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新后來沒再與沈墨說話，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太好，顯然還生沈墨的氣。

    元義將人送走，回來時，瞧見站在那里的沈墨。

    男兒的身姿挺拔，剛硬不折，神情平靜，似乎任何事都掀不起他面上的悲喜。

    “不后悔？”元義問。

    指的自然是他拒絕江蘇新的事。

    “不后悔?！?br/>
    元義又是一聲嘆息:“沈墨，你是個本事的，我曾與秦鈺說，將來你必定能成大器。眼下江蘇新過來，想要帶你走，我雖然心里不太樂意讓你離開，可又希望你離開。宏遠(yuǎn)在樂山鎮(zhèn)是數(shù)一數(shù)二，可出了這里壓根什么都不是?！?br/>
    沈墨轉(zhuǎn)頭看著他，眸光定定地道:“院長，你既與我說，我是個本事的，將來必定能成大器，那我待在何處又有何妨？跟著江學(xué)政，我能中狀元，封侯拜將，難不成我待在宏遠(yuǎn)就不能了嗎？能否有所成就，與出身無關(guān)，更與環(huán)境無關(guān)，我沈墨只靠自己！”

    元義一震。

    他向來知道，他胸有溝壑，卻不成想——

    “倒是我拘泥了。不過，日后也別喊我院長了，先前你既喊了我一聲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師。”

    沈墨的眸光一閃，眼底多了幾分柔意:“是，老師?！?br/>
    “既然現(xiàn)下你我都成了師徒了，總該告訴我，你究竟為何不愿隨那江學(xué)政走?？蓜e拿你先前那話唬我，我不信。”

    沈墨的面上露出幾分羞赧，半晌囁喏一句:“我舍不得媳婦……”

    元義氣的瞪大了眼睛。

    虧他還覺得這小子有骨氣，這樣大好的機(jī)會，他都拒絕，卻不成想——

    竟然是這么沒骨氣的！

    “滾！”

    沈墨摸著鼻子，灰溜溜地離開。

    離著元義書房不遠(yuǎn)的地方，秦漢和李珩幾人正焦急地等著，從沈墨進(jìn)去的時候，他們就提心吊膽的。先前看到江蘇新離開，他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眼下瞧見沈墨過來，紛紛圍了過去。

    “沈墨，你沒事吧，你們在書房里究竟說了啥？”黃惲都好奇死了。

    沈墨沒出來的時候，秦漢急的要死，這會兒沈墨出來了，秦漢倒是不說話了，都沒有上前，而是隔著幾步距離站著，瞧著沈墨。

    “沈墨，你是不是要離開宏遠(yuǎn)了？”憋了會兒，這話還是說了出來。

    一時間，幾人都沉默了。

    在李珩幾人看來，江蘇新來了，要帶沈墨離開，這是多好的機(jī)會，沈墨必然會跟著走的。

    可他若走了？

    宏遠(yuǎn)怎么辦？

    他們怎么辦？

    沈墨沒有說話，平靜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這種沉默，在他們看來，算是默認(rèn)。

    秦漢的眼眶熱熱的。

    他覺得自己忒不爭氣。

    忽然，他像是小陀螺似的，快步走到沈墨的跟前，揪起沈墨的前襟:“你混蛋，說走就走，都不顧念我們這些兄弟的嗎？”

    吼了一句，卻覺自己無理取鬧，松開沈墨:“要走就走吧，我們不會想你?！?br/>
    他說著，拎起黃惲的后勁，轉(zhuǎn)身就走。

    “秦漢，你要帶我去哪？”

    “這家伙都要走了，好歹兄弟一場，咱們給他收拾東西。他忘恩負(fù)義，咱們可不能?！?br/>
    秦漢的肩膀忽然被按住，他回過頭，對上沈墨的目光。

    “秦漢，你知道嗎？你現(xiàn)在像個怨婦?！?br/>
    你才怨婦！

    你她娘的全家都是怨婦！

    “誰說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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