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連娜看著奧利奧。
奧利奧也看著柯連娜。
他們兩個對視了許久,彼此都覺得這樣下去還是不行。
“讓我想想辦法……總會有方法能夠補(bǔ)救的?!?br/>
有些憂愁的皇后殿下在偌大的房間里轉(zhuǎn)了幾個圈,然后說道,但是一想到那些已經(jīng)發(fā)出去的邀請函,即便是作為海參崴人魚的她也有些膽氣不足。
奧利奧在聽到她的話之后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住了,什么都沒有說。
【老天,你又能指望深海咸水人魚做什么呢……至少皇后殿下已經(jīng)是最不惹麻煩的一個了。】
他在心底努力說服自己。
緊接著他的耳邊就傳來了柯連娜皇后忽然間開朗起來的聲音:“……不如干脆把阿爾弗雷德的‘嗶——’割下來給小咪咪送過去表示歉意?說不定這樣我們家小咪咪會看在他也誠心誠意在道歉的份上回心轉(zhuǎn)意。”
……就算是用泄殖腔想都知道那種事情根本不會發(fā)生的好嗎?!
“殿下,請冷靜下來。恕我直言,任何激進(jìn)的手段都不適用于淡水人魚,他們比我們要纖細(xì)太多了。此外,阿爾弗雷德殿下已經(jīng)趕快要成年,考慮到他的身體本身成熟程度就超過同齡泰坦人魚……我們很難確保在切割‘嗶——”之后他能保有幼年時的能力迅速長出新的‘嗶——’,一旦出現(xiàn)‘嗶——’生長緩慢的問題,我想唐小米同學(xué)和阿爾弗雷德之間的感情將會受到更加嚴(yán)厲的考驗。”
“哦,對哦,那家伙已經(jīng)快要長大了呢……”
柯連娜沮喪地將自己腦海中那些充滿了泰坦風(fēng)格的計劃推到一邊,垂頭喪氣地落到了地面上,尾巴有些煩惱地拍打著地面。
“天啊,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干了什么,”她沮喪地說,“如果小咪咪真的就這樣離開阿爾弗雷德的話……我就能擁有那種長著大板牙,滿身鱗甲像是母鱷魚一樣兒媳婦了……光是想都覺得好可怕嚶嚶嚶……”
“唔,外貌對于泰坦太子妃來說并不重要。”
奧利奧干巴巴地安慰著憔悴的皇后殿下。
“……你看,畢竟他們平時也見不到面不是嗎計算好水流方向以后多投擲幾個精·子團(tuán)就好了,相信以阿爾弗雷德殿下的能力,您很快就會有可愛的孫子的?!?br/>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柯連娜殿下在聽到他的話后發(fā)出了更凄涼的嗚咽。
“……不,我才不要屈從于這種命運(yùn)?!笨逻B娜咬著牙跳了起來,“讓我想想,能夠打動淡水人魚的……金子?不不不,太俗氣了……權(quán)利?感覺太子妃的頭銜也沒有什么卵用……美色的話……感覺阿爾已經(jīng)是家里最干凈的一個了,還是沒什么用……算了還是讓阿爾弗雷德把‘嗶——’切下來好了……”
奧利奧聽著皇后殿下的自言自語,表示自己的壓力已經(jīng)快爆表了,他不得不拋棄了自己的節(jié)操,加入了出餿主意的行列。
“……根據(jù)我的觀察,唐小米同學(xué)是個很單純的淡水人魚,在他的世界里錢權(quán)也好美色也好,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br/>
“那怎么辦?”
“唐小米同學(xué)跟咸水人魚最為不同的一點就是……他非常的心軟?!眾W利奧想起了斯大林,他摸著下巴說道,“或許也可以說是一個缺點?他對于身處困境的個體總是有些多余的擔(dān)憂和心軟,所以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也就是說讓阿爾弗雷德賣慘?”
