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晴聞言微微一怔,伸手去摸頭上的簪子。
陸小鳳還指了指,提醒道:“右邊那個,扇形的金簪,有點歪了。”
扇形的簪子……
霜晴的臉色有些微微的變了,她直接從桌旁起身,想要找面鏡子,旋即又意識到,花滿樓的眼睛看不到,百花樓這里自然不會有鏡子這種東西。
霜晴果斷的去廚房,借著水缸的倒影,在月色和燭光下,只影影綽綽的看到了一個水波微漾的投影。不過,卻也能清晰的看出,原本對稱的破軍頭飾里,右側(cè)的簪子果然沒有插好……
都是葉孤城的錯!
霜晴氣憤的想到,然后自己把簪子取下來重新弄好,這才回去桌邊,剛想開口,卻又被陸小鳳搶先了一步。
“我記得,我剛剛來到百花樓的時候,看到你頭上的簪子明明是整整齊齊的,怎么出去買些菜就把頭上的簪子弄歪了?”陸小鳳笑道,“總不能是集市上太過擁擠不小心碰到了吧!”
——若是集市上擁擠,陸霜晴的素色披風(fēng)上也就不會纖塵不染了。陸小鳳明知這一點,卻還是調(diào)笑道。
霜晴悶頭吃飯,干脆不搭理陸小鳳了。總不能跟他說,自己的金簪被葉孤城那人摘下擲出去擋暗器了吧!而自己因為手里拎著太多魚肉蔬菜所以來不及出手阻攔?
想到這里,霜晴抬起頭又瞪了陸小鳳一眼,趕在陸小鳳說話之前,又開始悶頭吃東西,卻依然一言不發(fā)。
難得被無視了的陸小鳳訕訕的笑了笑,不過總算是霜晴也不再追問他美人和美酒只能選一個的難題了,當(dāng)即轉(zhuǎn)了話題道:“霜晴可知道,江湖中有兩個很奇怪的老頭子,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來所有奇奇怪怪的事,他都知道一點,另一個的本事更大,無論你提出多奇怪困難的問題,他都有法子替你解決?!?br/>
霜晴聞言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心中卻在暗道:這不就是大唐江湖的隱元會么……不過隱元會的人數(shù)可比兩個老頭子多太多了……
花滿樓溫柔笑道:“你說的可是大通和大智?”
陸小鳳驚奇,道:“你很少在江湖上走動,竟然也知道他們?”
花滿樓柔聲說道:“我是個瞎子,又不是聾子,這兩位老者的事跡,也是略有耳聞罷了?!?br/>
霜晴已經(jīng)意識到陸小鳳說這話的意思,也不掩飾,直接就問道:“你答應(yīng)了丹鳳公主幫她的忙,所以,你現(xiàn)在需要找那兩位大通和大智給你解答迷惑?”
陸小鳳道:“是,我要去找他們兩個?!?br/>
霜晴點了點頭,又不說話了。
陸小鳳又道:“花滿樓會和我同去?!?br/>
花滿樓笑容溫柔,陸小鳳請他幫忙,他當(dāng)然不會置之不理。
霜晴這才抬起頭來,對這個結(jié)果倒也不意外?;M樓是個性情善良溫柔的人,雖然自己和他才認(rèn)識了沒多久,卻也知道,他絕對不會置他的朋友陸小鳳的事情于不顧。當(dāng)下,霜晴也只是微微頷首,道:“那就一起去好了?!?br/>
陸小鳳一怔,“你剛剛說,你打算留在百花樓一段時間?!?br/>
霜晴坦然答道:“受人之托,誰知道丹鳳公主會不會還有別的什么算計會危及到花滿樓,金鵬王朝一事不了,我肯定要留在他身邊看著的。”
“對!一百五十金的花滿樓……”陸小鳳喃喃說道,說完,他自己都笑了出來。
翌日上午,由陸小鳳帶路,駕著馬車奔波許久后,三個人終于到了目的地,一起站在了街上。
地面的青石板已經(jīng)被太陽曬得有些燙人,霜晴身上披著披風(fēng),整個人都被裹在了里面,看的陸小鳳忍不住笑道:“我這人就喜歡一年四季都帶著一件紅披風(fēng),以至于江湖中人都知道,只要看見那件紅披風(fēng),就知道我人必定在附近。如今,霜晴這是每次出門身上都要裹著宿舍披風(fēng)的樣子么
“我還有別的顏色和料子的披風(fēng)?!彼缃z毫不以為意,只是微笑著平靜答道,“你要看看嗎?”
話雖這么說,霜晴心中卻在暗想,誰讓你們這里的人一個個寧可熱得中暑也要穿那么嚴(yán)實呢?大唐江湖之中,就是大家閨秀出身的藏劍山莊大小姐、小小姐,也沒見過不敢露胳膊露小腿的……
“那個可是老實和尚?”霜晴看到了陰涼的屋檐下正垂著頭的一個和尚,衣衫破爛不潔、草鞋也是臟兮兮的,他低垂著頭讓人看不見臉,可是,霜晴卻認(rèn)出了那雙干凈得反常的手。
“正是!”陸小鳳道,然后直接迎了上去,招招手笑道:“老實和尚,你好!”
