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大廳里人滿為患,他們一進來就差點被擠散。
蘇定瞅著大廳里那些人,小聲開口:“姐,這醫(yī)院咋這么多人啊,那些人也不像是來看病的啊?!?br/>
確實如此,大廳里只有一小部分人手里拿著病歷單,其他人倒像是來等人。
“這個神醫(yī)名頭真有這么大啊。”蘇定砸了咂嘴,感嘆道:“姐,你知道這個神醫(yī)不?”
“不知道。”蘇昭收回目光,語氣淡淡:“我們找個地方先坐著吧?!?br/>
“好?!?br/>
就在他們往休息椅去的時候,面前忽然涌上來一堆人,堵在了他們前面。
“你是蘇醫(yī)生?”有人看著她的臉,遲疑的開口:“神醫(yī)?”
“她不是神醫(yī),這是我姐。”蘇定開口解釋,“麻煩你們讓一下?!?br/>
“怎么可能呢,這就是蘇醫(yī)生?。 ?br/>
原本還站在原地沒動的人聽到這邊提到“神醫(yī)”頓時都跑了過來。
本就圍得水泄不通的路被這么一堵,更是動彈不得。
“神醫(yī),求求你,救救我患了癌癥的母親吧!”
“看看我,看看我家孩子吧,她才十歲,你救救她??!”
“還有我!”
鋪天蓋地的求救聲在耳畔響起,蘇昭神情越來越冷,手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你給我妻子看看?!?br/>
“哎,你怎么抓人呢。”蘇定一看她被人抓著,連忙上去掰開男人的手,“這是我姐蘇昭,不是蘇青!”
可是沒有一個人聽他解釋,到最后,蘇定被人群擠出去,硬生生的和蘇昭拉開一大段距離。
女人眉眼又冷又燥,身邊的人不斷擠到她身邊,一個個的像是求爺爺告奶奶一樣對著她說話,絲毫不顧女人不耐的神情。
“你這算什么神醫(yī)啊!我們說了這么多你聽到了嗎?”一聲怒喝驟然響起。
剛才還在求她救他妻子的男人扯著她胳膊罵罵咧咧:“你.媽.的,你聽見老子說的沒有?”
求助得不到回應(yīng),激發(fā)的是人的怒火。
蘇昭情緒已經(jīng)在失控邊緣,眉頭緊皺,眸色逐漸變紅,她緊緊掐著手,冷漠的望著那些幾近扭曲的臉,淡聲開口:“我不是蘇青?!?br/>
她的音量不低,但隨之而來的是大家更激烈的情緒。
有的人在醫(yī)院蹲守已有兩個月,就是為了見神醫(yī)一面,之前宣揚神醫(yī)在醫(yī)院出現(xiàn),等他們察覺的時候人已經(jīng)離開,他們的耐心也在時間的推移下一點點喪失。
陷入絕望中的人是沒有理智的,這些叫喊著的家屬就是如此。
一個個張開血盆大口,認定了蘇昭就是神醫(yī)。
“你他.媽如果不會治病,為什么要放出自己神醫(yī)的名頭,又為什么在消息發(fā)酵的時候不出來解釋?把我們一個個當傻子耍嗎?”
“我女兒已經(jīng)等不了了,我在這等了你一兩個月,就是為了求你,你怎么能這么冷酷無情?!?br/>
“我也是,我真的不能沒有我妻子,求求你了?!?br/>
哭聲與訴苦聲糅雜在一起,將整個一樓大廳的目光全部吸引過來。
越來越多的病人過來圍觀,就連樓上醫(yī)生辦公室也被驚動。
蘇昭面無表情的站在人群中.央,周身氣息低沉,“我不是蘇青,更不是你們口中的神醫(yī),至于你們的請求,我一個都完不成,你們認錯人了?!?br/>
“不可能!”
“上次蘇青出現(xiàn)我看見過一次,你們長得一模一樣,怎么可能呢?”
“就是!”
偶有與蘇青一面之緣的人站出來否認,蘇昭解釋的話完全沒有可信度。
蘇棠停完車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蘇定愁眉苦臉的站在外面,而蘇昭被人圍在中間,有人甚至指著鼻子開始罵人,見狀,他立馬跑了過來,口中大喊:“放開我妹!”
“三哥!”蘇定見蘇棠出現(xiàn),不由得一喜,連忙跟在他身后擠了進去。
“她不是神醫(yī),你們認錯人了!”蘇棠大聲解釋。
周圍的人卻跟聽不見一樣麻木的站在那,叫著神醫(yī)的名字。
蘇棠一急,直接將面前的人推開,想法設(shè)法的湊到了蘇昭身邊,一副護犢子的模樣,“你們看清楚,這是我妹,不是什么醫(yī)生!”
后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群穿著白大卦的醫(yī)生趕了過來,“你們圍在這干什么呢?”
帶頭的是一個比較年長的醫(yī)生,在看見蘇昭的時候目光一頓,眼底劃過一絲詫異,“蘇青?”
聽到這個名字,快要安定下來的人群又開始鬧騰,“你不是說不是蘇青嗎?”
“這醫(yī)生都認識她,你們還在狡辯什么?”