該說不愧是前科研人員嗎?柯連娜皇后很快就明白了奧利奧的意圖。
奧利奧點了點頭??逻B娜殿下用拳頭在掌心一拍,眼睛亮了起來。
“那就把阿爾弗雷德先丟進(jìn)黑牢里去好了!然后牢里再扔點瘋鯊魚,毒水母什么的到時候你帶唐小米進(jìn)去,我讓人看著機(jī)會放鯊魚去啃他……不過那場面會不會有點太血腥了,會嚇到小咪嗎……”
“咳咳咳……不……”奧利奧臉色鐵青地阻止道,“不用弄得那么嚴(yán)重,畢竟,我們誰都不想增加淡水人魚的心理負(fù)擔(dān)?!?br/>
王室事物聯(lián)絡(luò)官在自己的內(nèi)心為某位王子默默地擦了一把汗。
“總之我會想辦法讓王子跟唐小米見一面的。我想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最好還是由他們兩個自己去處理?!?br/>
他說道。
而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在他看來,唐小米在面對蠢笨如阿爾弗雷德這樣的個體時,總是會在無意識地放縱對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條年輕的淡水人魚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阿爾弗雷德那種過于坦率的熱情,在跟后者相處的時候,唐小米會不由自主地變得笨拙起來。
這,或許就是讓唐小米回心轉(zhuǎn)意的關(guān)鍵……
……
……
……
于是這天深夜,唐小米意外地在自己家窗外發(fā)現(xiàn)了意外的訪客。
“奧利奧?”
三更半夜被窗子上的敲擊聲弄醒,唐小米的腦袋一時之間就像是漿糊一樣,有些迷迷瞪瞪的。
他瞪著忽然出現(xiàn)在窗臺外面的聯(lián)絡(luò)官,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為什么……你會在這個時候……”他看了一眼鐘,雖然海底并沒有陽光,指針卻異常清楚地告訴他這是凌晨,“……跑到這里來?。俊?br/>
唐小米在面對奧利奧的時候,多了一份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僵硬。
白天遇到的那些事情讓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為皇室工作的奧利奧,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情緒幾乎是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奧利奧在自己心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
“小米,我這么晚來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br/>
他板著臉,目光低沉,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語氣聽上去很平靜……卻莫名的讓聽話的那個人心頭一緊。
“什么……”
“我是來帶你去見阿爾弗雷德——”
“我沒興趣?!?br/>
唐小米僵硬地打斷了奧利奧,手指在窗臺的欄桿上握得死緊。
“……他可是王子殿下,哪里是我這種人想見就可以見得到的。"
淡水人魚的聲音比他想的還要干澀。
奧利奧的目光微微一顫,他看上去更加憂郁了。
“你一定還在生氣,小米,可是這真的是有原因的……你根本不知道阿爾弗雷德殿下遭遇到了多么殘忍的對待。大西王室……有著自己的行事標(biāo)準(zhǔn),我的意思是,那并不是什么人道的行為準(zhǔn)則。王子殿下在你們的世界里呆得太久了,他學(xué)會的那些善良,溫柔,還有……愛……對于大西王室來說,都是毒瘤一樣的存在。我白天之所以會對你表現(xiàn)得那么公事公辦,甚至連一個多余的字都不敢對你說,就是因為隨著柯連娜殿下的到來,大西王室中最冷酷最無情的王室守則也再一次落在了我們的身上。”
“我,我不明白……”
“王子殿下被罰得很慘,并不是因為他違規(guī)使用了深海巨獸,而是因為他驅(qū)使它們?nèi)ゾ攘巳祟?。”奧利奧握住了唐小米的一只手,就在剛才,唐小米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之前的回避,整條人魚都擔(dān)憂得從窗口探了出來。
“什么?!我就知道……我應(yīng)該跟著他一起去的……”
“沒有用,柯連娜殿下生氣的對象是阿爾弗雷德殿下——所以她才想要辦那個該死的舞會,說什么給殿下選太子妃……”
聽到關(guān)于舞會的事情,唐小米的胸口一下子變得沉重了起來。
但是還沒有等他開口說什么,奧利奧已經(jīng)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但是請相信我,那并不是因為柯連娜殿下真的想要太子妃,而是因為她知道王子殿下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人,如果太子妃另選其人,王子殿下會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br/>
