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jié)

    在會議室門外守著的張慕癩忽然聽見書院外傳來說話聲，眉頭一皺，示意穆森去看看怎么回事。不多時穆森回來報告，是一個本地的挑夫，專程來給書院送柴火的，因為書院已經(jīng)戒嚴，柴火送不進來在發(fā)牢騷。

    天寒地凍，沒有燒柴確實很遭罪，張慕癩剛要讓穆森放行心里又覺得有些不妥，說道：“我出去看看，你在這兒給我好好守著，一個蒼蠅都不許給我放進去，要是疏忽大意出了問題，拿你是問！”“是，團長，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出了書院的大門，果然在臺階下有個本地人打扮的老鄉(xiāng)，四十左右的年紀，裹著頭巾，一臉風霜的黑瘦模樣，手上厚厚的老繭，被兩個警衛(wèi)戰(zhàn)士攔在一邊，很局促地站著。兩捆干柴堆放在一旁，斜放著一根竹木扁擔。

    看見張慕癩出來，挑夫趕緊喊道：“長官，長官，幫幫忙吧，讓我把這擔柴火送進去。書院催的急，家里還指望著賣掉柴火換點錢買米下鍋呢！”“你說什么？”張慕癩眉頭一皺，“幾天沒米下鍋了？”“好幾天了，長官。家里伢子多，都快餓的不行了，行行好吧！”

    張慕癩略一思索，比了個手勢。身前身后的戰(zhàn)士一看，嘩啦啦把槍都舉了起來，對準這個賣柴人。這中年人一看慌亂起來，連聲說道：“要不得啊，長官，我膽子小，可開不得這種玩笑！”幾個戰(zhàn)士沖上前，捉住他的雙臂，要將他按在地上，這賣柴人竭力掙扎著，頭頸揚的很高，說道：“長官，我只是一個賣柴的，憑什么這樣對待我??！我這是犯了哪家的王法了？”

    周圍的戰(zhàn)士雖然按照張慕癩的手語捉住這個賣柴的，心里也很不解團長為什么會這么做，怎么看都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賣柴人，沒覺出來有什么問題??？院子里的穆森聽見動靜，也跑到門口，可沒有張慕癩的命令，他也不敢踏出門，只是在門口探頭探腦地瞅，也沒看出啥問題。

    張慕癩慢慢走到中年人跟前，低下頭道：“既然你心存僥幸，那我就給你說個明白。你說你家伢子多，已經(jīng)幾天沒米下鍋了？”“是啊！長官，孩子多不犯法吧？吃不上飯還不是被你們這些老爺們把能拿的東西都拿走了！”

    張慕癩也不理他的辯解，從兩捆干柴里任意抽出一根干柴，遞在中年人眼前，說道：“你的干柴極其干燥，應該是在柴房里保存的，既然你家好幾天沒米下鍋，為什么不早拿出來賣掉換米？非要等到今天送到這里？”

    “長官，那是我今天早上剛砍的柴火”，中年人還在辯駁。門口里的穆森忍不住了，罵道：“格老子，剛下過的雨，你龜兒子哪兒去砍的干柴？當我們眼瞎啊！”

    中年人聞聲一震，暗罵給自己準備柴火的胡老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想不到在這個小細節(jié)上被人家看出了破綻。眼前這個紅軍長官看起來年紀輕輕，可頭腦聰敏，不好糊弄，還是先捉住他作為人質(zhì)，及早脫身為好。

    想到這里中年人再也不佯做掙扎，雙臂使出氣力，按住他的兩名戰(zhàn)士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不由自主地被他掙脫，紛紛跌向兩側(cè)。中年人看著盡在咫尺的張慕癩心里暗暗歡喜，能挾持這個紅軍小長官，想必脫身會變得容易些。

    周圍的戰(zhàn)士們從慌亂中很快反應過來，呼啦啦子彈上膛，瞄準住中年人，圍了起來。中年人貼住張慕癩的身子，一手攬住腰，一手扼住張慕癩的脖頸，厲聲喝道：“都別動，否則我就殺了這個小長官讓他給我陪葬！”

    戰(zhàn)士們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錯愕起來，也不緊張地端著槍了，聽話地配合著紛紛垂下槍口。穆森做的最過份，在門口小聲喊著：“都回來，該干嘛干嘛去，讓團長陪他耍子一下?！?br/>
    中年人先前還以為自己捉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人家投鼠忌器，不但槍放下，人群都讓出一條路來，正歡喜之際突然又覺得不對，手上正要用力時被張慕癩的后腦勺使勁向后一撞，正好撞在鼻子上，酸疼難忍，鼻血和眼淚一起流了出來。手臂被張慕癩輕輕撥開，反身一個小擒拿，重又被制服。周圍的戰(zhàn)士紛紛叫好，穆森更是表示團長就是團長，自己又學了一招。

    審問的結(jié)果很快出來，原來這中年人確實是本地人，只是他的身份可不是什么砍柴人，而是鎮(zhèn)上頭號地主胡唯榮胡老爺?shù)淖o院教頭。胡老爺有個兒子在中央軍當團長，連帶影響著胡老爺也痛恨起紅軍來。趕上紅軍打下通道城，籌備軍糧的時候?qū)σ恍┑刂鞲簧踢M行了打擊，胡老爺不甘受到損失，又見書院這邊一早就有紅軍戒嚴，就把自己的護院教頭派出來冒充送柴的來探聽虛實，打算向中央軍通風報信。本來已經(jīng)瞞過了警衛(wèi)戰(zhàn)士，誰知道在張慕癩這里露出馬腳。

