道會不會得到回應(yīng)，她只是在問。

    要這眾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諸佛，都煙消云散！……

    當(dāng)這句話出現(xiàn)的時候，全民都瘋狂了！一股前所未有過的豪邁自心底油然而生。自由！自由?。∵@樣的渴求，從未如此刻一般在他們的心底激蕩過！

    “我總算知道為什么你非要等到《悟空傳》連載完之后再辦《公報》了?！?br/>
    這樣對楊雪感嘆著的，是胡適和沈得鴻。但不止有他們，現(xiàn)在，所有讀過《悟空傳》的人都算是能窺覷到她寫下這部小說的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