群眾臉上全是被欺騙的憤怒,蘇棠努力的解釋,可是一張嘴抵不過那么多張嘴。
蘇昭面色冰冷的看向剛才說話的醫(yī)生。
那個醫(yī)生一愣,目光有些閃躲,咳了兩聲,“大家先別激動!”
“我知道大家都想要給自己家人治病,有病咱就送醫(yī)院來治,你們這樣圍著一個人在大廳鬧事也不是啊?!?br/>
“她既然是蘇青,剛才為什么要否認?對得起我們的敬佩嗎?”
“她還有一點醫(yī)德嗎?”
“醫(yī)生的添置救死扶傷,可這個女人只想著欺騙我們!”
蘇昭看著那些面孔,只感覺自己若是沒了神醫(yī)的名頭,說不定下一秒就會被殺死。
那些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怒火。
年長的醫(yī)生湊在蘇昭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硬是覺得有些面熟。
“你真不是蘇青?”醫(yī)生壓低了聲音湊在她耳邊詢問。
她冷冽的眼神看過去,后者自覺的閉上嘴,“不好意思?!?br/>
“大家!”醫(yī)生面帶微笑,抬手示意他們安靜,然后大聲清晰的說道:“剛才是我眼拙,面前的這位神似蘇青醫(yī)生的小姐并不是蘇青醫(yī)生本人,大家也不要認錯了,咱們不能因為想見神醫(yī)就隨便為難人家?!?br/>
人群漸漸又開始躁動,剛才開口的醫(yī)生又立馬補充說:“我們醫(yī)院都明白大家心里所想,院長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蘇青醫(yī)生了,等有結(jié)果的時候我們會通知大家,大家先回家等著吧?”
“她不是蘇青?”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充滿了懷疑,“可她明明跟蘇青長的一模一樣。”
這句話傳到蘇昭耳朵,女人眉心微動,眸底泛起幽光。
蘇青果然和她長的一模一樣,心中那股異樣情緒沖破屏障又迅速在心底生根發(fā)芽,直直的包裹住她。
最后,她在那群醫(yī)生的護送下才得以離開。
醫(yī)院會議室內(nèi),所有科室的主任齊刷刷的坐在那,院長坐在主位,打量著眼前的女人,狐疑的問:“你跟蘇青什么關(guān)系?”
又是這個問題,蘇昭忍不住冷笑一聲,諷刺的開口:“你們不都是蘇青的同事?我只是一個前來醫(yī)院看病的普通人?!?br/>
大家被說的有些尷尬低頭。
“我們也沒見過蘇青啊?!庇袀€醫(yī)生小聲吐槽一句。
院長臉上仍掛著得體的笑,略帶歉意的說:“真是不好意思啊,讓你遇到這樣的情況,是我們醫(yī)院安保不力?!?br/>
他半句沒提蘇青,將責任推給醫(yī)院安保。
蘇昭微微勾唇,眸光冰冷,“這是你們醫(yī)院打出來的招牌,拿神醫(yī)的名頭吸引病人前來,而神醫(yī)又遲遲不肯現(xiàn)身,你們這是在玩什么?”
“怎么是玩呢!”有人不干了,站起來辯駁,“我們勤勤懇懇給病人治病,可他們只信蘇青?!?br/>
說到這,那人自嘲的勾了勾唇:“來醫(yī)院也七八年了,這突然蹦出來的一個神醫(yī)同事,我們都還沒見過呢?!?br/>
“是啊?!庇腥藢⒛抗廪D(zhuǎn)向院長,“院長,這個蘇青到底是什么人?”
院長臉色微變,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慌亂的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才開口說:“也是一個醫(yī)生,比較優(yōu)秀,哈哈哈。”
“她到底來沒來過醫(yī)院啊?!?br/>
“我也沒見哪個手術(shù)有這個人?!?br/>
“就是,我們科室也沒有。”
底下科室主任互相交頭接耳,最終得出的結(jié)論就是—蘇青沒在醫(yī)院出現(xiàn)過,更沒動過一臺手術(shù)。
說到這,有人想起之前網(wǎng)上流傳的視頻,有些疑惑的問:“那之前放出的治病過程是怎么回事?”
提到這個,大家都有點印象,紛紛拿出手機,準備將視頻找出來再看一遍。
“咿呀,怎么找不到了?。俊?br/>
“行了,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不是這個,我找你們來開會主要是解決那些病人的事情?!痹洪L出聲打斷,“都提提意見?!?br/>
蘇昭眸色幽深的瞥了眼院長,手指無意識的絞在一起,眉眼低垂,看不清情緒。
正當會議室又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的時候,一聲清脆在空中響起。
蘇昭踢開椅子站了起來,亂哄哄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我還有事,你們慢慢討論?!?br/>
說完,女人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一大幫子人愣在原地。
院長臉上有些掛不住,也跟著起來,“散會!”
蘇棠和蘇定一直等在門外,見她出來就立馬上前,“里面怎么說?。俊?br/>
“什么都沒說?!碧K昭口氣不太好,“回家吧?!?br/>
出了這樣的事,她在醫(yī)院就是一個活靶子,盡管她再怎么解釋自己不是蘇青,都沒有多少人相信,與其留在這里被人堵,還不如趕緊回家。
“你們從車庫走吧,我去大廳探探風?!碧K定主動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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