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李祎送到臺階下由宮人抬著轎子走遠,李瑁還是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想著什么,全然忘記了大殿內(nèi)還有幾十個文武大臣在那站立等候著,直到高力士跑到他身邊小聲提醒,李瑁這才回過神來對著他開口詢問道“這東那邊現(xiàn)在什么情況??!黑衛(wèi)傳來的消息說催清風已經(jīng)一個多月沒有在臨安城露面了,另外當?shù)氐氖献鍎踪F們在不斷的購買農(nóng)具耕牛,就連數(shù)十萬男女老幼也被他們聚集起來……老高你們內(nèi)侍省不像黑衛(wèi)無法深入到基層,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您老應該知道的更多一些吧!”
“這……這老奴原本想等下朝后再與圣人您稟報的,昨夜金吾衛(wèi)剛剛接到浙東那邊娃娃們傳來的消息,雖不知真假,但老奴也覺得好生奇怪,他們在潘陽湖打敗張小將軍所部后,居然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就地構(gòu)筑了堅固的工事以作防御,此外李亨的行宮內(nèi)運出大量金銀供手下人使用,好像在福州,臨海很是焦急的打造起了戰(zhàn)船,那些民夫們則日以繼夜的在山群山密林里挖鑿,好些軍士也參與到了其中,有個娃娃比較機靈還發(fā)現(xiàn)了他們似乎是在依山環(huán)繞的開墾田畝……”
聽到李亨和催清風竟然在浙江福建這樣的險惡的地勢里開墾田地,李瑁瞬間就忍不住笑出聲來,可轉(zhuǎn)念一想又立即臉上露出了些許怒意來“娘的,肯定是王思洛那個大嘴巴,把朕以前說過的事,泄露出去了……”“圣人您說是王貴妃她?她泄露了什么???”高力士好奇之下便順口問了出來,但轉(zhuǎn)念便知道自己失言,于是當即輕輕扇了自己一個嘴巴繼續(xù)言語道“圣人,老奴多嘴了,多嘴了……”
“多不多嘴到是沒什么要緊的,只是眼下他催清風這么一搞后,還當真叫朕有些為難起來,他們這既出錢又出力的幫著咱打造江南漁米之鄉(xiāng),咱們要是還大軍壓境的話似乎也有點太不近人情了,不過他們居然有膽子面對著幾十萬大軍的包圍而專心搞起了生產(chǎn),那么必定有著完全的打算,催清風到底死哪里去呢?按道理講他作為建設江南水鄉(xiāng)的總設計師在這個時候日夜盯著都還嫌不夠???老高換你面對如此局面該當何為呢?”
“老奴?老奴就一伺候圣人您的下人,怎么會知曉這些國家大事,圣人您就別為難老奴了,要不咱還是先回大殿中將此事道出和眾位大臣一起商議商議吧,一人計短,三人計長,說不定便能馬上猜測出那催家小兒在干嘛了?!?br/>
“和他們商議?呵呵……怕是我們這邊前腳剛定下的計策,后腳李亨的案桌上就擺上迷信了,這事朕還就相信你老高一人了,因為你老高是這長安城內(nèi)最識時務的人了,說說吧,別藏著掩著了,大軍被合圍在窮鄉(xiāng)僻壤中,這眼看糧草不濟,不想著整訓軍隊突圍,或者去找些糧草,反而舍近求遠的去自己種,你說他催清風到底仰仗著什么??!他腦子是進水了,還是篤定朕不敢增兵強攻?。 ?br/>
“老奴見識淺薄,別的也想不出來,但是再此種清醒下,催家小兒第一時間必定會尋找有力的后援,畢竟長安距離江南臨安萬里之遙,朝廷若再增派大軍圍剿,曠日持久不說,這所涉的諸多事務便讓朝廷傷筋動骨得不償失了,但若雙方一直僵持下去必然會利在朝廷,這點想他崔家小兒也不會不明白,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借著廢太子和上皇的恩德去四處游說強有力的幫手……也只有如此浙東道幾省方可修養(yǎng)生息騰出些許時間來……”
聽完高力士的猜測,李瑁也表示贊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繼而點點頭道“老高,你分析的不錯啊,可這強有力的后援到底在哪呢?放眼望去好像除了劍南道高仙芝手里還有十萬善戰(zhàn)的老兵外,他催清風似乎也其他地方可以找尋了,好了你趕緊回大殿里讓他們都各自散朝吧,朕想一個人在這大明宮里好好的逛上一圈……”高力士抬頭瞧了眼李瑁后,隨即迅速的應承了句便轉(zhuǎn)身返回到了大殿之內(nèi)。
而李瑁走下臺階后幾個黑衛(wèi)和冷血隨即也是遠遠的跟隨了上去,李瑁一邊走一邊看,回想起自己幾年前第一次走進大明宮時的場景也是瞬間敢看萬千,他當初心里想的只是在這繁花似錦的盛唐安樂過一生罷了,但是事與愿違這幾年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自己竟然還是爬上這個讓人心煩意亂的皇位寶座上來了。
“老天爺?。∧氵@不是在和我李瑁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嗎?我何德何能……”李瑁仰天長嘯完幾句,仿佛心里的那些煩心事也瞬間少了許多,等走到大明宮的宮門口時,冷血終于還是忍不住沖了上來“圣人,您不會想就這樣走出宮去吧!要不咱回去先換一身便宜行走的衣服吧?”“不必麻煩了,讓那個與朕身材相仿的近衛(wèi)把衣服脫下來給朕更換吧,說起來也有好長時間沒去外面閑逛了,對了你們也都和他們換一下,今日咱們主仆就來做上一回大內(nèi)的近衛(wèi)軍……”“喏!”