說完,奧利奧的視線對上了唐小米睜大的眼睛。
“而王子真正喜歡的那個人……”
“我,我跟你去見他?!?br/>
唐小米的嘴唇顫抖了一下,出于一種完全無法解釋的心情,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打斷了奧利奧。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說他想見我……總之如果可以見到的話,我,我也有話想問他……”
說到后面,唐小米挫敗地捂住了臉。
就連他自己都快被自己的語無倫次給打敗了。
而在淡水人魚看不見的地方……前·影帝奧利奧露出了一個微笑。
來了咸水區(qū)這么久,之前吃飯用的技藝還是沒有生疏呢……
“好的,請跟我來。”
他說。
唐小米抖了抖尾巴,窸窸窣窣地從窗口溜了出去,緊緊地跟在了奧利奧的后面。
他很快就意識到奧利奧這次帶他去見阿爾弗雷德恐怕并不是合法的,因為一路上他和奧利奧就像是做賊一樣,時不時就要躲避從各個長廊中游出的警衛(wèi)。
而這種比影視劇還影視劇的遭遇讓唐小米的心跳越來越快,整個人也緊張了起來。
“……柯連娜殿下軟禁了王子殿下,我現(xiàn)在帶你過來見他是非常危險的?!?br/>
好不容易終于游到了一扇冰冷的鐵門面前,奧利奧停了下來,然后壓低聲音對唐小米說道。
唐小米的尾巴尖都因為緊張而僵硬了。
“我,我懂?!?br/>
“這個機(jī)會非常非常寶貴,不要浪費(fèi),去吧,王子殿下就在這里頭?!?br/>
說完,奧利奧掏出了一把鑰匙,將纏繞在門上的鎖鏈打開。唐小米光是看到那幾根比自己尾巴還粗的鎖鏈就覺得有些暈眩——雖然奧利奧并沒有多加渲染王子現(xiàn)在的處境,但是,看看這堪比監(jiān)獄的大門【注:咸水人魚中央政府亞特蘭蒂斯特區(qū)金庫大門】,再看看著黑沉沉,冰冷冷的鎖鏈【注:泰坦人魚幼年游戲拔河所用道具】……唐小米咽下一口唾沫,之前對阿爾弗雷德生出的所有憤怒和惱火都化為了擔(dān)憂。
還沒有等奧利奧將門完全打開,唐小米已經(jīng)控制不住地從窄窄的門縫中鉆了進(jìn)去。
“阿爾?”
“小咪?!”
在昏暗房間的角落,王子殿下“虛弱”地躺在那里,在聽到唐小米聲音的瞬間,興奮地跳了起來。
“阿爾……你,你還好吧?”
整個房間散發(fā)這一股讓唐小米心驚膽戰(zhàn)的鐵銹味(來自之前屯放在此的生銹鐵器),哪怕這個房間的地板干干凈凈的,唐小米卻覺得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了這里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他難過地看著阿爾弗雷德——后者看上去好像瘦了很多,以及因為很帥,所以在這樣簡陋的環(huán)境中,眼睛亮晶晶并且發(fā)出傻笑聲的他才格外讓人難過。
“我很好,小咪,你來了我就好得不得了——天啊,這難道是在做夢嗎?我,我竟然真的看到了你——”
阿爾弗雷德的尾巴拼命地晃動著,他幾乎都要直接撲到唐小米的懷中了。
不過一聲輕微的,帶著警告性質(zhì)的咳嗽從門口處傳了進(jìn)來。
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有些難忍地縮了回去。
“……看到你,我……我就應(yīng)該有地方不舒服,”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我的意思是我的尾巴應(yīng)該有點痛。”
他說。
“尾巴痛?他們對你做了什么?!”
唐小米緊張了起來。
他靠近了阿爾弗雷德,借著昏暗的光線仔細(xì)地打量著阿爾弗雷德的尾巴,不過泰坦人魚的尾巴對比唐小米嬌小的身材確實體積太大……乍一看唐小米怎么都沒發(fā)現(xiàn)傷口。
“他們怎敢對——”
阿爾弗雷德看著唐小米擔(dān)心的模樣,立刻就開口想要解釋,不過,他的話才開始,就見到一塊水下用白板從門縫中探了進(jìn)來。板子上的句子正好落到他的視線中。
“……他們說要拔了我的鱗片?!?br/>
阿爾弗雷德艱難地轉(zhuǎn)過了話頭。
“什么?怎么可能,你不是王子殿下嗎?”
唐小米都快傻了。
對啊我可是王子殿下怎么可能有人敢碰我的鱗片在靠近的瞬間可以輕而易舉地抓住那幫弱雞然后吃下去我怎么可能弱到讓人拔鱗片——
王子瞬間就卡殼了。
怎么說呢這種明白的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嘛……想起之前奧利奧跟他對的臺詞,從未有過騙人經(jīng)驗的阿爾弗雷德表示壓力山大。
他不自覺地望向門口。
之前的白板縮了回去又伸了進(jìn)來——奧利奧已經(jīng)幫他寫好了答案。
不過……
阿爾弗雷德“咕咚”一聲咽下一口惶恐的唾沫,痛苦地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看不清那塊板子。
那上面的字,好像有些太多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總之王子殿下確實是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