    “來而不往非禮也”，張慕癩當即派出一個警衛(wèi)排的騎兵直接去鎮(zhèn)上抄了胡老爺?shù)募遥劣谶@個教頭，身手還可以，也確實是被迫而來，苦出身，無牽無掛的，正好說服教育一番后招進貼身警衛(wèi)連，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通道會議也在激烈的爭吵聲中結(jié)束。由于之前張慕癩配合毛委員所做的工作，會上出現(xiàn)了一面倒的情況。在朱得、周嗯來、張文天、王佳祥的支持下，博谷、李得被迫同意毛澤冬的主張，向敵人兵力比較薄弱的黔省黎平方向進軍，避免了一場自投羅網(wǎng)被殲滅的厄運，這就是著名的“通道轉(zhuǎn)兵”。

    在護送毛、王、張等三人回駐地的路上，張慕癩騎著馬偷偷湊到同樣騎馬前行的毛委員身邊，向他擠了擠眼睛，擺出一副疑問的架勢？毛委員看著他猴急的樣子很可笑，但還是給他一個肯定的點頭。張慕癩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高興的忘乎所以，長嘯了一聲，縱馬馳騁起來。王佳祥、張文天也都被張慕癩的小孩子樣逗樂了，王對毛說道：“潤之??！這就是人心所向，連普通戰(zhàn)士都能看出的問題，虧我們還爭論了這么久。好在有了一個好的開始，距離你真正領導紅軍的那一天不會太遠了?！?br/>
    1934年12月中旬，紅1軍團前鋒攻克黎平。反動派在紅軍到達之前對紅軍進行了一系列的反動宣傳，說紅軍是匪，導致很多富有的商戶、地主等，舉家連夜奔走下鄉(xiāng)躲避紅軍。對此，張慕癩在陪同中央一縱到達黎平之后，指示部隊政工人員配合一縱的宣傳隊進行了積極的宣傳，向當?shù)厝罕娦麄骷t軍革命的任務，講明紅軍是人民自己的軍隊，是工農(nóng)子弟兵。而且，中央警衛(wèi)師戰(zhàn)士積極主動地去幫助當?shù)匕傩談趧痈苫?，通過實際行動，向當?shù)匕傩諅鬟_了和諧、友善的信號。通過不斷的宣傳和實際行動，紅軍逐漸取得了當?shù)匕傩盏男湃?，很多人紛紛返回黎平。此后，中央一縱專門組織召開了黎平群眾大會，向老百姓宣傳紅軍的政策和方針。

    早在紅1軍團先頭部隊進駐黎平的時候，周嗯來就隨同先頭部隊一同進城，為黨中央會議的召開著手進行準備。一天后，中央紅軍一、二縱隊相繼到達黎平。在會議召開之前，為了確保黎平會議的安全進行，中央軍事領導小組進行了周密的軍事部署和安全警戒工作。朱得總司令向各個軍團發(fā)布電報，命令紅一軍團第二師、紅九軍團向湘省的溶洞、巖鷹坡、新廠等地進軍，并且將安全警戒力量覆蓋至靖縣一帶。命令第十五師向通道進軍，同時向靖縣、綏寧等方向派出游擊隊，負責這一區(qū)域的安全警戒工作。當時，黔軍共有一個旅和兩個營的兵力駐扎在黔省境內(nèi)，主要分布在永從、錦屏、黎平、天柱一帶。紅軍在突破防線進入黎平之后，以一部北上銅鼓，擊潰守敵。周嗯來到達黎平之后，命令中央警衛(wèi)師駐守黎平，負責對城外殘存的黔軍進行驅(qū)逐和殲滅，從而為華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在黎平的召開提供了安全的保障。

    黎平古城二郎街胡榮順號店鋪內(nèi)，這個被空置下來的隱蔽場所成了會議的最佳場所。張慕癩指揮警衛(wèi)團的戰(zhàn)士在街口、房頂、相鄰的商鋪之中都設置了許多隱蔽的火力點，使得整個會議地點外松內(nèi)緊，得到了周副主席的贊許。上午8時許，周嗯來主持召開了華共中央政治局會議。華共中央政治委員毛澤冬、周嗯來、朱得、陳雲(yún)、張文天、博谷，以及華共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何克權、鄧發(fā)、劉少琦、王佳祥等人參加了這次會議。

    會議主要對紅軍今后的軍事戰(zhàn)略、革命工作等政策和方針進行了探討。在會議中，以毛澤冬為代表的同志和以李得為代表的同志發(fā)生了十分激烈的爭論。軍事顧問李得認為，目前紅軍應當在黔東北地區(qū)，和敵人硬拼，力求殲滅敵人，占領地盤。而毛澤冬則認為，紅軍應當向黔北地區(qū)進行戰(zhàn)略轉(zhuǎn)移。隨后，經(jīng)過多方的爭論，最終毛澤冬說服了大多數(shù)同志，華共中央最終決定，紅軍放棄與紅二軍團和紅六軍團進行會師的決定，轉(zhuǎn)而向黔北地區(qū)進軍，在川黔邊建立新的革命根據(jù)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