冷血雖然有點不明白李瑁為何要那么做,但他作事向來爽利,不會多嘴,而這也正是李瑁將他留在皇宮內(nèi)當統(tǒng)領(lǐng)的原因之一,于是在冷血的一聲令下大明宮門口便立即上演了一場奇怪的換衣休,幾十個禁位被扒的只剩下一席擺布衣站在風中瑟瑟發(fā)抖,而李瑁這個皇帝在給了他們每人一句夸贊后就如同逃跑的賊人似的飛奔而去,等散朝的那些大臣們看見衛(wèi)士們今日這般德行時,一個個是被氣的暴跳如雷,可不管他們怎么詢問,那當差的禁衛(wèi)軍首領(lǐng)楞是半個之也沒說出來,直到高力士聞訊趕來才算把事情勉強壓了下去。
不過高力士和眾臣在冷靜下來,當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來由,但是這些成了精的家伙也是一個個裝傻充楞不再多言,而身為宰府的李林甫卻在臉上露出了一絲擔憂,悄悄把高力士拉到一旁后便小聲的叮囑道“高總管,此事您老得趕緊拿個主意??!這圣人微服出宮若是在街面上惹了強忍可使不得啊!萬一……”
“李相,咱家到是想立馬去把圣人請回來?。】墒ト说男宰幽弦彩乔宄?,咱家去了的話,非但請不回來,很有可能還要挨一頓責罰??!眼下唯一的辦法也只能是咱家立刻去尋秋香貴人了,放眼整個皇宮上下能辦成此事的唯她一人莫屬了……”
“對,對,本相怎么就沒想到這茬呢?那就有饒高總管您受累了,本相出去后也得趕緊通知京兆府的旺大人,有他從旁陪護著或許也不會出什么大事情來,就是最近城你那個番族摩尼教鬧的實在有點過火,就怕……”“怎么?此事李大人您還沒壓下去嗎?”“高總管不滿您說,這事不好辦??!就連旺財大人也是被搞的一個頭大個大,要知道番坊里三教九流,龍蛇混雜,簡直可以說是這長安城內(nèi)的另一番天地了……”
聽見李林甫這般說后,高力士也瞬間深有感觸的點了點頭,想當初他對這番坊內(nèi)的事情也是有所耳聞的,什么吐蕃人,突厥人,高句麗人,乃至黑衣大食,波斯……等等商旅,殺人越禍的強盜都是聚居在其中,就連平常最是精干的不良人也是難以踏足半步……里面的黑市聽說只要你有足夠的銀錢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買不到外,其他是無所不能??!
而李林甫眼下說的那個什么摩尼教,高力士雖然知之甚少,但他掌管的內(nèi)侍省對于這些也是有所關(guān)注的這所未的摩尼教其實早在唐高宗時期便以流入大唐國內(nèi)。唐高宗朝摩尼教可能已經(jīng)傳入中國。武則天延載元年波斯國人拂多誕持至中國。開元七年吐火羅國支那汗王帝賒上表,獻解天文大慕she,請置法堂。
但是因為此教極易蠱惑人心,上到達官顯貴,下至貧苦百姓無不對她趨之若鶩,也因此在李隆基在位時期便下敕嚴加禁斷,不過除了大唐國民外的番族卻可以繼續(xù)信仰,也正基于此摩尼教由明轉(zhuǎn)暗迅速的發(fā)展教眾壯大,特別是在長安周圍地區(qū)已經(jīng)有了不可小覷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