那老實和尚見到是陸小鳳,也笑了,道:“你最近有沒有變得老實些?”
陸小鳳只是但笑不語,這時,花滿樓和霜晴也已經(jīng)走了過來。
老實和尚看到和花滿樓、陸小鳳站在一起,披著披風(fēng)的霜晴,瞪大了眼睛,道:“真是怪事,昨天傍晚還和白云城主站在一起的漂亮姑娘,今天怎么會和花滿樓站在一起,陸小鳳這個多情浪子反而沒人理睬了?”
霜晴眨了眨眼睛,認(rèn)真道:“你是老實和尚?”
“老實和尚當(dāng)然是老實和尚!”老實和尚也認(rèn)真說道。
“那老實和尚說話怎么一點也不老實?”霜晴奇怪道:“又不是花和尚,既然是老實和尚怎么能一雙眼睛里只看見女人?老實和尚不應(yīng)該眼里心里只有佛祖和菩薩嗎?”
老實和尚呆住,似是沒想到霜晴一個小姑娘,談?wù)撈疬@種話題來,竟是和陸小鳳那種風(fēng)流浪子一樣滿不在乎混不吝的性格。
老實和尚反應(yīng)過來之后,只得苦笑道:“佛祖說,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這話果真是一頂一的老實話,誠不我欺!”
“你這老實和尚說話是越來越不老實了,”霜晴認(rèn)真道:“果真是個假老實和尚!”
老實和尚簡直瞠目結(jié)舌,面對霜晴啞口無言。往日的時候,每次遇到陸小鳳,他就只剩下苦笑的份了,而今天碰到的這個陸霜晴,毫無尋常女子的羞怯靦腆,而且牙尖嘴利的,三句兩句糾纏起來,竟是比陸小鳳更讓人覺得難纏的緊。
陸小鳳卻是大笑,指著老實和尚說道:“老實和尚果然不老實!霜晴第一次見到你就看破了你的真面目,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看見陸小鳳和老實和尚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談,霜晴也不再插話,只是湊到笑容溫柔的花滿樓身邊去,小聲說道:“這老實和尚說話一貫如此么?他一點也不像你前日說的那樣老實?!?br/>
“大概是今日見到他的老朋友陸小鳳,出于驚喜和驚訝,就稍有些太放得可了吧!”花滿樓柔聲說道。
霜晴和花滿樓低聲私語,而這會兒,老實和尚和陸小鳳卻已經(jīng)說到了一個叫做歐陽情的女人,陸小鳳在連連追問,而老實和尚已經(jīng)窘迫的臉都紅了,結(jié)結(jié)巴巴的囁嚅道:“她是個……是個很出名的……妓女?!?br/>
霜晴耳聰目明,自然也聽到了老實和尚剛剛講了什么,一臉震驚的望過來,道:“和尚居然也去妓院?別說特別老實的和尚了,就是普通和尚也不能去那種地方吧?”
老實和尚把自己昨晚去妓院見歐陽情的事情告訴了陸小鳳,本來就困窘的老實和尚,如今被一個漂亮姑娘一臉震驚的把這件事又當(dāng)面問出來了,更是窘的無地自容,臉色也紅得像是在火上烤一樣。
“我……我……”老實和尚囁嚅著還想說什么,可惜,嗓子眼里的聲音卻只剩下蚊子般大小。
霜晴才不管老實和尚做出什么回答,徑直轉(zhuǎn)向花滿樓,認(rèn)真道:“花滿樓,這個老實和尚真的一點也不老實!”
善良溫柔如花滿樓也有些哭笑不得了,只是搖搖頭一聲輕嘆:“這老實和尚……”
不怕麻煩的陸小鳳更覺有趣,扯著老實和尚不放,明明心里覺得好笑的要死,臉上卻擺出了一副平靜淡然的表情,又開始用自己的歪理調(diào)侃打趣這老實和尚,不動聲色的說道:“和尚莫急,這種事本就稀松平常!你想啊,高僧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名妓卻是做一天鐘,撞一天和尚……和尚和名妓,這分明就是絕配啊!”
老實和尚頓時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霜晴也有幾分不解,不懂陸小鳳為什么說完這句話后,他自己笑得都直不起腰來了。
老實和尚從呆怔中回過勁來后,被陸小鳳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好半響,才身形靈巧如梭的刺溜一下從陸小鳳身邊穿過,一邊急匆匆的小跑著,一邊遠(yuǎn)遠(yuǎn)的長嘆一聲,道:“和尚一定是被佛祖罰了,昨晚上遇見龜孫子大老爺,今早上又遇到老虎一樣難纏的漂亮姑娘和陸小鳳!”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jīng)忽快忽慢的就這么消失在了這條街道上。
“明明是你把他氣走的,他走的時候,一句話里為什么非要把我也帶上……”霜晴有些悶悶的說道。
陸小鳳哈哈大笑,道:“我把他氣走了,你卻是把他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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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奮的作者君還在自習(xí)室里復(fù)習(xí)《財政學(xué)》,這章是用手機(jī)發(fā)的,打開頁面什么的都不太方便,等我晚上回去宿舍再修改,鞠躬!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